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蘭緊緊地咬住嘴脣,不讓自己叫出聲來,肚子裏的新生命不顧一切地往外鑽,小腹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像有一把尖刀在肚子裏不停地戳。

曾紹勇將車停到市保健站,抱起慧蘭疾步往婦產科跑。懷中的人已經痛得奄奄一息,臉色蒼白如紙,汗水將她的衣服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曾紹勇的心如一根弦繃得緊緊的,懷中的人每呻吟一次,他的心便疼一次。

一年多不見,她如他想像中一樣已經已爲人妻,以爲自己已經將她忘記,再見時能夠從容地對她說一聲‘你好!好久不見。’可是在洗手間裏看到她的第一眼,她蜷縮在角落裏,像一隻無助的小羊羔,他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在這一刻,他才知道他從來沒有將她忘記,只是把她深深地藏在了心底的某個角落,刻意不去想起。

愛上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瞬間,可忘記一個人卻需要一輩子。

曾紹勇的臉上泛起一抹苦澀的笑,現在已經物是人非,只有他還停留在原地,傻傻地等待。他自認自己也是一個優秀的人,每走一個地方都有無數的傾慕者,可是他都不爲所動。無數次地安慰自己,不接受異性的追求,只是想多過幾年安逸的單身生活,僅此而已。可是每逢夜深人靜,他便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聲,好像在說:曾紹勇,你就自欺欺人吧,明明就是放不下她,還要僞裝成漠不關心的樣子。

連自己都覺得虛僞!這麼多年的僞裝在傾刻間轟然倒塌,他還是無法淡定地面對懷中的人。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動着他的心。

曾經蒼海難爲水,除去巫山不是雲。這是不是就是自己的真實寫照?!

婦產科的醫生迅速地接過他懷中的人,一個醫生板着臉教訓:“你這做丈夫的怎麼回事,現在才送來,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可能大人小孩都會保不住!”

曾紹勇也不生氣,只是一個勁地請求:“醫生,請你一定要救她!”

醫生見他態度誠肯,換了一種口氣:“你也不要這麼緊張,幸好你送來及時,現在的剖宮產手術和以前的打針差不多,一會兒就好了。”說着,醫生又拿出一張紙遞到他的面前:“你先把手術同意書簽了,再去交費。”

曾紹勇遲疑了一會兒,接過意見書,在家屬同意的地方簽字。極簡單的三個字,平時被他寫得龍飛鳳舞,此時他的手卻在瑟瑟發抖,握着的筆不聽使喚,費了好長的勁才寫了一個‘曾’字。

“小夥子,不用擔心,這只是一個書面形式,現在的剖宮產手術成功率幾乎爲百分之百。”大概所有的準爸爸都是這樣激動的心情,醫生已經見慣不驚,拍着曾紹勇的肩膀安慰。

曾紹勇有些尷尬地笑笑,隨即下樓去交手術費和住院費。

交完費出來,正好碰上尤雅。尤雅一個勁步衝了上來,抓着他的衣服問:“蘭蘭還好吧?”

曾紹勇被她搖得喘不過氣來,只有一個勁地點頭,尤雅這才鬆了口氣,自言自語:“真是嚇死我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曾紹勇斜睨了尤雅一眼,問道:“你也快生了吧,怎麼還出來亂跑!”

尤雅臉一紅,說道:“還早呢,還有兩個月才生。”

曾紹勇的表情有些驚訝,尤雅的肚子看起來比慧蘭的還要大。尤雅一邊隨他往樓上走,一邊打電話:“阿姨,蘭蘭要生了,在市保健院,你快點來。”末了,她又給雪琴打電話。曾紹勇的心裏便忍不住好奇。

“她的先生``````知道了麼?”他儘量讓自己淡定,可問出的話依舊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尤雅將頭一撇,眼中有淚光閃爍:“蘭蘭是未婚懷孕。”那聲音幾近哽咽。

他的心中一窒,便又聽得尤雅咬牙切齒的罵道:“你說咱們蘭蘭哪裏不好,上天非得這麼折磨她!那個男人太不是東西了,要是被我碰到,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塊了不可。”

曾紹勇的心擰在一起,隨即又高興起來,雖然這是個壞消息,可對於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件好消息?!

手術室外的手術燈還在閃爍個不停,曾紹勇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兩隻手不自覺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裏,血痕清晰可見。他坐下,復又站起,不停地踱來踱去。

如此來來回回了好幾次,尤雅終於看不過去了,心碎地說道:“師兄,沒事的,你不要這麼緊張。”

他淡淡地應了一句“哦”,鬆開手,手心已浸出一層細汗。

伴隨着手術燈的熄滅,一聲清脆的嬰兒聲音響起,有護士拿着毛毯遞了進去,一個醫生在門口喊:“尹慧蘭的家屬,恭喜得了一個千金,母女平安。”

曾紹勇緊繃的身體明顯一鬆,上前躬着腰道謝:“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一旁的尤雅哭得稀里嘩啦,不僅僅爲好友的平安,也爲這樣一個情深意重的男人感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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