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一路騎行的洛笙與藺瑄好容易在人跡罕至的路邊找到一個小客棧。
小客棧十分簡陋,莫說與洛鎮中的相比,比之豐衣的客棧還要不及,只在門前掛着一個吊牌。
喫飯與做飯的地方連在一起,只是一個草棚子搭的架子,中間用一個長長的木櫃臺隔着,如今正是飯點,路過的行人均是停下來歇歇腳,所以現下這裏的生意還算是不錯的,小店的老闆在木臺的那邊不斷忙碌,客人們在草棚子裏胡天海地的侃着。
“對了,你們聽說沒?前日洛鎮鎮子裏那個暴發戶李員外的家中被盜了”突然有一個聲音很突兀的聲音響起,傳進洛笙的耳朵。
等等,李員外?難道?
聽到這個聲音,洛笙拿着筷子的手微不可見的頓了一頓,繼而面不改色的夾了一筷子菜放在碗裏,不動聲色的喫起來,彷彿剛纔一瞬間的僵硬只是錯覺。
不過洛笙的心中卻不是那麼的平靜,她一手拿着筷子扒着飯,另一邊支起耳朵仔細的聽着那幾人的談話,眼風順帶着瞟了瞟說話的兩人。
那兩人便是坐在藺瑄與洛笙的隔壁桌子上,兩人皆是一派神祕兮兮的樣子,洛笙沒有想到,作爲男人的他們怎麼也如此熱衷於這些小道消息,在她的印象中,無論是落崖之前還是落崖之後遇到的皆是心思沉靜之人,洛笙想象不出他們聚在一起勾着頭神祕兮兮的談論一些沒有用途的事情。
說話的那兩人倒全然沒有注意到還有一個人在注意着他們,自然也不會知道洛笙心中所想,只是自顧自的聊着,很是起勁。
“我在那洛鎮住過些時日,這李員外平日裏財大氣粗,在洛鎮算是隻手遮天,特別是那李少爺,整個就是一個紈絝子弟的做派,沒人能惹得起,這下可好,也算是遭了報應,乾脆人家把那東西都偷走了纔好”,另一個人像是對李員外平日的惡霸欺人行爲很是瞭解,略帶不平,憤憤的說道。
“嗨,瞧你這話說的,被那李員外聽到了小心會倒黴,不過,那李員外家中東西倒真沒少多少”,之前的那個聲音再次開腔。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那位鳴不平的人好奇的問道。
“唉,說來也奇,不知道有件事你聽過沒,就在前天白日裏,那李公子從大街上帶一位女子回家,聽說那女子長得甚是好看,可奇就奇在當日晚上,那女子離奇消失了,連帶着那李員外家的鎮宅之寶,把那老爺急的呦,多數人都在猜測那女子是一名大盜,唉,一位弱女子,誰能想到……”之前說話的那人感嘆道。
“也是那李家活該,若不是李員外放任他家少爺,在街上調戲女子,怎會引狼入室,真是應了古人那句話,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話音裏依舊是厭棄十足,看來那人對李家真是怨氣頗深。
“這倒也是,雖沒丟多少東西,這件事也是那李少爺自己的錯,不過那被偷走的可是鎮宅之寶啊,我覺得那老爺怕是心裏還在懊惱吧,情願丟的只是一些銀錢”。
“活該,但願他家日後破產了纔好,也算是解了洛鎮的一大蛀蟲”。
“咳咳”聽到那人的話,正在喝茶的洛笙猛然間嗆住了,那丫說話也真是好笑,只是丟了鎮宅之寶,一件物什而已,何至於讓家中很快破了產那也太神奇了吧?
洛笙伸出手擋在脣邊,遮住輕揚的嘴角,只是遮不住眉目中的笑意。
“想笑便笑出來,何必忍着”耳畔傳來藺瑄戲謔的聲音,自是笑意十足。
“呃…”突然聽到藺瑄的聲音,洛笙驚了一驚,稍稍抬眸瞟了他一眼便觸到他那習慣性的笑容,不知怎地,每每看到他這個表情,洛笙總會感覺渾身一涼,就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起,一直涼到腳跟。
洛笙沒有答話,兩人之前又恢復了沉默,藺瑄彷彿也沒有在意,只是一下一下的夾着菜,動作很是優雅好看。
“你剛纔是在笑什麼?”過了一會,藺瑄看到洛笙僵硬的表情稍稍回暖,纔開口漫不經心的問道。
“沒什麼”,洛笙擺擺手說道。
聽到洛笙的話,藺瑄的手僵了僵,繼而笑笑。
“是嗎?笙兒,你自己也清楚你這樣是騙不了我的,又是何苦次次都用這招呢?倒不如老老實實說出來比較好”,藺瑄一手拿着筷子,一手輕託着腮幫,好整以暇的看着洛笙,說出來的話語雖是平靜,可洛笙莫名的感覺到那隱隱傳達出來的一種寒意。
看着藺瑄的表現,洛笙有些遲疑,現下她進入到一種兩難的境地。
若是說了怕是引得他生氣,畢竟剛纔關注的和他是有些關係的,像這等人,肯定是討厭別人深究他的,若是一個不好惹怒了他,自己可就喫不了兜着走了。
若是不說的話,那便更不合適了,他剛纔那些話已經明確的表達了兩個意思,一是你騙我沒有用處,我又不笨,另外一個便是人最好還是老實些,不然也是沒有好處的。
洛笙有些糾結,在撒謊與不撒謊之間左右搖擺,兩相權衡之下,洛笙咬咬牙,還是實話實說吧,對付聰明人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要亂耍些小聰明,特別是像自己這等每次耍小聰明都會很快被悲催的識破之人。
“我只是聽那兩人說道丟了鎮宅之寶,然後便會對自己的產業產生影響有些好笑,只是一件物什而已,哪裏就能當得起一個家族的興衰?”洛笙一本正經的說道,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但願他不會深究,若是深究洛鎮之事,那自己還真是倒黴了。
“嗤,你說的倒是有些道理,只是一件物什而已,自是當不起家族的興衰。”聽到洛笙的話藺瑄笑了笑,微微點點頭,很是認同的說道。
洛笙輕舒了一口氣,暗地裏摸了一下額頂的虛汗,還好,他只是關注到了表面上的問題。
“不過,”藺瑄突然再次出聲說道,引得洛笙心又是一揪,“喫飯時便認認真真老老實實地喫飯,不要去在意那些有的沒的”。
“恩,你說的也是,下次我一定不會這樣了,只是以前師門裏並沒有什麼嚴格的規定,在飯桌上喫飯時說話也很正常,自然就會在意了一下週圍。”洛笙笑着解釋道,不過他說什麼,只要不追究自己便好。
“你師門風氣倒也開放,我可是第一次聽說到這般隨意的門派”,藺瑄挑挑眉說道,定在洛笙身上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精芒,養出這般有趣的弟子,那門派定也分外有趣吧。
“呵呵,我那門派較小”,洛笙乾笑着隨口說道,不想多說風谷之事。
可不是小麼?只有五個人的門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