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高振一如既往的來到政府辦公大樓,沒想到正好遇到孔祥熙要召開緊急會議,左右一琢磨,便一同參加到會議當中,沒想到這個會一開就是兩個多鐘頭。等他人散去之後,高振才和孔祥熙從會議室步向辦公室。倆人邊走邊,高振聲的和他交流了有關刺殺名單中出現了他的名字,孔祥熙一邊頭,一邊推開辦公室的門,高振跟在後面,一同進入。
“忠革兄,你放心吧,我會多加註意的。對了,廣州財政方面有些喫緊,前兩天給我發來了一封電報,問問我們能不能支援一下。這事還沒跟擇生兄談,我想先看看你的意思。”孔祥熙背對着高振,自顧自的邊便找杯子。
“好了,你別找茶葉了,我不和。”高振順勢坐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道:“我看廣州財政和他們的罷工有很大關係。那麼多工人湧入罷工人羣當中,工廠不能夠正常開工,這幫子工人自然就拿不到工資。聽他們還要在石井修建兵工廠,我看這方面也需要不少錢。吧,他們想讓我們怎麼支持。”
“沒別的,就是問問我們能夠拿出多少來,別的地方不用支持,主要是爲了他們修路。”孔祥熙提起水壺給高振和自己各倒好一杯水,隨後坐下道:“修路倒是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給那幫罷工工人找份能夠養家餬口的工作。省的他們爲了支持罷工喫不上飯,引起什麼騷亂。”
“難道現在不是騷亂麼?對了,他們怎麼沒找宋子文卻找到我們頭上了?”高振搖頭晃腦,要靠修路養活十幾萬罷工的工人,談何容易啊。
“怎麼沒找,前兩天他還給我打電話,什麼我們贛南怎麼怎麼樣,也不看看我們跟他有沒有關係。”孔祥熙一聽高振跟他提起宋子文,就一腦門子的不滿。對於宋子文的自負傲慢,他可謂是極度的不滿,尤其是他又接任了財政部長這一職之後,二人的摩擦更爲激烈。宋子文抱怨贛南每月上繳的稅收太低,而孔祥熙則對他廣東對於贛南一都不扶持,總之,一切都是錢搞得禍。
“怎麼,他們到現在爲止還沒收回粵軍的截取的稅收麼?”高振不解的問道。
“哼,哪有那麼容易就能從許崇智手上要回東西。”孔祥熙語氣中頗爲不屑:“就算他們統一了稅收,我看他們手上也沒有多少錢,看看還有多少船來廣州就知道。還有,我們的武器估計也要拖延了,你知道的,連碼頭的搬運工人也罷工了。”
“有沒有搞錯!”看着孔祥熙的樣子,高振有些生氣,又有些無可奈何,起身踱步走了半天,皺着眉頭道:“難道這回商團同意了?我記得廣州有關於這方面的條約,罷工不能維持這麼長時間的。”
孔祥熙似乎似乎知道高振會這句話,隨意:“現在還管有沒有什麼規定,我看不罷工的工人都會被拉去槍斃。照着麼下去啊,不用英國人,我們自己就能消滅自己。”
高振無奈的甩甩胳膊道:“廖仲愷呢?這個是他同意的?難道他不知道只需要禁止對英國進出口不就完了?難道以後廣州的民衆喫喝都是自己生產不成?天知道他打着什麼主意。”
“什麼主意?”孔祥熙不解的想了一會,嗤笑一聲:“八成是把主意打在關餘上面了。我估計啊,他們現在就是想讓那些工人回去做工,那些工人也懶散慣了。”
衆人皆知,自辛丑條約以來,中國海關就長我在外國人手中,廣州的海關也是如此,而自從罷工以來,因爲各種物品一切扣押,廣州的海關便宣佈了停關。
“好了不他們了,這筆錢實話我不想給,現在我們多了兩萬人,再加上原來的士兵,一個月就要幾十萬元。”孔祥熙的手揉了揉麻木的太陽穴,接着道:“以前我覺得咱們能夠維持一支八萬人的部隊,可是德國顧問要了那些裝備之後,我看現在的編制已經使我們的極限了,不然用不了多久,我們的財政也就要破產了。”
“擇生怎麼?他認爲應該給麼?”高振試探的問道。
“不,他還沒有表態,不過我看他的樣子,像是想支援一下。至少,也是幫助解決一部分工人的問題,你知道他的爲人,如果他要是決定了的話,我看過不了多久我又要和他吵一番了。”孔祥熙笑着回答。
根據高振的瞭解,海關的關稅扣除每年規定要賠償的辛丑條約規定的賠款外,剩下的就被稱之爲關餘,而關餘是由廣州海關移交給國民政府的,現在人家停關了,這筆錢自然也就不會移交給國民政府。至於這筆錢對於國民政府有多麼重要,看它佔財政收入的50%左右就知道了。
可是,自己記得,自己在學經濟的時候,教科書上明明寫着是明年的月份纔會停關?難道是因爲自己麼?不應該啊,難道當初的沙基慘案不是像自己見到的那樣解決的麼?高振一邊踱步一邊分析,罷工的事情肯定和自己無關,自己想參與恐怕都參與不進去,但是沙基慘案後自己命令軍隊武力威脅英國,而張伯倫又莫名其妙的道歉,一定是這個引起了蝴蝶效應。
想到這裏,高振尷尬的笑了笑,不過覺得這件事情和自己的關係不大,畢竟當時除了自己,還是有不少人表示強硬態度的,他廖仲愷不就是死硬派之一麼。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輪不到我頭疼。
看到高振露出笑容,孔祥熙還以爲高振想出了什麼解決的辦法,連忙追問道:“怎麼?忠革有辦法解決?”
“啊?”高振楞了一下,連稱:“沒有,沒有。只不過覺得廖仲愷和汪精衛自己搬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算了,庸之,我比較贊同擇生的想法,要知道我們現在缺的不就是技術工人。你完全可以找那些工廠主,問問他們願不願意接受一批嘛。”
孔祥熙聽完後有些愕然,驚訝的不出話來。
高振見他用這種表情看着自己,有些沾沾自喜道:“怎麼?難道這麼簡單的方法你沒有想到麼?”
聽到這話,孔祥熙徹底的傳出一口哀氣道:“忠革,你知不知道對方有十多萬人,我們這裏能夠招收個一千就不錯了。虧你還在自誇,這個問題你想的太簡單了。”
高振差被噎住,沒想到自己在話的時候把人數給忽略了,連忙道:“那讓他們來修建公路什麼的呢?”
孔祥熙聳了聳肩膀道:“他們來了,我們這裏的富裕勞動力怎麼辦?再,工資我們也給不起啊,照革命政府給出的工資標準,我們要想建設一條土路,開支至少是原先的三倍以上。算了,這些事情還是讓我頭疼吧,你就先好好練你的兵。我想擇生也看明白了咱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要不然他早找上門來了。”
高振聽到這話,只好頭,比起自己這個財政部長來,自己這個還沒畢業,又把那些經濟理論忘的差不多的主強的太多,連他都頭疼,自己還是不要再瞎摻和的好。
同樣的問題,廖仲愷和汪精衛已經討論了不知道多少回,卻依舊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會議上,各委員也爲這件事情吵得不可開交。關餘的重要性放在誰的心理都跟明鏡似地,但是誰也不願開這個口。
“吵吵吵,見天吵幾個時,什麼結果也沒有。”一回到辦公室,汪精衛便朝着地板撒着脾氣:“仲愷兄,要不然你和子文再談談,讓他再想想辦法?”
走進辦公室的廖仲愷有氣無力的道:“我問過了,他他也沒辦法,現在銀根緊張的要他的命。”
汪精衛一聽這話氣就不大一處來:“那好,我跟他,我看是別人找我要錢的多,還是我找他要錢的錯。”
“哎,精衛兄,宋子文他也有他的難處。自從海關停關以來,他可謂是數着毛票過日子了,我看他的也是實話。其實解決的辦法不是沒有,外部的我們先不去考慮,英國人這麼做無非是在逼迫我們。先從咱們內部起,如果能夠統一了財政,讓所有工廠消化這批工人,還是能夠解決咱們面臨的困難的。”廖仲愷哀嘆道。
“十萬工人!我看有天方夜譚了。還有,你是知道的,我支持統一稅收,但是現在汝爲兄爲這件事差跟我們翻臉,我看還是再給他時間考慮考慮吧。”汪精衛對局勢有些無可奈何。
“不成,一定要加快,讓他交出稅收。我看汝爲兄有這個意思,但是他底下的那幫人不幹,只要汝爲兄先表態,他手地下的那幫人纔在這方面會服軟。”廖仲愷堅硬的道,對於稅收方面,他依舊堅持他的觀:“只有統一稅收,政府收入才能增加,我們才能放得開手腳,纔能有錢。精衛,下個決心吧,沒別的辦法了。”
聽到這話,汪精衛頭也不是,不頭也不是,位處兩難境地之中只好道:“統一稅收了,也不見得能怎麼樣。罷工之後,我們的商稅也減少很多,一切都是該死的停關,要不然,我們也不用在這裏爲錢操心了。”
廖仲愷也明白,少了近五成的收入是個什麼概念,聽完汪精衛的話想了一會後問:“精衛,你認爲咱們能不能收回海關?”
汪精衛聽的有些喫驚,連忙搖頭道:“估計沒有什麼可能。當初總理不也提出過強行收回海關麼?結果人家派來了幾十艘的軍艦。忠革有句話沒有錯,我們現在針對的僅僅是英國,依靠我們的實力,還是不要擴大的比較好。不然,咱們這裏就更亂了。”
“那好吧,我先回去找子文還有陳友仁再探討探討這方面怎麼解決。還有,贛南那邊我估計我們不用惦記了,他們受到的影響也很大,還有,過不了多久,他們的那個議會就要審理關於建立贛南國民政府的草案了,到時候,我看咱們這邊還是派一個人去比價合適。”廖仲愷起身建議道。
汪精衛也站了起來,示意自己會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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