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恰逢其會

不戰而勝對趙武靈國的國王來說是好事，阮吉坤卻覺得很可惜，收入要比直接打下來少一大半。吞噬小說

至於那個“落地研討會”，阮吉坤有些拿不定主意。今天是週一，四天後正好週六，對有班上的人來說，參加這會議不會影響正常工作，更不用說他這樣的無業遊民。但現在臨山一級公路還只是張圖紙，從山城去海安一切順利的話都要七八個小時，他週五一大早就得出家裏走，回來又是一天，就算不參加會後的旅遊，頭尾加起來也得四天，他這樣的懶人實在不願折騰。

與此同時，阮吉坤又對那個研討會很期待，從字面上理解，“落地”應該是將原本很虛幻的《蒼茫》平臺往現實生活中延伸，打造一批能夠被絕大多數人接受的實業出來。和大多數資深用戶一樣，阮吉坤從來不把《蒼茫》看成一款僅有娛樂、減壓功能的網絡遊戲，而是一個以遊戲界面爲入口的大型互動平臺——雖然他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升級各種遊戲技能與打鬥上。說起來《蒼茫》平臺一開始就顯得很怪異，許多模塊都與諸如打怪升級、攻城略地這類一般的遊戲功能無關，幾乎把新聞、社區、即時通信等所有已知的網絡元素全包括進去，只不過《蒼茫》平臺上除遊戲外的其他功能也都通過遊戲界面近乎“面對面”地實現，倒是比傳統的網頁形式更爲生動，也更接近現實世界。所以老早就有人猜測《蒼茫》平臺設計之初就是奔着將虛擬與現實相結合來的，就是不知道將來的結合點在哪。要是《蒼茫》平臺真能順利“落地”，無疑是數百萬《蒼茫》用戶天大的福音——畢竟落地後就能創造真正的就業機會。

阮吉坤目前在《蒼茫》平臺上的收入很可觀，但這樣的好ri子肯定不會長久。《蒼茫》官方不是慈善機構，有人通過平臺賺錢，自然有人在花錢，所謂“羊毛出在羊身上”。《蒼茫》平臺原則上免費，官方主要靠在遊戲模塊中出售虛擬的土地，以及收取土地等資源的過戶費、各類職稱或爵位的認證費獲取利潤，和前朝的許多地方zhèng fu一樣，靠的基本上是土地財政和人口紅利。據“知**士”透露，剛開始的時候《蒼茫》平臺上每開闢一個新大陸不到半年時間就可收回所有的軟硬件投資，但受贏利模式限制，與其他網絡遊戲相比收入來源很單一，每個大陸第三年只能做到收支大致持平，第四年開始就可能要虧損了。想想也是，現實生活中土地財政和人口紅利也有枯竭的時候，所以前朝便成了前朝，何況是虛擬的網絡世界？此外這種按大陸簡單克隆的發展方式顯然是不可取的，《蒼茫》世界的大陸按《千字文》的排序，最早的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現在已經開到“嶽宗泰岱，禪主雲亭”，但新大陸的人氣明顯不如老大陸，開到最後的“謂語助者，焉哉乎也”會不會一個人都沒有？爲此，阮吉坤這些年沒少通過各種渠道給“蒼茫”官方出主意。說起來這幾年“蒼茫”官方也作了不少新的嘗試，取得了一些效果，有的新功能和阮吉坤建議過如出一轍，就是不知道只是他一人提出還是別人也提了類似的建議官方經綜合後採用。

等到《蒼茫》官方入不敷出維持不下去，阮吉坤的好ri子就到頭了，所以方曉總說如果阮吉坤找不到“正經”工作，乾脆去市裏幫她看店。《蒼茫》之火不滅，阮吉坤可以白天看店晚上砍人兩不耽誤；過兩年萬一《蒼茫》沒了，阮吉坤也可以出師了，到時候拿點錢跟她合夥也好，自己單飛也好，怎麼都能混個小康。方曉的安排真的很不錯，阮吉坤這樣的“四無”青年還有什麼可挑的？何況方曉表面上挺兇，其實是刀子嘴豆腐心，好像從他上高中開始，穿的衣服從裏到外全都是方曉給買的——現在還是，他也就是煮熟的鴨子嘴硬纔在陳纖容面前發幾句牢sāo，內心裏從來沒記過方曉的仇，對他來說方曉跟親姐姐沒什麼區別，跟自己的姐姐混，算不上丟人。有時候阮吉坤很想不通，他們家往上好幾代都是風水師，安葬自己先人的應該是個風水寶地，那爲什麼他會這麼沒出息連方曉都比不上呢？要麼風水之學根本就是騙人的，要麼是傳說中的“五弊三缺犯其一”落到他頭上了。

臨山公路指揮部九成九是去不了的，這點阮吉坤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得儘早爲自己的將來考慮，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得過且過了，否則方曉會把他數落到死。既然如此，等面試的結果出來自己徹底死心，就跟方曉走吧。縣裏的面試還要進行兩天，所有結果最後一起公佈，按照那幫大人老爺們的辦事效率，最早下週一纔會上網公示，公示期一週，然後纔是繁瑣的入職手續——就算他百分之一的概率考上了，也還有半個月的空閒，足夠去海安參加研討會。用文學點的話說，他在《蒼茫》平臺上拋灑了無數的青chun和汗水、認識了許多朋友——甚至還有個感情頗深的戀人，也是他長這麼大惟一值得自豪的地方，是他這些年來的jing神寄託所在，自然希望平臺能順利落地直到永遠，所以要不去海安一趟，怎麼都不會甘心。

打定主意，阮吉坤的心裏猛一輕鬆，哼着小曲開車往外走。走回到陳纖容家附近，看到許多人都急匆匆地往她家院子裏跑，一個穿白大褂背藥箱的人跑得尤其急，顯然是有人犯了病。不知道無所謂，現在正好碰上了，不管能不能幫上忙阮吉坤都得進去看一下。

把車停在路邊，阮吉坤隨手扯住一個村民問出了什麼事，村民說陳纖容的大舅剛纔突然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村衛生室的半吊子醫生剛進去，目前還不知道犯的什麼病。然後這個村民顧自喋喋不休地說着林長歌的好話，爲人仗義、德高望重、老當益壯什麼的。但阮吉坤現在哪有心思聽他囉嗦，一邊隨着人流往裏跑，一邊琢磨着林長歌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肚子疼得在地上打滾，八成是急xing的腸胃疾病，阮吉坤想剛纔喫飯的時候自己就擔心林長歌的腸胃出問題，誰知竟然來得這麼急！

林長歌已經被移到屋裏，不知道是陳纖容的父母或林長歌人緣好還是村民們現在都閒得蛋疼有熱鬧就往前湊，院子裏站滿了人，阮吉坤費半天勁才擠進去，看到林長歌佝僂成一團蜷在堂屋裏的沙發上，雙目緊閉臉sè鐵青牙關咬緊，頭上臉上全是汗水，鼻子裏“哼哼”有聲渾身打着顫，看起來很痛苦。村醫用聽診器一會聽聽這，一會聽聽那，手忙腳亂的樣子顯然沒找到任何頭緒。陳纖容眼圈紅紅地坐在沙發沿上，她父母臉上滿是擔憂地站在她身後，三個人的目光全都隨着村醫的動作遊動。

“什麼情況？”村醫看起來是指望不上的，由着他裝模作樣地折騰下去，反而會耽誤對林長歌的治療，阮吉坤只好硬着頭皮出言，“沒把握的話還是趕緊送醫院吧，我車就在外面。”

“送醫院，對，趕緊送醫院！”村醫很清楚自己有幾分斤兩，倒也無所謂面子不面子的，聞言慌不迭地表示支持，起身解釋道：“肚子裏沒有這裏鼓一下那裏鼓一下，腸鳴正常，應該不是腸痙攣——哦——就是脹氣，夏天肚子着涼了經常會這樣。不吐不泄，體溫正常，也不像是食物中毒或者痢疾。有可能是急xing結腸炎、腸梗阻什麼的，不拍片看不出來，只能到醫院檢查。要不我先給他打支止痛針，免得路上痛過頭造成休克。”一套一套的聽着挺對譜。

“不打針不打針！不——不去醫院，老——老毛病，挺——挺一會就好了！”林長歌突然睜開眼睛咬着牙說道。

“對，不打針，我大舅暈針！”陳纖容不知怎麼想的竟然附和起林長歌來，發現阮吉坤來了，急忙站起來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小豬你是正規醫學院畢業的，給我大舅看看吧！”

阮吉坤心說還看什麼看，馬上送醫院纔是正理！自己科班出身沒錯，但臨牀水平不一定趕得上眼前這位野路子出身的村醫——至少人家有行醫證，想想說道：“還是抓緊時間送醫院吧，不過醫生說得沒錯，痛過頭可能會造成休克，得想點辦法緩解，暈針的話——那我用點華醫手法。”一邊吩咐陳纖容的父母收拾下東西準備去醫院，一邊蹲下身在林長歌的足三裏、三yin交等穴位上按壓起來，不放心又加了內關、合谷。

那些穴位是鍼灸學上治療腸胃疾病以及休克的“萬能穴”，雖然阮吉坤只是指壓沒用銀針，還是起了一些作用，林長歌鎖緊的眉頭很快鬆開了，臉sè比剛纔好得多。於是林長歌掙扎着坐起來說他已經沒事了，用不着再去醫院。又說下午來陳纖容家的路上就疼過一回，沒這回重，在路邊歇了一個多小時就重新生龍活虎了。估計是中午剛喫飽飯就往這趕，加之路上太渴喝了點涼泉水，搞壞了肚子，這次則是本來沒好透而那兩碗米飯喫得太快所致。然後振振有詞地說他怎麼都是上過名牌大學的，不缺科學常識，自己知道輕重。

阮吉坤想難怪林長歌喫完午飯就出發四點多了纔到陳纖容家，原來路上犯了病。仔細問了林長歌疼痛的部位，判斷可能是慢xing闌尾炎復發，今天下午就發作了兩次，一次比一次嚴重，不送他去醫院拍片檢查一下總是不放心。勸林長歌說諱疾忌醫是要不得的，尤其已經這麼大年齡，反正他的車就在外面，到鎮醫院只要十來分鐘，去縣裏也不過半個小時，很快就能回來。林長歌很猶豫，說到醫院檢查一下也可以，但用不着晚上就去吧！只是林清音剛纔實在嚇壞了，在她的強烈要求下，林長歌最後還是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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