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良家男的奮鬥史 > 第二卷 光華年少 九十五 自請下野

九十五  自請下野

梁嘉楠話音甫落,場中便驚倒了一片。

最驚慌的,居然不是及列,而是一直爲天冬送水送飯的小姑娘芭蕉。

只聽她一聲驚呼,捂住嘴向天冬走了幾步,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般,顫抖着問道:“男的?你是男人?”

對於這照顧了自己好幾天的小姑娘,天冬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當下衝她一笑,解開高領上的頸扣,將喉結一亮:“不錯。  ”

梁修竹這時也反手將天冬摟到自己懷裏,作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模樣。

方纔梁嘉楠胡說八道,卻是歪打正着,正合了梁修竹與天冬當初制下的事發後脫身計劃。  如今被梁嘉楠揭破,梁修竹微微驚愕之後,當作是天冬告訴梁嘉楠的,便順勢配合起來。  天冬卻又當是梁修竹告訴她弟弟的,雖然暗自奇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卻也來不及計較這些細枝末節,也立即伏在梁修竹懷中,作出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來。

梁嘉楠見他們兩人如此上道,只當是他們反應快。  便笑眯眯地將剛剛編好的一堆話,大聲說了出來:“我姐夫從皇都過來找我姐姐,看此間山明水秀,便微服出來賞玩,不料卻突然遭到這場變故,起了這許多意外,惹出這許多麻煩來,實在是讓人扼腕。  ”

不等他說完,芭蕉便搶着問道:“那他爲什麼要扮作女人的樣子?”

梁嘉楠順着她地手指,看到天冬還塞着棉花的胸部。  乾乾一笑:“出門在外,扮成女子萬事方便些,也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呃,誰知最後還是惹上了。  ”

他這番話雖有些牽強,卻也說得通。  大家聽了,也都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梁嘉楠又說道,“既然全是誤會。  那麼當然還是及早解開的好。  只是所有麻煩事全是首領你惹出來的,不說清楚恐怕不行。  ”

這時。  從見到天冬自承是男子便一直慘白木然的及列,好像終於接受了這個打擊,開口說道:“怎麼個清楚法?”

他聲音突然之間變得乾澀嘶啞,雙手還微微顫抖,顯是被心上人實際是個男人的事實打擊得不輕。  梁嘉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心道,雖說是事出有因。  但誰讓你見色起意呢,這也怪不得別人。  想着,又溜了梁修竹那邊一眼,見到天冬小鳥依人地靠在她懷中,突然覺得十分刺眼。

不過現在不是計較這些有地沒的時候。  梁嘉楠收起莫明心思,說道:“你將我姐夫任意擄來此處,讓他擔驚受怕這許多日,總該向他賠禮道歉吧?還有你將上門找人地官兵用刀槍威嚇出去。  這是抗命拒捕,也是一條罪;還有你糾集人馬,鬧出大動靜來,累得你的族人因你一道莫明的命令而被認爲要謀反,你也該給他們一個交待吧?”

他這番滔滔不絕的話,條理分明。  指嚮明確,言之鑿鑿,由不得人不信。  將這樁烏龍分案的前因後果,全推到及列一人頭上——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竅,胡亂下令,何致生出這許多事端來?

不但南族人聽了,想起自家被耽誤的活計造成的損失麻煩,和無故被扣上謀反帽子地惶恐憤怒,都暗自點頭,心想說得有理。  這事確實全是及列造成的;就連梁修竹與天冬。  也相互對視一眼,心中均道。  怎麼她(他)會有空向梁嘉楠說得如此詳細?

而被指爲罪魁禍首的及列,卻並沒有流露出驚慌,臉上依然是木然的表情,連眼也不眨一下。

見及列這副模樣,梁嘉楠心中不由打起了小鼓。  他以前自作聰明的次數太多,這次難得斷事對了一回,卻已對自己失卻了信心。  連忙將剛纔的話回想一遍,思忖是不是有哪裏說得不對,讓對方看出了破綻,氣惱自己耍他,讓他盤算着該怎炮製自己。

梁嘉楠如此這般忐忑了許久,在他的深情期待下,及列終於開了尊口:“那些話是假的嗎?”

阿咧?梁嘉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朝天冬走去,腰雖然挺得筆直,步子卻有些發飄。

“你說願意嫁我,那些話,都是假地麼?都是騙我的?”及列走到天冬面前,輕聲問道。  他並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露出痛不欲生的表情。  然而就是這般平淡得近似於陳述的語氣,最是讓人心裏發慌。

天冬見他過來,又聽他說話,一瞬間只覺全身僵住。  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看來,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及列應當暴跳如雷,大吼大罵纔對,怎麼會……有這種表情?

他雖然聰明又機變能幹,卻終究只是個十七歲地少年,許多人情滋味,還是懵懂不知。

見他發呆,梁修竹只當他是尷尬,便將他又摟緊一分,對及列說道:“閣下強擄了人過來,不道歉,反而瘋言瘋語,是什麼道理?”

及列理也不理她,只徑自看着天冬,追問道:“是不是騙我的?”

在他的迫視逼問下,天冬甩掉那一抹沒由來的愧疚,大聲說道:“你無故將我劫來這裏,我若不順着你的意思說話,誰知你要將我怎麼辦!”

這話說完,只見及列臉上又是一白,卻沒有再開口。  默然許久,他緩緩說道:“原來,都是我的錯。  ”

梁修竹沉聲道:“你知道就好。  ”正是一個愛人被搶走的女子該有的反應。

及列神情蕭索地向她兩人看去。  但見素衣女子面目雖柔和,氣度卻是英姿颯爽,挺拔出塵。  “她”儇在她的懷中,紅衣獵獵,清豔無雙,神情癡迷而歡喜,卻是從未對他顯露過的模樣。

任誰看了都會說,真是一雙璧人。

及列癡癡地看着他們,帶着迷惘說道:“至少,讓我知道你地名字。  ”

“……我叫天冬。  ”

及列點點頭,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向梁修竹說道:“縣尹大人,此事全因我而起,所謂謀反什麼全是一場誤會,還望大人向朝廷進言,千萬莫對我族人用兵。  ”

梁修竹冷哼一聲:“本官自會公事公辦,首領不必擔心會假公濟私。  只是首領一句誤會便想將事情打發過去,不嫌太輕巧了麼?”

及列慘然一笑:“當然不會就這樣。  我既然做錯了事,看錯了人,自然會提起責任來。  柳金!”

方纔同樣震驚無比地柳金,正慢慢消化着美人原來是男人的事實,聽到剛纔還面如死灰地及列叫他,應了一聲,向前兩步,心道他又有什麼事了。

“我做事糊塗,全憑自己心意,任意行事,未將族中之事考慮周全。  這首領之位,已做不得了。  ”及列淡淡說道。

柳金萬萬沒想到及列會說出這種話來,不由一時呆在當場。

他呆住,旁邊的人可沒呆。  只聽有人驚呼道:“大哥怎麼說這種話!你不當首領,誰來當?”

“大哥,人都有行差踏錯的時候,如今誤會既已解開,從此便平安無事,官兵也不會打來,你怎麼說起這種話來?”

“是啊首領,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啊。  ”

…………

“安靜!”及列大喝一聲,紛亂的人羣立時重歸於寂。  他環視衆人,緩緩說道,“這是我該當的責任,誰再攔我,就是不把我當一條漢子!”

聽他這一聲斷喝,那些本來還待再勸的人頓時啞住,不甘心不說,卻又不好再說,只覺進退兩難。  有幾個已急出了一頭漢。

及列卻看出不看他們一眼,向柳金說道:“你人夠機敏,族裏服你的人也不少,這首領之位,我便傳與你來做。  ”

柳金一凜:“首領這是說哪裏話?無論身手還是人望,我都比不過你。  剛纔大家說的你也聽見了,首領切莫再說這種話,我當不起。  ”

他這番推脫,及列卻並不着急,也不勸阻,只平平問道:“柳金,這是你的真心話麼?”

“當然。  這首領只有大哥你做得,我——”不知爲什麼,在他的平靜的目光下,柳金越說越小聲,最後索性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說話,就是答應了。  ”及列說着,不再看他,轉身向梁修竹道,“大人,我已自請首領之位,隨時可隨大人回衙府聽侯審問。  ”

雖然梁修竹本意就是如此,但見他自請下野,卻是超乎意料,心道這人敢作敢當,倒也豪氣,難怪許多人服氣他。  聽他相詢,便收起驚異之心,淡淡說道:“朝廷對貴族歷來多有恩典。  無論如何,你總算也曾是一方首領,官中自然不會將你拿去。  只要你今後小心行事,不再犯事便可。”

“多謝大人寬宏大量。  ”聽到可免去意想中的牢獄之災,及列卻並未顯出高興的樣子,只定定看着梁修竹,“小人還有一個不情之衣。  ”

“哦?請說。  ”

“我想請大人與我比試一場,再帶走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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