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媽媽”慧蘭剛跑出花園，一個小小的身影怯怯地站在面前，小鹿似的目光疑慮地看向她。

“妞妞”慧蘭驚叫，將妞妞攬進懷裏，現在的妞妞不能受一點風寒，否則就會引發高燒，甚至昏迷。

尹媽媽慌慌張張地從樓上趕了過來，看到妞妞，拍了拍胸脯，說道：“嚇死我了，我上個洗手間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慧蘭抱起妞妞就往回走，沒想到小傢伙忽然掙脫慧蘭的懷抱，跌跌撞撞地向花園裏跑去。

“爸爸，乾爹，你們別打了好不好？”妞妞一邊跑，一邊大聲地嚷嚷，嚇得慧蘭拔腿就追。

兩人如雷擊般同時停了下來，等兩人反應過來，妞妞已經跑到了腳下，扯着兩人的衣角，央求：“爸爸，乾爹，你們不要再打了，妞妞聽話，乖乖地喫藥，妞妞不怕苦，妞妞不怕苦。”

小鹿似的眼睛巴巴地在兩人之間徘徊，像風中的露珠兒，風一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在場的人無不爲之動容，就連林玉梅都悄然落淚。

“妞妞聽話，跟媽媽回房去，好嗎？這裏風大，別感冒了。”慧蘭抱住妞妞，眼淚蓄在眼眶裏，泫然欲泣。

妞妞扯着兩人衣角的手依然沒有放開，目光緊緊地盯着楊子涵和曾紹勇。

楊子涵的喉頭一哽，眼前便模糊一片，蹲下身子，拍着妞妞的的腦勺，剛剛還燃着怒火的眼裏一片溫柔，“妞妞聽話，跟媽媽回去，爸爸答應你再也不打架了，好不好？”

曾紹勇頹敗地縮回伸在空中的手，血濃於水，眼前分明就是幸福的一家，哪裏還插得進旁人？

在錯誤的時間遇上對的人註定就是一個錯誤，而他卻固執地想把這個錯誤延續下去。

一陣夜風吹來，吹落了幾片黃葉，在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最後蒼涼地着地。

曾紹勇拍拍身上的灰，任由思緒如落葉般翩躚，夢醒了，只剩下滿目瘡痍。

慧蘭抱起妞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留下一地面面相覷的人。

晚上妞妞果然又發起了高燒，雙目緊閉，囈語不止。

慧蘭急急忙忙地按牀頭按鈕，按了幾下，卻都沒有聲音，想來是護士在打瞌睡，沒有聽到，於是披衣下牀，胡亂地穿上鞋子往外跑。

拉開門，一陣煙霧迎面而來，嗆得慧蘭直冒眼淚。

她定睛一看，只見牆壁上靠着一個人影，煙霧繚繞，手裏的火光一明一來。

見她出來，楊子涵將菸頭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吩咐道：“你回去看着妞妞，我去叫醫生。”

她還沒來得及問他爲什麼在這裏，楊子涵已經不見了人影。

她回過神，回到房裏，妞妞的小臉通紅，喃喃自語：“媽媽，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慧蘭的喉嚨一陣嘶啞，將妞妞緊緊地抱在懷裏，泣不成聲：“只要妞妞平平安安的，媽媽什麼都答應妞妞。”

醫生很快就趕到了，麻利地爲妞妞掛上點滴。折騰了好一番，直到妞妞的嘴脣開始泛紅，醫生才離去。

窗外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慧蘭打了個哈欠，這纔想起房裏還有一個人。

“我怕妞妞受了風寒，所以就趕過來了，結果你們已經睡了，就沒有吵醒你們。”楊子涵搶先出口，眼裏的血絲說明他一夜未睡。

慧蘭覺得心裏某個角落在逐漸融化，在人前，他是風光無限的人上人，可是此刻，他只是一個父親，一個盡責的父親。

“你先睡一會兒吧，我看着妞妞。”

“還是你睡吧，你帶了妞妞這麼多年，可我什麼都沒爲妞妞做過。”楊子涵拉了一把椅子在妞妞的牀前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妞妞。

白熾光下，他下巴上的胡碴隱約可見，往日神采飛揚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只有那雙幽深的眸子依舊濯亮。

被窩動了動，妞妞又開始囈語：“媽媽，我要爸爸。”

楊子涵替妞妞掖了掖被角，輕輕地在妞妞的眉心裏啄了一下，“爸爸在這裏，爸爸以後再也不會離開妞妞了。”

像是心有靈犀般，妞妞的小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又沉沉地睡去。

慧蘭捂着臉，淚如雨下。

第二天一早醒來，妞妞的牀前已經空無一人，正納悶，楊子涵提着早餐進來，額頭上還有厚厚的水霧。

慧蘭這才注意到窗外下着濃濃的霧，世界一片蒼茫。

過道裏陸陸續續有腳步聲響起，驚醒了妞妞。妞妞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咂咂嘴脣，要喝水。

慧蘭看着他手腳利落地將熱開水和冷開水衝在一起，動作嫺熟，一氣呵成，一點也不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闊少爺。他將衝好的水放到嘴邊輕啄一口，這纔去喂妞妞。

尤雅和雪琴來看妞妞的時候，三人正圍在一起喫早餐，楊子涵哈着氣，一勺一勺地喂妞妞，慧蘭在一旁小聲地責怪他把妞妞寵壞了。

這場景怎麼看怎麼像溫馨的一家三口。

“喲，好幸福的一家三口！”尤雅人未到，聲先到。

慧蘭有些彆扭，站起身招呼兩人。其實都是老熟人了，可就是因爲太熟悉，所以她纔有些不自在，生怕她們胡思亂想。

果然，尤雅趁着楊子涵轉身的空隙朝她作了一個鬼臉，目光裏盡是揶推理。

楊子涵和兩人打了招呼，藉口公司有事離開了。

雪琴邊把禮物放到櫃子裏，一邊說道：“蘭蘭，妞妞的病不能拖着，你得儘快做決定。”

“嗯，醫生已經給我算了排卵期，應該等不到了幾天了。”

“師兄怎麼說，他能接受得了嗎？”

慧蘭頓了一下，這才接口道：“不管如何，我都得做，不是嗎？”

尤雅快言快語地接了過去：“血濃於水，你還是重新嫁給楊子涵算了。”

雪琴白了尤雅一眼，在這節骨眼上，這人盡添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