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趙昕愣在那裏,包拯急忙過去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低聲地道:“還不趕快謝恩?”
趙昕很是無奈,只好磕頭謝恩道:“多謝官家。不過......”
皇帝看着他:“不過什麼?”
趙昕壯着膽子說道:“在下的醫術很是一般,這天下第一郎中的稱號實在是太大了,在下有些承受不起。”
皇帝大笑:“你承受得起的。傳言你剖腹取腸癰,今日你又用輸血之法救了我的曦兒,就是古時候扁鵲、華佗的醫術恐怕也不過如此吧?另外,我還要賜你黃金一百兩,白銀一千兩,錦帛五十匹。”
趙昕大喫一驚:這皇上的出手真是大方!不過他的心裏頓時就害怕了......這賞賜太豐厚了,萬一是他改變了主意,所以才用這麼厚重的賞賜來掩蓋其殺機呢?
他越想越害怕,急忙地道:“官家,這些賞賜太豐厚了,在下不敢承受。如果官家真的要賞賜在下的話,倒不如幫我找一個地方讓我建一個大醫館,一方可以讓更多的病人得到醫治,另一方面我想開一所學校,讓更多的郎中學到海外醫學的精髓。”
剛纔包拯還不禁在皺眉,因爲拒絕皇帝的賞賜就是抗旨啊。此時聽他這樣一講,頓時恍然大悟......這個年輕人還真是不一般,這樣一來,他的小命就完全地可以保住了。
皇帝看着他,沉吟了片刻後說道:“好吧,那我就另外賜你房屋數間,你開醫館的一切需要都由朝廷負責。希望你今後多爲我大宋子民解除病痛,培養出更多好的郎中。”
趙昕想不到前面的賞賜沒有推去不說,新的賞賜又來了,彷彿是自己剛纔不滿意似的,急忙地想解釋:“官家......”
旁邊的包拯大急:“趙昕,還不趕快謝恩!官家金口玉言,說出的話什麼時候收回去過?”
趙昕霍然警醒,急忙磕頭謝恩。
皇帝此時的心情很愉快:“好了,你們都起來吧。趙郎中,今後這皇宮裏面的病人你也要負責醫治哦。”
趙昕道:“我準備在今後的醫館裏面設置一些高檔豪華病房,從治療的角度上講,醫館裏面的條件肯定比皇宮裏面好。所以,如果今後皇宮裏面有病人的話,最好還是去醫館裏面住下來治療的好,到時候我可以派專人看護。”
皇帝愣了一下:“高檔豪華病房?哦,我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我看這樣,到時候你在醫館裏面開闢一個別院,專門供我皇家之人看病之用。如何?”
趙昕頓時瞠目......靠!特權真是無處不在啊......
皇帝又道:“這樣吧,我從皇宮的內帑中取出錢一萬貫,並賜趙昕爲‘大宋醫館’館主,着趙昕全權辦理此事。”
包拯問道:“官家,這醫館館主官居幾品啊?”
皇帝沉吟着說道:“我大宋律法有規定,功名必須通過考試或者大臣的推薦纔可以取得。當然,我也是可以推薦的嘛。既然這家醫館名叫‘大宋醫館’,這官職上也不能太低不是?這樣,暫時就按五品吧。”
哇!五品!副廳級幹部啊,相當於自己在那個時代時候醫院院長的級別!趙昕的心裏頓時有些激動起來......老子居然也當官了!
可惜自己的父母看不到......忽然想起這件事情,他的心裏頓時一痛,神情也變得哀傷起來。
皇帝看着他那一瞬間變化了數次的臉,心裏詫異:“趙昕,怎麼?你不滿意?”
趙昕霍然一驚:“滿意,相當滿意了!”
包拯在旁邊提醒他:“你現在是五品官員了,在官家面前應該自稱‘微臣’。官家,此人久居海外,不大懂得我大宋的規矩,請官家不要責怪於他。”
皇帝笑道:“我大致知道了。”
此時,趙昕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即刻對包拯說道:“包大人,在下先前時候對你說過的事情......”
包拯點頭道:“官家,臣有重要的事情要私下對官家講。”
皇帝說道:“趙昕,你和郭太醫先退下吧。在殿外去休息片刻。”
趙昕和太醫急忙起身,匆匆去到外邊。
此時天色已暗,這皇宮裏面也並不是處處燈火明亮。趙昕抬頭看了看天上,只見星空明淨,銀河如故。他的心裏很是感嘆:一日之間人是物非,自己可還真算是兩世爲人了。
正在心裏感嘆間,忽然就聽到旁邊的郭太醫在對自己說道:“想不到趙館主年紀輕輕,醫術竟然精妙如斯。在下佩服之至。”
這位郭太醫五十多歲年紀,聽他的聲音倒是由衷之至,但此時四周的燈光昏暗,趙昕看不清他的神情,不知道這個人究竟是真正在佩服自己還是心存嫉妒。
趙昕客氣地道:“我這是瞎貓碰到了......”
說到這裏,他急忙將話音打住......心裏頓時後怕。要是自己剛纔真的說出了“死耗子”這幾個字來了的話,那豈不是死罪!“呃.......這是因爲我在海外的時候碰巧遇到過類似的病人。對這樣的病人,海外的郎中就是這樣醫治的。”
郭太醫雙眼的眼神早已經熾烈,即刻拜倒在地:“趙館主,你收我爲徒吧,弟子這廂有禮了!”
趙昕大喫一驚,急忙去將他扶起:“郭太醫,萬萬不可!”
郭太醫卻是一個倔強之人:“趙館主,今天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
趙昕更是哭笑不得,心想,如果單憑醫學水平來講,不知道你摔下我幾條大街!不過他也知道,這主要還是自己使用的醫療技術對他們來講太過匪夷所思之故。
趙昕只好也跪了下去,問道:“郭太醫,請問你今年多大歲數了?”
郭太醫一愣,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我今年四十五歲。”
趙昕心想,你還真夠顯老的,估計是他臉上那把花白的鬍子給鬧的。他又問道:“我再問你,你官居幾品啊?”
郭太醫更是詫異:“我官居四品。趙館主,你爲何問我這個?”
趙昕笑道:“郭太醫,你大我近二十歲,官品又比我高,我怎麼能當你的師父呢?我看這樣吧,今後我們就當朋友,我們相互學習,取長補短,等大宋醫館一切就緒之後,我聘請你來當教師,酬金的事情我們今後再慢慢商量。如何?”
郭太醫很是失望的樣子,不過他頓時也覺得這位趙館主的話似乎有些道理,只好施禮說道:“那你一定要答應,今後多教教我。”
趙昕笑道:“我不是說了嗎?今後我們相互學習......對了,郭太醫,你家裏是不是很有錢?”
郭太醫又是一怔:“我們家世代都是朝廷的太醫,積蓄倒也有一些。趙館主,如果你需要錢的話,儘管開口。”
趙昕不禁感慨:這個時代的人就是淳樸......要是在自己以前的那個時代,找人借錢簡直比登天還難啊。眼前的這個人倒好,我還沒有開口呢,他卻自己就講出來了。
趙昕搖頭笑道:“今天官家賞賜了那麼多錢,足夠了。郭太醫,看來你真是一個土豪啊,土豪,那我們就做朋友吧。哈哈!”
郭太醫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土豪是什麼?我當然願意和你做朋友了。”
趙昕很是鬱悶......自己現在終於救出了白郎中,而且總算是死裏逃生,本想幽默輕鬆一些,可是眼前的此人卻完全不懂得自己剛纔那個笑話的含義,這簡直就是雞同鴨講啊......呸呸呸!應該是對牛彈琴纔是......
包拯出來了,他詫異地看着這兩個人跪在地上:“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郭太醫正準備回包拯的話,趙昕急忙地道:“我們這是在促膝談心......”
包拯不禁莞爾,他知道此人有些精靈古怪,不過此時他也沒有多問。包拯說道:“郭太醫,今晚你和趙館主都住進我的府裏吧。官家說了,最近鄂王殿下就到我的府裏去住下,一直到他的身體完全康復爲止。”
郭太醫很是驚訝:“包大人......”
趙昕卻一下子就明白了皇帝的心思:在這皇宮裏面,嬪妃衆多,宮女、太監更是無數,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給鄂王下毒的話,接下來的事情還真是防不勝防。
所以,讓鄂王住進包府倒不失爲是一種最好的辦法。
這次出宮的情形與趙昕來時就完全不一樣了。皇帝派了一隊威武雄壯的御林軍護送,而且還單獨派來兩輛官車供趙昕和郭太醫乘坐。
一路上車馬轔轔,沿途有不少的百姓出門觀看。
趙昕坐在馬車的車廂裏面,一直從窗口處在看着外邊。此時的他,恍若如夢......
包拯將自己的臥室作爲了鄂王的寢殿,大病初癒的鄂王還在沉睡,不過臉色早已經變得紅潤,呼吸也平和均勻。郭太醫給他把了脈,點頭道:“沒有大的問題了。”
此時,趙昕才頓覺飢腸轆轆。從下午到現在,他還滴米未進,在皇宮裏面的時候驚嚇、忙碌,輸血後疲憊,在回來的路上浮想聯翩......而現在,當一切都過去之後,這生理上的需求才喚醒了他的飢餓感覺。
他即刻對包拯說道:“包大人,我可餓壞了。有什麼喫的沒有?”
包拯的大嗓門頓時發作了:“哎呀!你不說我也差點忘了!我可餓壞了。來人啊,上酒上菜!”
趙昕忽然想起另外的一件事情來:“包大人,鄂王這裏......”
包拯笑道:“你放心好了,官家已經派了展昭前來,鄂王殿下的安全由他全權負責。他應該馬上就會到了。此人武藝超羣,有萬夫不當之勇。他是官家的近衛,常人不知有其人。若非是爲了鄂王殿下的安全,官家是不會派他出來的。”
展昭?趙昕頓時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