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跳動,似乎通過那根搭在雪腕上的手指,傳遞給涼泱,心,在那一剎那被激活。
淚水瞬間凝聚在眼眶,涼泱從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竟然如此不受控制,不,應該說,竟然如此輕易的被她牽動。
大概,只有小曉的一舉一動能時刻拉扯着他的視線,他的心。
也只有小曉能令自己如此牽腸掛肚。
這是他的命,他命中註定會遇到,守護終生的人,他認了,他愛了,他心甘情願。
鬼厲般的面容,漸漸恢復正常,薄脣輕抿,甚至露出一抹的笑容,面容凌厲的線條,瞬間變得柔和。
溫柔的抱住蘇小曉的腰,一手護着頭,清緩的擡出櫃子,像是怕將她吵醒一般。涼泱的手撫過那縷遮住面頰的烏黑長髮,別在耳後,盯着汗水的容顏,一絲心疼劃過眼底。雖然他知道,小曉只是被人下了普通的迷、藥,對身體沒有什麼大的傷害。
他就這樣一直呆呆的看着,直到蘇小曉的睫毛微弱的顫動了一下。
涼泱驚喜的凝滯着,看那雙眸子緩緩睜開,明亮的眼眸,比星空更加耀眼。
烏珠顧盼,回眸生花,不過如此。
蘇小曉茫然的眨了眨眼,纔看到面前貼的這麼近的,是一張人臉,這個人,還很熟悉。
怎麼,她的蓋頭什麼時候被揭開的?拜堂了嗎?她的腦子怎麼有些昏昏沉沉,什麼都記不得了。
從那溫暖有力的手掌中抬起頭,打量了一眼四周,家徒四壁,這是哪裏?天色已經黑下來了嗎?應該是,可是涼涼精心裝點的婚房,不會這樣破舊吧。
莫不是她又穿越啦?
“小曉,想什麼呢?”一隻略有些粗糙的手捂住她的眼睛,“來,小曉,我帶你出去,不要再在這裏多呆了。”
熟悉的手,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聲音,包裹着她,讓蘇小曉自然的定下心,不加思索的輕聲道:“涼涼!”
除了涼涼,沒有人會再這樣讓她安寧。
光線被遮住的時候,蘇小曉透過黑暗,瞥到那一閃而過的明朗笑容,如清澄的水面蕩起漣漪,霎那,繁華盛開。
鼻尖,卻繚繞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不待她細想,身體便隨着這個舒服的懷抱,向外移去。
“少主!”這似乎是無常的聲音,聲音裏,怎麼透着一絲驚訝。
只聽涼泱輕聲道:“無常,這裏一切就交給你了,那兩個人,留着性命。”
聲音裏,不只不覺中又暗含幾分煞氣。
蘇小曉聽出來,卻是沒有多說,她一直在絞盡腦汁的回憶,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何會有這種刺鼻古怪的味道,爲何無常和涼泱的語氣會如此古怪。
可是,很快便來不及多想。她似乎騰空而起,風在耳畔歡快的唱着曲子,視覺的漆黑茫茫,帶給她更加敏銳的觸感。
那隻手,覆着眼睛,睫毛輕輕地撓着癢癢,她能感受到,掌心的溫度似乎越來越高,熱氣漸漸從手心襯到她的眼睛,還有淡淡的汗水。
灼熱的呼吸拂過脖頸,身體就像墜入一片溫暖的海洋中。
“涼涼,如果太累,就把我放下來吧,我們尋輛車回去。”涼涼估計是累的氣喘吁吁了,畢竟他抱着自己這麼重的人,在空中用輕功飛的,蘇小曉憂心唸叨,“要不休息會再走,累壞了可不好。”
手心溼潮,愈加嚴重,卻依舊沒有挪開。
薄汗順着鬢角留下,涼泱的臉蒙上一層胭脂似的嫣紅。
一股烈火,從丹田竄入四肢,方纔一直盡力壓制的春、藥,再也不受控制,在體內橫衝亂撞。
該死,那春、藥,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刻發作!
深呼吸,強行將藥性在體內聚成一團。一定要撐到回了府,將小曉放在半路,他可不放心。
將蘇小曉抱得高一些,離得也略遠,不讓她發現自己的異常。
眼前的景色,卻愈來愈模糊。
一隻柔嫩的小手,捉住他的手腕,捏的地方,恰巧是他的脈門,但涼泱憑藉着潛在的意識,還知道,那個人是他真愛的小曉,不能出手。
蘇小曉看到涼泱燒紅的炭火一般的臉龐,驚訝的叫道:“涼涼,你怎麼了?發燒了嗎?”
冰涼的手探上他的額跡,身體卻因爲這小小的扭動,貼的更近些,溫軟的身體靠着他的胸膛,甚至隨着手的動作,蹭了蹭他的身子。
空氣裏輕輕彌散着小曉純淨的體香,比春、藥更加撩人。
涼泱倒抽一口冷氣,苦笑着逼自己唸叨清心咒。
小曉一定是故意的,這是在火上澆油,想看他欲、火、焚、身嗎?
奇怪,平日不覺的長的一段路,今日怎麼讓他熬了這麼久。
小曉摸了摸涼泱的額頭,又碰了碰自己的,似乎真的有些熱呢。她焦急的攥住涼泱的手:“涼涼,停下吧,我們先去看大夫好不好?”
止住小曉繼續胡作非爲的小手,涼泱運轉功力,身形猛地加快。
他總不能說:小曉,你再動我就化身爲狼了。
四周的景色飛快的向後倒退,蘇小曉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半空懸了這麼久!
她有恐高症啊!
“哇”的一聲,蘇小曉撲到涼泱懷中,頭深深埋在涼泱懷中,親密的粘在一起,不留一點距離。
聲音有一點點難得的膽怯:“涼涼涼涼,一定要抱緊了,我們快些回去,給你看病。”
涼泱身子一僵,喉頭微動,壓抑的低音從嗓子擠出:
“別亂動,小曉,你這個小妖精,不要再勾引我了。”
眼簾裏終於出現一片耀眼的紅色時,涼泱鬆了口氣,足尖輕點枝頭,緩緩減下速度,落到地上。
蘇小曉只覺得心都要跳出胸膛,才盼來涼泱沙啞着嗓子道:“到了,小曉,快下來。”
腳挨着地,一路驚嚇,腿腳發軟,她依舊賴在涼泱身上,手抱住他精壯的腰,眼珠一轉,撒嬌道:“涼涼,我要你抱我進去。”
涼泱的呼吸一頓,終於勉強找到自己的聲音,扒下小曉八爪魚般的手腳:“乖,小曉,你先進屋,我去洗個澡,你看我飛了一路,這身上都是臭汗味。”
當然,還混着淡淡的血腥味。
小曉怎會這麼輕易放他逃走,死死拽住他的袖子,繼續討好的笑着:“你就抱我抱進去嘛,再說你還發着燒,不能洗澡的。”
她將涼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吸着鼻子道:“沒事,涼涼,我不會嫌棄你有汗味的,這樣纔像個男人。”
蘇小曉看着涼泱皺起眉頭,一時有些難過,涼涼這是怎麼了,爲何這般反常,她心裏還惦記着涼泱的病,一副似乎快要哭出來的模樣:
“涼涼,你把我帶到你的院子,就放下不管了嗎?若是這樣冷淡,你還娶我做什麼?不如讓我回蘇府當我的小姐好了,至少還有爹爹對我好。”
一想到莫名其妙就到了這裏,不禁更加委屈:“涼涼,我們連天地都沒有拜,眼下你是不是後悔了,準備抵賴呀”
手剛搭上眼睛,準備擠出兩顆金豆豆裝作抹淚花,就聽到涼泱低聲嘆了口氣,一把將她抱起,緊緊摟在胸膛。
“小曉,我怎麼會不要你。”
眸色一暗,深情的注視着懷裏的小曉,黑色的眼眸,參雜着幾分迷亂:
“不過,小曉,這可是你自找的。”
徑直大邁步進了屋子,將小曉放在榻上,目中柔情蜜意,具化作一股湧起的慾望,受到蠱惑似的,一點點低下頭,
蘇小曉蜷縮在涼泱身下,看着涼泱迷醉的動作,已經明白他想要做什麼,閉上眼,等着纏綿的吻落下。
心神,亦有一分恍惚
等了片刻,忽然沒有了響動,小曉驚訝的睜開眼,只見涼泱坐在塌邊,脣角,溢出血絲。
那抹鮮紅,亮的刺眼。
蘇小曉猛地翻身坐起,驚恐的扶住涼泱:“涼涼,你怎麼了?快來郎中啊!”
“不用叫了,沒有人的,”涼泱豁然轉頭,對上蘇小曉的眼又是一片血光,“小曉,你不能離開,你是我的!”
身子沉重的壓倒在蘇小曉身上,邪魅的一笑:“小曉,你逃不掉了。”
蘇小曉驚慌失措的看着涼泱,一片豔紅拋落到地上。
身體打了個寒戰,牙齒都開始瑟瑟發抖。
涼泱咬住她的脣,狠狠輾轉碾磨,彷彿要將身下之人生吞活剝。
一陣血腥在嘴裏擴散,蘇小曉驀然睜大眼睛,頓時明白,方纔在那裏的特殊氣味是什麼了?
一定是血,成片的血
涼泱挑起眉角,風情萬種的舔舐着下脣,又俯下身,細細吮、吸,品嚐那鹹腥的甘甜。
“小曉,你是我的!”
蘇小曉茫然的抬起眼睛,脣上麻木的感受不到疼痛,不知道那血,究竟是自己的,還是涼涼的。
涼涼這樣,一定是身子有什麼不對,她張開嘴正欲呼救,又被一個深深地吻封住口。
眉心的黑痣,竟然開始泛紅,蘇小曉這才察覺到,開始只是淺紅,像胭脂暈染,急促的狂舞般的糾纏的吻後,再次睜眼,那顆痣竟然紅的想要滴出鮮血。
蘇小曉第一次感受到絕望,恐懼的幾乎要哭了出來,哽嚥着輕聲道:“涼涼,你怎麼了?”
“涼涼,你看一下,是我啊!”
“是你的小曉啊,涼涼,你醒醒吧!”
身上的人似乎一頓,蘇小曉終於看到一絲生機,用盡力氣扳過涼泱的腦袋,直直的對上那雙詭異的眼睛。
手指撫過臉頰,順着臉龐攀上,勾住他的脖子。14063239
“涼涼,你看看,是我,你醒醒!”
熟悉的聲音,在急切的呼喚着自己,涼泱昏昏沉沉的腦袋,疼痛欲裂,這是怎麼了,好像身體都在不受控制。
那個聲音,始終迴盪在耳邊
“涼涼!”
走到了空無一人的地方,羣山環繞,只能看得見自己的影子,他似乎正在湖水中遊蕩,湖水忽然變得滾燙,他拼命的掙扎,可是,沒有人理會,身子漸漸下沉
“涼涼!”
概輕水激。一聲清晰地呼喊,再次在耳邊響起。
涼泱的頭突然一晃,眼中恢復了片刻清明。
剛纔,他做了什麼?
低頭,看到凝視着他的蘇小曉,脣上沾着鮮紅的液體,臉色頓時一變:“小曉,你怎麼了?你的脣怎麼流血了?”
腦海中,忽然閃過若有若無的一幕:方纔,一個人像野獸一樣,在小曉的脣上無盡的索取。
涼泱抱住蘇小曉,一滴淚劃過臉龐,眉心的紅色漸漸褪去,只剩淺淡的一點顏色。他的聲音充斥着悔恨:“小曉,對不起,我不該這麼對你的!對不起。”
小曉仰起頭,吻去那滴淚水,手撫在後背,無聲的寬慰。
“涼涼,告訴我,剛纔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小曉這才知道,中午吉時將至,涼泱到了蘇府迎親,卻沒有見到自己的影子。去皇宮那麼危險的地方救自己,這才中了春、藥。
結果,爲了穩住皇後,一路壓制,方纔在路上,只怕已經有些爆、發的苗頭,只是又被他三番五次止住,纔會成了現在這番樣子。
幸好,那口血已經將藥中的火毒清除大半,方纔涼涼會精神失常,一方面是因爲強行壓制的後遺症爆、發,另一方面,只怕也是一直擔心自己,導致精神脆弱,才讓藥有了可乘之機。
只是“涼涼,方纔進屋時你怎麼不告訴我。”
臉頰忽然有些漲紅,弱弱的道:“那時解了藥性,也不會出現這種事。”x0ur。
涼泱別過臉:“小曉,那樣烈的藥性,你受不了的。”
“你真傻,涼涼!”蘇小曉想笑,卻不由得落淚,“你真傻,就這樣忍着。”
她看了眼窗外,月色正是朦朧,附到涼泱耳邊,嬌聲道:“去,把簾子拉了,方纔瞧你猴急的樣子。”
涼泱紅着臉,斂下眼睛,道:“小曉,不如我去隔壁屋子睡吧。”
一隻邪惡的小手悄悄探上他的薄弱,涼泱身體緊繃,就聽小曉笑得狡詐:“涼涼,你的藥,恐怕還沒有完全解乾淨吧。”
將捲簾放下,點起桌上的一盞紅燭。
豔燭微弱的光,映着蘇小曉,添了幾分媚色盪漾,涼泱珍視的捧着她,細細吻下。
芙蓉帳暖,共度春宵,這一夜,還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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