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鳥語花香的雅苑之中。
夜幕籠罩,雅緻的房間之中燭光搖動,映照出屏風之後一個夢幻般的女人身影。
女人的身影此刻正慵懶的撫摸着膝間的一隻貓咪,輕聲問道:
“怎麼樣,對於殺死赫連啓的兇手,有調查出些什麼來麼?”
屏風之外,便見一頭灰髮的魏離生恭敬而立,沉聲道:
“回大人,這幾天我走訪調查,瞭解情況,卻發現那赫連啓的死亡,比我預想中的還要詭吊。”
“哦?”
屏風後的女人淡然道:
“詳細說來。”
魏離生迅速道:
“赫連啓的死亡現場我曾潛入過進行勘察,那裏曾發生過強烈的爆炸,別院主屋徹底倒塌,程度不下於重型火炮的直接轟擊,不知道對方用了些什麼手段。
其次,赫連啓死亡的當天,其貌似一大早就有過外出,一直到傍晚時分才堪堪歸來,並且還用籮筐帶回來了一個活着的俘虜,並且讓家丁爲其搬了進去。”
“而在其回來以後沒多久,便有劇烈的爆炸突然發生。也不知道受了什麼暗算,等到天雄府的侍衛長帶人趕到時,赫連啓在那神祕高手手中就已經是一幅重傷無力反抗的模樣,最後更是在一顆火雷子下徹底喪命,全屍都沒能保留......值得一提的是,天雄府的侍衛長穆連成,也是一個第五境的武功強手。”
“在一個五境強手面前,殺死了一個五境的世家子弟......?”
女人玩味的聲音響起:
“這個兇手倒是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兇悍......那赫連啓帶回來的那個俘虜,可知是何人?”
魏離生搖頭:
“不清楚,在神祕高手退走之後,那個籮筐中的俘虜也莫名消失,不知道是否被兇手及其同夥所帶走了。根據我的調查,目前爲止天雄府上下也完全沒搞清楚赫連啓當時到底帶回來了什麼人。”
“這倒是有點意思......”
女人聲音顯得若有所思:
“這樣的高手,我倒是沒有聽說過,你說此人爲何要冒充我們鬼神衆的人?”
“要麼與我們有怨,要麼就是兇手覺得栽贓到我們頭上最有利,不得不說無論哪一種,他都已經成功了。”
魏離生平靜回答道:
“不過整件事離奇的還不止於此。根據我收集到的信息,那一天可不僅僅是赫連啓橫遭不測,天雄府門下的黑手套,也就是赤龍幫幫主豪傑,以及麾下幾個堂主和精英幫衆,也在同一天失蹤,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
這類人物可不是什麼走丟的阿貓阿狗,失蹤可以直接認定爲死亡,女人沉默一下,笑道:
“那麼這些人的死,也是那個兇手做的?”
魏離生言簡意賅的回答道:
“無法確定,但是想來兩者之間有着脫不開的關係。以赫連雄的能量,這麼些天聲勢浩蕩的調查,應該不至於對兇手一點頭緒都沒有,就看他最後能不能查出些什麼來了。”
女人思索片刻,低笑道:
“這兇手的手段和行事着實出人意料,我對他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根據調查,你覺得幕後的黑手可能是哪方面的人?”
“我以爲,兇手要麼是一個無法無天的狂徒,要麼就和赫連啓有仇怨。”
魏離生回答道:
“要說仇敵的話,像是赫連啓這樣的跋扈子弟,樹立的敵人從來沒有少過,但是有這樣實力水平卻是屈指可數。值得注意的是,在赫連啓被殺死的前一天,赫連氏第三十八代主宗子弟赫連尋曾經找上門來,不知道因何緣由雙方起了不小的衝突,最後不歡而散。”
“有這種事?”
女人卻是語氣淡淡:
“一個未掌權柄的主宗子弟,不說有沒有這樣狠絕的手段,也不至於蠢到前腳才起衝突,後腳便指兇殺人,這件事應當與其無關吧?”
“外首大人明鑑。”
魏離生點頭:
“根據從其他渠道得來的消息,赫連雄在事發的當晚前去見過主宗的一位族老,而後離開,應當是排除了赫連尋的嫌疑。”
“那這倒真是一樁奇案了。”
屏風後,虛紅外首笑了起來:
“除此以外就沒有別的線索了麼?”
魏離生眉頭微皺,沉吟了一下道:
“要說線索還有一條,您可還記得東城分部有個新晉副尉,叫做陸錚?”
虛紅外首思索一下,輕輕一笑:
“有些印象......就是害的幽骨他們幾人全軍覆沒,連你也險些暴露的那個小角色罷?怎麼,和他有什麼關係?”
魏離生回到:
“您可還記得半個月前人頭飛廉襲城、最終被除魔司宣告誅殺一事?當晚人頭飛廉在除魔司掌座劍下重創逃竄,藏匿至陰山礦林,隨後除了除魔司人馬以外,還有赫連啓和其麾下防衛軍,也一同前往,入山搜尋。
但是我今天在調查中才偶然得知,其實是赫連啓帶領親兵在一個礦洞之中最先發現了人頭飛廉,而後他率領親兵在洞中歷經一番險惡苦戰,不光自己中了毒,連身邊四個親兵都死傷慘重,只差一點就要將那人頭飛廉誅殺。
但是在這關鍵時刻,那陸錚卻是窺探已久,突然殺出,一刀將人頭飛廉頭顱斬下,當着赫連啓的面拔得了頭籌。”
“哦?”
虛紅外首頓時啞然失笑,似乎覺得十分有趣:
“赫連啓可是第五境的強手,此人一個小小的新晉副尉,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然後呢?”
魏離生木然的臉龐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據說當時赫連啓身中劇毒,狀態極差,雖然怒不可遏的出手,卻硬是沒能奈何得了對方。而且緊隨其後就有除魔司掌座和三個分部都統趕到,導致赫連啓啞巴喫黃連,不僅到手的功勞徹底飛了,還遭受了一番訓斥,可以說是顏面盡失。
正是因爲如此,若論赫連啓最爲恨之入骨,恨不得食肉寢皮的仇敵,這個陸錚必然居於首位。”
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內情,虛紅外首語氣微動,饒有興致的道:
“赫連啓這樣的世家子弟向來睚眥必報,不可能忍氣吞聲。那麼被殺那日他裝在籮筐裏帶回來的那個俘虜......?”
“外首果然洞察入微。”
魏離生平靜道:
“不過很可惜,我得知情況後立刻調查過,那陸錚如今好好的待在除魔司中,那幾日也未有受傷及失蹤的情況,被赫連啓帶回來的人恐怕並非此人。”
聞言,虛紅外首思索片刻,輕輕一嘆:“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這兇手佈下的疑陣還真是不一般啊......”
叮鈴鈴......
話音剛落,雅苑之中突然飄來一陣有節奏的風鈴之音,隨後一陣風聲呼嘯,彷彿有什麼東西直接落在了院子之中,然後來到屋門之前:
“外首大人,我回來了。”
顯然知道是何人歸來,屏風後的虛紅外首淡淡回應:
“進來吧。”
呼的一聲,屋門被打開,一個全身籠罩在夜行衣中的嬌小女子身影快步走進,同時帶進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嗯?”
虛紅外首語氣微微波動了一下:
“子瑩,你受傷了,你不是去鐵蒼武道場探查有無邪異事件的麼?”
黑衣女子摘下面罩,其下顯露出一張人畜無害的素淨面龐,行禮之後咬牙道:
“回夫人,鐵蒼武道場的確是有邪祟出現,而且級別着實不低,不過卻已經被除魔司的人剿滅,而我身上的傷,就是帶隊的除魔人所留下的。”
“能傷到你?”
一旁的魏離生眼皮突然抬起:
“能傷到你的起碼也應該是正尉級別的除魔人。鐵蒼武道場乃是除魔司東城分部的管轄地,但是他們目前唯一一個正尉已經被派遣到其他城池,現在應該沒有這個級別的除魔人在,此人姓甚名誰?”
“那人自稱奔雷手文泰來,單看身穿的制服,似乎只是副尉。”
想起方纔的情形,肩頭刀傷還在散發疼痛,羅子瑩恨恨道:
“我抵達鐵蒼武道場的時候,邪祟恰好剛剛被這個文泰來誅殺,還不等我仔細觀察,此人就一下發現了我,然後窮追不捨......”
說着,她便將自己潛藏鐵蒼武道場後所看到的情況,還有被陸錚發現並且一路追殺的過程迅速敘說了一遍,也引得一旁的魏離生眉頭微皺。
“除魔司副尉,奔雷手文泰來?”
他灰色的眸子光芒閃動:
“據我所知,東城分部目前就六個副尉,但是其中似乎沒有叫做文泰來的。”
“魏離生,你什麼意思?”
本就心情惡劣的羅子瑩冷冷看過來:
“你是以爲我在這裏胡編亂造,故意博取同情的嗎?”
“好了子瑩,阿魏他不過是就事論事,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虛紅外首突然出聲,也是語氣微奇:
“你所修的《幻魔逆步》乃是真功級別的身法,以你的速度,一般的五境強手都不一定能追上你,一個小小的副尉何德何能能追上還打傷你?那個人什麼樣貌?”
“樣貌......”
羅子瑩回憶了一下:
“此人普通容貌,身材高大,但是觀其面貌卻極爲年輕,看上去絕對不會超過而立之年,不知道是駐容有術還是就是如此年輕......對了其人額間還綁了一條額帶,裝束顯得略爲奇異。”
“綁了一條額帶?”
聞言,一旁魏離生眼神猛然變幻了一下,然後道:
“你等一下,外首大人,請借紙筆一用。”
魏離生這番表現顯然是有所發現,屏風後的虛紅外首微微擺手:
“都在書案之上,你隨意。”
魏離生當即來到一旁的書案之前,操起紙筆,低頭寫畫起來。
整個房間中寂靜無聲,羅子瑩並不知道對方想要幹什麼,只是皺眉在一旁等待着。
不過片刻的功夫,筆墨沙沙之聲消失,魏離生已經拿起一幅墨跡未乾的畫像,展示給了羅子瑩:
“可是此人?”
畫像之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雖然略顯潦草、卻是頗爲傳神,羅子瑩看清楚之後頓時滿眼驚疑:
“很像......你也見過此人!?”
魏離生並未說話,只是收起畫像,隔着屏風立刻將其遞給了虛紅外首:“大人請過目。”
虛紅外首看完畫像,不過卻也不清楚魏離生畫出來的到底是誰,頓時輕咦道:
“這是?”
魏離生輕聲道:
“此人便是我們剛纔談論到的除魔司副尉,陸錚。”
嗯?
這一下一石激起千層浪,房間中氣氛明顯變化了一下,虛紅外首的語氣也首次變得些許驚疑:
“居然是他?怎麼會是他?”
即便是曾經害得幽骨等幾個外使全軍覆沒,陸錚對於她來說也依舊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角色而已,如果不是先前魏離生提起,幾乎都要被她徹底遺忘,哪裏能想到會是此人?
想到這裏,她豁然抬頭:“羅子瑩,你可確定畫像上的,就是方纔傷了你的那個人?”
“確實很像,起碼有七、八成的相似。”
羅子瑩猶豫了一下,也是難以置信道:
“大人,這個陸錚,是不是就是之前害幽骨等人全軍覆沒的那個身負污染異化的除魔人?我記得他才加入除魔司沒多久,怎麼可能有這麼一身本事?”
身爲虛紅外首麾下右使,她自然記得幽骨曾經彙報過,有一個叫做陸錚的新晉副尉身具的血脈特異,然後在得到虛紅外首的許可之後便聯合白屍、鋼龍、笑鬼三大外使一同設計抓捕。
然而最後的結果,則是不知道出了什麼意外,四個外使全軍覆沒音信全無,甚至作爲聯絡樞紐的魏離生都險些暴露,從而導致這段時間鬼神衆所有人員全面收縮。
整件事裏面,罪魁禍首無疑就是陸錚,而且其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個才晉升血氣境、加入除魔司沒多久的小人物而已,怎麼可能搖身一變成爲了連她都絕得棘手的武功強手?
驚疑的情緒不僅僅是她有,魏離生目光閃動,豁然道:
“大人,這個陸錚居然隱藏如此之深,大有問題!依我看當初幽骨等人行動的失敗,恐怕跟其就有着直接的關係,就是最近的赫連啓被刺殺一案,以此人的真正實力以及與赫連啓的恩怨,也有巨大的嫌疑!”
幽骨等人全軍覆沒一事,直到現在還是一樁迷案,因爲從事發之後除魔司就發佈了通緝幽骨等四人的海捕文書,直到現在都沒有撤下,根本不像是故佈疑陣的樣子。
但若是轉換思路,這四個人全部都在當夜死在陸錚的手下,並且被毀屍滅跡,那麼一切就都能說得通了!
包括赫連啓被刺殺一案,雖然兇手形貌和陸錚完全對不上號,但是天下間不乏有能變幻形體的鎖骨法門,以陸錚的真實實力和雙方之間的恩怨,鋌而走險痛下殺手再嫁禍於鬼神衆,絕對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包括虛紅外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頓時沉默下來。
“想不到,除魔司中竟然還藏了這樣一個人才,有趣,實在是太有趣了......”
良久之後,她卻突然笑了起來:
“身具異化污染,還如此無法無天,這樣的人,簡直合該爲我們所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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