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歷史軍事 > 錦醫 > 第101章 一片冰心在玉壺

明月當然不知道汪直在轉過身的那片刻有那麼多的糾結,她走下迴廊看着冰含正在一側拔拉着一叢小花,一臉的憂愁,只是時不時看着汪直離去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的想法,明月那裏會不懂?

不要說汪直年少得勢,便是那份姿容,世間又有幾個男兒敵的了?

冰含溫和良德,要是可能的情況下,明月會十分樂見其成。

可是汪直他現在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想到這件事的時候,明月的心裏忍不住又開始心恨難消,如果不是因爲那場驚變,現在的汪直不會是汪直,而是她的小弟弟昱兒,昱兒會像其他的京城貴勳的子弟一樣,騎馬遊街,偶爾甚至去調戲個小姑娘,然後,她生氣的追在後面訓訓他……

或許這些以前她看來再平淡,再無聊不過的事,在這一刻她思來都是那麼的可貴而幸福,只是卻永遠的可望不可及。

冰含這時候纔回過神來,她看見明月立在自己身側,有些心慌的趕緊丟下自己手裏早就揉得不像樣的枵娟花,然後囁囁嚅嚅的說道:“良媛,您過來了。”

明月看着冰含輕嘆了一聲說道:“唉,我們冰含也是大姑娘了,說起來,我也快要生養了,等回頭過了這陣子,我身子好些,便去向皇後討個恩典,放你回鄉吧。”

聽了這話,冰含立時有些着急的說道:“婢子不想走,婢子只想這輩子一直呆在您的身邊。”

明月嘆了一口氣說道:“這又不是什麼好地,我是沒有着落的人,只能這般了,不過你放心,你一直待我如此,我會讓殿下爲你指個好去路的,便是在這皇庭的侍衛裏給你尋個乾淨的人家指了婚,也好過你一直跟着我在這裏受罪。”

冰含聽了這話,只急的臉色都發紅了,抹着心口指天發誓道:“婢子真的從來沒想過要離開宮裏,更不想離開娘娘,只盼能一輩子隨着娘娘,便是婢子的福氣了。”

明月聽了這話,不由笑了起來說道:“那要是讓你一輩子跟着汪直,你是不是更高興。”

冰含雖然見多了世面,可是也必竟還是少女懷春的時候,此時讓明月一口道破心機,不由又羞又怯的說道:“娘娘,你取笑婢子。”

聽了這話,明月初時是笑着的,最後卻慢慢攝了笑容,她待下一下寬縱,特別是因爲冰含幾次隨她出生入死,更是視爲自己人,少在她面前擺起這樣的主子臉,也正因爲如此,冰含纔敢在她面前如此放縱。

此時見明月神色漸正,冰含心裏也生出了幾分怯意,她有些微怯的瞅着明月說道:“娘娘?”

明月看着她那樣子,想到這些年來,冰含不但處事不驚,而且處處都爲自己着想雖然說這是奴役的本份,但是在明月這樣喫過苦的人心裏,她還是感激的,所以又慢慢生了幾分不忍,終是說道:“不是我不想成全你們,可是你要知道,汪直他是內官,而且,我也做不得他的主。”

這最後幾句一說出來,冰含的淚已經在眼裏打起轉來了——最是傷人莫過真情。

明月已經不好再繼續說下去了,她現在眼前重要的事還很多,也無心再繼續說下去,她要不能在這兩個月裏把皇後與她的計劃實施下去,便是自己也保全不了,何必是冰含?

一回到清寧殿,來賀的人已經候出了半個院子,明月只覺得頭也看着發痛,只能裝肚子疼躺在牀上,朱祐樘倒是露了面。

明月本來還是躺着的,看見朱祐樘走進來,頓時眉開眼笑,一側的冰含立時退了出去。他一來就坐到了牀頭,伸手搭上明月的額頭:“你這是怎麼了?也不像發了燒,找太醫來看過沒有?”

明月別開臉:“你忙完了?現在關心明月有病沒病了?”

朱祐樘捧過明月的臉,皺了眉看了明月片刻,打算將明月從牀上拖起來。明月一個激動,自己倒是先挪動了身子。

明月摸了摸額頭:這種感覺,讓她有些心慌……

“明月?你究竟是怎麼了?”朱祐樘在旁邊卻看得着急起來,伸手來拉明月,卻又被明月一把拍掉了,然後驚訝地看着明月。

明月平躺在牀上,嬌弱的說道:“不要碰明月,明月不舒服。”

聽的明月這麼說,他又急得站了起來:“不舒服?究竟是哪裏不舒服?”

“沒什麼。你不碰明月,讓明月安安穩穩躺着不動就行。”

朱祐樘點了點頭又打量了一下她,看着她不像有事的樣子,終於安心地坐了下來,伸出手來焐在明月的小腹上。明月一愣,那種感覺又來了……但確實是舒服了好些,暖暖的。

明月原本也想同他說說話,他應該是好不容易才抽了時間出來的,可身體實在是不舒服,他又焐地暖和,明月就在不知不覺中睡過去了。

只是醒過來的時候朱祐樘又已經離去,心裏頓時有些後悔,也有些懊惱:怎麼又沒說話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睡了一覺,下午時分便好了許多,於是明月起了身換了衣服拉着冰含出去走走。

現在第一步,已經處理好了,後面的路說起來卻更難走了,且不要說她現在走出走入,都讓皇上與太後遣來的人保護着,更重要的是萬貴妃也爲了避嫌,離她遠遠的。

明月心裏真是有時候忍不住在想,難不成這萬貴妃真的是轉了性,居然真就不來害她了?

這可是明月萬萬覺得不可能的,萬貞兒是什麼樣的人,她還能不知道嘛,皇上這麼多年來,雖然獨寵她一人,但是與其他宮女嬪妃鬼混的時候也不少,要不這朱祐樘也就出不來了。

前前後後懷過孩子的更是難計,可是卻沒有一個能成功把孩子生下來,現在因爲朱祐樘的出現,萬貞兒已經少於對其他六宮的關注,這不,遠不遠近不近的,好像就聽門有兩個嬪妃有了喜,只是因爲萬貞兒的關係,還不曾招搖開來。

有時候明月真心覺得這些人活在宮裏真心是累呀,不說自己這個一心有個死仇的,便是萬貞兒這樣的,獨寵六宮也一樣過的不輕鬆。

想到這一切,明月就心煩。

她現在要對付一個在宮裏獨寵了幾十年的女人,那裏是那麼容易的。何況她的肚子也瞞不了人多久。

想到這點,明月便轉了一個方向,準備去向王皇後請安。

冰含見明月突然轉了向,不由有些奇怪的說道:“良媛,咱們這是去向皇後孃娘謝恩嘛?可是婢子還沒有準備呢。”

明月這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經讓封爲良媛了,再去私見皇後必要準備上一份禮物,雖然皇後並不在意這些東西,可是身在後宮,怎麼能讓人挑禮呢。

想到這裏,明月只能帶着冰含先回了清寧殿,到了殿裏,冰含望着明月說道:“良媛是準備些什麼送給皇後孃娘呢?還是常色點心嘛?”

一般的嬪妃去謝恩,只是備上自己做的喜點,以示孝義,當然,這只是行式,反正不論他們真送的是誰做的,皇後也是不可能喫的。

想了想,明月沉聲說道:“之前不是晉了一個冰壺來嘛,取一冰沉上好的梅子釀一併晉上去吧。”

冰含初是一愣,後來立時明白了這意思——一片冰心在玉壺,明月從來都是大家認定的皇後的人,又何必惺惺做態。

表明出來與他人的不同,立場站的越沉,雖然退路少些,卻也更能得到皇後的關切,何況明月本來就沒有退路可言。

冰含明白明月的心思,立時便下去準備了起來,明月看着一側的窗外的一片明陽,這時候正是下午,陽光大好,映在窗上一片白白的晃亮,看着人眼暈。

當然現在眼暈的人不只是明月一個,萬貞兒這會也正看着這窗口發呆,只是她的腳下跪着的人卻是萬安,萬安小意的叫了一聲道:“姑姑……”

萬貞兒比他只怕還小上幾歲,他也叫得姑姑,真是如果明月在場都要爲這個男人捏一把羞汗。

可是萬貞兒卻不理會他,只是緩緩的看着那明亮的陽光,慢慢的說道:“唉,你說本宮這眼疾是不是越發厲害了,居然連人都看不清了,這是誰在嚷本宮姑姑呢?”

萬安也知道今天自己難過關,可是聽到萬貞兒如此問話,只能硬着頭皮頂上的說道:“是我,您的孃家族侄。”

聽了這話,萬貞兒大怒,一腳對着萬安的臉上便踢了過去,萬安不敢避,也不敢讓,只能硬生生的捱了她那一腳,這一下鼻血唰的就流下來了,他也不敢擦。

只能是摟住萬貞兒的腳,小心的說道:“姑姑,您仔細些,可別讓血污了您的鞋。”

這做作的,連一側萬貞兒身邊的貼身宮婢四喜都有些承不下了,只是萬貞兒卻還是怒氣不消,順着勢又對着萬安胸口又來了一腳,接着啐道:“現在知道我是你姑姑了,本宮平時可沒少着應着你們這些所謂的族人,可是現在呢,關鍵的時候,你們往那站呢?”

聽了這話,萬安欠欠的說道:“這……只因爲那賤婢抓了我的獨養兒子……”

“你的意思,你的獨養兒子,比我的事還重要?”萬貞兒笑的陰冷,那臉上還真心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成份,雖然她平時待萬安還算客氣,可是此時卻沒有一點什麼情份的樣子,看着一側的四喜都有些心冷。

萬安可不敢在這時候還與萬貞兒較應什麼,只得小聲的說道:“侄兒半生都在爲國操勞,爲姑姑您的事努力盡心,只到了中年才勉強養下這麼一點血脈,姑姑,您也知道……父母心都是往下流的,便是要我的命,也不如姑姑的事重要,只是我那獨養小子,現在還小……總歸不能讓他連聲叫孃的機會都不能有吧。”

這話說可憐,萬貞兒一時讓他激起了自己那年幼早逝的兒子,心裏也生了幾分軟,想到這萬安確實也是得用之人,才這緩了一點顏色說道:“起來吧,四喜,拿個帕子讓萬大人把臉上的血擦了。”(未完待續)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