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河圖洛書 > 第283章 兒子生的多並不是好事

一陣風輕輕吹來,中年人和紫微垣面對面地站着,感受着風出來的方向,體內的靈力不斷地攀升,就在那一瞬間終於沸騰起來。

中年人出手。

他抬起左手,隔着微薄的風聲,越過數丈的距離,一道無形劍氣直指那些手持強弩、嚴陣以待的敵人。

就在他的短鉤劍發出一聲清嘯的時候,那些緊繃的精神也到了極限,手指輕輕地扣動了扳機,數十支弩箭從弩機中射出來,化作一道道寒芒,摩擦着風,成爲箭雨,自院門處閃電般破空襲來。

中年人面無表情地看着弩箭組成的雨幕,向自己靠近。那些弩箭上附着着靈力波動,中年人先前的那一道劍氣被直接攪碎。

直至看到這個景象,中年人臉上的表情才變了,他眯起眼睛,又是連連揮出數劍。

劍光如同斬向波瀾中,消失在箭雨的帷幕裏。

中年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解的神色。

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的劍劈不開那些弩箭,明明只是很少的靈力,卻偏偏堅韌無比,有如牛皮繩一般難纏。

“是陣法。”

中年人恍然大悟,向旁邊看去,剛剛說話的人是紫微垣。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雖然看上去其貌不揚,手中的劍也不像是神兵利器,但是實力還是不能小視的。而且還能在中年人反應過來之前就看出弩箭上詭異的原因,眼力很是敏銳。

中年人對紫微垣的印象有了些改觀。

然而,更加出乎他意料的事情,還在後面。

紫微垣握住手中的長劍,和中年人一樣的向前揮去,瞬間一道爆裂的劍氣向前方襲取,有如猛虎脫柵,將襲來的箭雨直接撕碎。

中年人和大漢皆是不約而同地愣住了,盯着紫微垣和他手中的劍,不禁納悶:“這麼不起眼的身體裏,爲什麼會蘊藏着如此強大的力量?”

院門之後,領頭的弩手也是目光一頓。與中年人、大漢不同的,作爲陣法的執行者,領頭的弩手可是最瞭解不過了。

要想破掉他們發射出去的箭雨,有兩種方法。

其一,是尋找到符陣的節點,攻擊符陣最脆弱的地方,讓陣法自行破掉。

這個方法無疑是對付陣法最正確的策略,

其二,則是使出遠超陣法威力的法門,正面將陣法擊潰。

這個陣法的威力本就十分驚人,數十名弩手日夜合練,已經可以把整個陣法的威力完全發揮出來,如果想從實力上超過陣法,除非是神聖領域的強者才能做到吧。

想透了這一點,領頭的弩手不再逗留,二話不說下達了撤退的命令。弩手們在彼此的掩護之下有序地離開了院子,離開了論劍堂的府邸,消失在了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你很強。”中年人忍不住嘆道,而後與大漢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整個論劍堂中,只剩下紫微垣和連山炎。

精疲力盡的連山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渾身溼透了,像是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

他望着紫微垣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儘管你很年輕,但你比太微垣要強不少。”

紫微垣將劍收回鞘中,漫不經心地回答道:“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情。”

“對,我應該先把論劍堂背後的勢力查出來。”

紫微垣問道:“你爹有幾個兒子?”

在論劍堂之中,除了他和連山炎之外,中年人與大漢,以及先前的弩手們屬於一方勢力,後面到來的弩手屬於另一方勢力。而且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他們與論劍堂並不是同路人。

紫微垣掰着手指頭,說道:“四個,月氏城裏至少有五個皇子在角力。”

充滿血腥和陰謀的奪嫡之戰必然也是殘酷的,因爲一旦失敗,等待皇子們的只有死路一條。所以,對於縈繞在連山炎身邊的暗殺與襲擊,紫微垣一概不會感到意外。

“可是,爲什麼是月氏城?”紫微垣的眼神中透露着光芒,將這個問題拋給了連山炎。

來到月氏城的皇子,明面上看來,只有連山炎一個,他的目的是要削弱論劍堂的實力,從而讓第六天的修真界能夠在神劍門的帶領下,成爲他在草莽世界中的助力。

可是,現在的他卻被另外兩個勢力盯上了,而且對方派來的人,實力不差。由此可見,他們對於連山炎的重視。

連山炎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身上的泥土,回答道:“我是三皇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下面有四個弟弟,其中最小的一個只有七歲,剩下的三個弟弟是同一年出生的,只比我小一歲。”

“七個皇子,現在他們要做的應該是招徠力量,先保全自己。”

槍打出頭鳥,在諸多勢力並起的時候,誰先出頭,就很容易成爲衆矢之的。

可是,連山炎並不是個高調的人,他來到月氏城,除了在紫微垣的面前主動出手過一次之外,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既然如此,爲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同時對你下手?”紫微垣想不通這個問題。

他覺得總有些地方出錯了。

很奇怪。

更不要說作爲連山炎的目標,論劍堂都沒有準備對他下手,另外兩股勢力就忍不住動手了。

連山炎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們覺得我很有潛力吧。”

有潛力,就如同是一塊金子落到一堆廢銅爛鐵裏面,就算金子不想強出頭,也很難被人忽視掉。

紫微垣嘆道:“姑且認爲你說的是對的。既然我們現在合作了,你總是要好好地保護自己,否則,我會虧死的。”

他們二人離開了小院,向着府邸的深處走去,紫微垣一邊看着風景,一邊隨口問道:“說吧。”

“說什麼?”

“說說,你需要我做什麼。”

“你難道不知道?”

紫微垣當然知道連山炎最想讓他做什麼,現在的連山炎和論劍堂是緊緊地聯繫在一起的,那麼連山炎最想要做的,自然就是毀掉論劍堂。

“太微垣和大長老沒有勸你嗎?”

連山炎聽到他的話,眼神中閃過一抹兇光:“你們都說論劍堂動不得,可是我偏偏就要動。不僅要動,還要把它攪得天翻地覆。”

“胡鬧。論劍堂毀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一旦不慎,還有可能把你暴露在對方的眼界之中,平白地樹敵。”

紫微垣說起方纔小院中的兩批敵人:“你看他們的行動多麼隱祕,從頭到尾,能殺就殺,殺不了就撤退,所以我們現在連他們背後的主謀是誰都沒有頭緒。”

“可是論劍堂真的很麻煩。”連山炎反駁道:“爲此,我特地前來月氏城。”

紫微垣見他的意志如此堅定,長嘆一口氣,說道:“換一個,這件事情太微垣會做的。”

連山炎奇怪地看着他:“你確定?”

紫微垣說道:“我瞭解他,論劍堂對你來說是個阻礙,對他來說也是一樣。就算你不說,他也會想辦法除掉論劍堂的,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聽到這裏,連山炎的臉上出現一抹笑容:“你們真的是親兄弟,很瞭解彼此。”

他閉上嘴巴,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說。”

“殺一個人。”

“誰?”

“連山寒。”

紫微垣的眼睛頓時一冷。

。。。

論劍大會的第一天,只是個開幕式,許多人將劍訣交了上去,並沒有武論。

晚上,論劍堂在就近的鳳舞樓設下宴席,款待那些遠道而來,進入月氏城,參加論劍大會的劍者們。非衣曰文作爲論劍堂的食客,自然也是來到了鳳舞樓裏,代表論劍堂向衆人盡着地主之誼。只不過,他的表現有些心不在焉,總是若有若無地望向鳳舞樓的三層樓,那個房間的門一直緊閉着。

冥靈老人見他這副樣子,頗爲不滿地斥責道:“你要記住,你現在代表的是論劍堂,你這副樣子,有損論劍堂的威名!”說着,他就要非衣曰文立刻回去府裏,聽候堂主的發落。

非衣曰文看着他滿嘴噴着酒氣,蹙着眉頭,一言不發地向衆人告辭,叫上一名隨從爲他打着燈籠,二人也沒有坐馬車,直接一路步行回到空蕩蕩論劍堂府中。

那隨從平日裏和非衣曰文交情不深,但也知道後者因爲脾氣好,地位低,經常被身爲供奉的冥靈老人爲難,一路上不停地寬慰非衣曰文。到了府中,隨從還主動去夥房裏做了些菜,和非衣曰文一起在房間裏,一邊飲酒喫菜,一邊痛罵冥靈老人是個老不死的,佔着位置不讓新人出頭,白白埋沒了非衣曰文這樣的大劍師,說道後面,酒過三巡,嘴上也就沒了分寸,對着非衣曰文又是一陣吹捧,直說那天夜裏,非衣曰文的那通天一劍,可謂是驚豔全城。

“先生,你是不知道啊,當時那老不死的就在府裏喫肉喝酒唱着小曲,看到外面如同白晝一般敞亮,嚇得臉都綠了,扔下筷子就跑到外面來,指着天上的劍光,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還是他的一個跟班扶住他,跟他說:‘那是非衣曰文大爺的劍!’老不死的一聽,想起了平日裏是怎麼刁難您的,急得在院子裏轉圈,不停地唸叨着:‘怎麼辦啊,怎麼纔好啊,他那麼厲害,哎呀呀’,樣子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非衣曰文一笑置之,他那天夜裏施展的那一招的確很強,但冥靈老人在劍術之道上修爲頗高,想要把他嚇破膽子,單憑那一招是絕對不夠的。

非衣曰文聽隨從說的活靈活現,彷彿當時隨從就在冥靈老人身邊看着似的,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非衣曰文擺擺手,打斷他的話:“今晚還是多謝你了,能陪我一起回府裏來。”

“先生哪裏的話,能和先生一起,那是我的榮幸。”隨從趕忙說道:“府裏的人哪個不知道先生是好人,以後肯定能夠輝煌騰達,到時候我還要多仰仗先生。”

輝煌騰達?

非衣曰文默默地飲下一口酒。

正如隨從所說,他的確很想出人頭地。

可惜,時不我待,沒有機會,沒有門路。

非衣曰文敬了隨從一杯酒,一杯接着一杯,直到把對方喝倒。

看着已經醉得昏昏沉沉的隨從,非衣曰文拿起長劍,轉身關上了門,走入比眼眸還要黑暗的夜中。

在他的面前已經出現了一個捷徑,一旦錯過了,也許要等許多年才能夠再遇到另一個機會。

非衣曰文走在路上,夜風吹動着他的衣角。

他決定抓住那個機會。

他決心證明自己。

在他的身後,一個人沉默地走着,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夤夜已過,觥籌交錯的鳳舞樓裏,漸漸地變得安靜了。客人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主人們也是,宴會要結束了。

冥靈老人在一羣跟班、小廝的擁躉之下,上了一輛馬車,往論劍堂方向駛去。

車輪碾在青石路上,顛簸不已,讓車裏的人昏昏欲睡。

就在拐過一個彎的時候,冥靈老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警惕地關注着周遭的動靜,開口問道:“車伕!”

沒有人回應。

馬車緩緩停下。

一股靈力混濁着殺意,如同一片雲,悠然地飄到他的面前。

冥靈老人取出自己的隨身佩劍,打開車廂,小心翼翼地走下來。

周圍的隨從和小廝不知何時起,全都消失不見了。

車伕也是。

這裏是一條巷子,唯有他一個人站在其中。

以及,前方的那名劍者。

風,吹着那人的衣角和劍穗。

冥靈老人努力辨認着來人的身份,看清楚對方的長相之後,他森然說道:“你是想造反嗎,非衣曰文!”

非衣曰文始終沉默着,回應冥靈老人問題的,只有風聲。

以及風中沸騰的殺意。

“我不是造反,我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向上爬的機會。”非衣曰文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面前的人只不過是論劍堂的一名供奉罷了,殺他,於論劍堂無損,與“造反”不相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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