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分手有一萬種理由

蘇綾笑得滿地打滾，面對小希嗔怒的表情。坦然道：“我講過你有得選。”

4:29 S

小希連忙回頭，滿臉憂色，清竹面如死灰，沉默不語。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小希擔憂道：“清竹，你沒事兒吧？”

清竹眼神冰冷：“要不你試試？”

小希彷彿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蘇綾：“有結果了嗎？太陽馬上要下山咯。今晚我就能讓你的清竹好朋友魂歸黃泉。她的命歸我了。我想怎麼玩她就怎麼玩她。嘿嘿嘿。”

小希：“讓太陽曬了你，她能變回來嗎？”

蘇綾搖搖頭：“不行。”

小希：“她能繼續命令你嗎？”

蘇綾搖搖頭：“她的錢已經花光了。續費的話，你的也可以喔。”

清竹在一旁聽得真切，幾欲要衝上來扯蘇綾頭上的牀單，可跑到一半又停下了，因爲蘇綾說“她還有救。”。

包括聽見小希支付壽命，讓她回到那種五光十色的生活中時，眼中不由得誕生了愧疚的情感。

“不用的……"

清竹曉得，小希救過她一次，花了二十年。

誰知道惡魔還會要小希付多少壽命？

誰知道自己已經欠下的債務，要怎樣才能還清。

“不用的……小希……”

看着自己肚腩上的肥肉，清竹快瘋了，她沒法想象這副模樣如何繼續生活下去，如何面對老師與同學，更沒辦法回家見父母。

惡魔毀了她？

不如說是自業自得。

清竹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惡魔，我和你沒有契約書對吧？”

蘇綾點點頭。

小希一驚：“你想幹什麼！！！？”

清竹：“不如這樣，我的靈魂是不是很適合當惡魔？”

蘇綾小眼神瞥着小希的表情，相當滿意。

“對，很合適，你現在的負能量爆表。恨不得手撕了我。這是極好的事。"

清竹：“那……把小希欠的所有賬，都記在我頭上吧。”

太陽要落山了，最後那點兒餘暉，映在小希眼裏，她是多麼想讓清竹自己振作起來。

“清竹……我可以幫你減肥的。”

清竹呵呵一笑：“就算三百斤也能減咯？”

顯然不太現實。

小希反駁道：“哪兒有三百！”

說着清竹站上客廳的電子秤，這還是當初清竹用命換來瘦身效果買的。

177KG……

她幾乎胖成了球。

電子秤的玻璃屏都爆開了。

清竹苦笑道：“你看，我還活着幹嘛？”

太陽徹底沉下山。

“你決定要放棄朋友了嗎？小希。”蘇綾滿心歡喜：“轉合同也行喔！債務過賬手續立馬能辦！來來來我們算一算，這樣的話，小清竹你過繼了藍希的三十五年。很好！”

“不！”小希擲地有聲回道：“我不要！”

可清竹卻完全放棄了生活。

“就這樣吧。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蘇綾兩手一張，做着收命的手勢。

哪知道變故突生！

小希從書包裏掏出一支手電就照了過去！

卡啦啦啦啦----

蘇綾的雙手讓那紫外線日光燈石化。

僵……

局面巨特麼僵。

“好吧~好吧~”蘇綾無奈道：“你做出選擇了。我知道啦！”

小希面對強權，第一次反抗。

蘇綾嘆了口氣，一揮手，清竹身上又開始發生變化。那身贅肉消化掉，還踩在電子秤上，體重到了75KG。

小希滿臉疑惑，自己就這麼反擊了一下，惡魔服軟了？

爲什麼？

爲什麼平白無故給清竹好處？

惡魔也會心軟？不可能！

“爲什麼？”

蘇綾演技浮誇，磕斷倆手臂，又長了出來：“講道理，人體吸收沒那麼好，喫了一個來月，也不會胖兩百斤這麼誇張，只是嚇嚇你而已啦。而且嚇不到，難受。寶寶很難過。”

“只是……”

清竹臉色依然很難看，75KG也能算個很誇張的數字了，對女生來說。

小希咬着牙：“你這傢伙，說的話果然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蘇綾聳聳肩：“我也沒要你信啊。不過，命數的事兒倒是真的，她沒錢續費咯！~”

手一揮，客廳角落那兩大箱子錢不翼而飛。

清竹倒不在乎那些。

“現在，你既然選擇反抗，那意思就是，我這個傳播愛的惡魔啊！~”蘇綾表情陶醉而失落：“已經失去了功用。”

小希一直將蘇綾嘴邊的愛，當做毒藥來看。現在卻不一樣了。

蘇綾站起身：“小希！你聽好！”

小希眼中，蘇綾漸漸走過客廳，收了遊戲機，彷彿很久不會再碰，整整齊齊放在櫃子裏。

推開門，按下二樓停車場的電梯按鈕。

“她會鬱悶上好一陣子。肯定沒什麼動力。”

小希彷彿察覺了什麼，可內心還不敢確定。連忙跟了上去。不一會又回來，拉上清竹一塊。

蘇綾款款而談。

“在你們眼裏，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對吧？”

小希點點頭，而清竹完全沒在聽。

蘇綾：“你看，大人會經常對你們說謊。這點明白吧？”

小希：“知道。”

蘇綾讓開了位置，讓小希和清竹進電梯。

“我的任務，是轉化一頭惡魔，帶回萬魔殿，現在我在你倆身上找不到任何成功的可能性。不得不說。”

突然蘇綾現場飆戲哭出聲，她倚着小希的肩膀就喪心病狂哇哇大哭起來。

“我是個失敗的惡魔啊！！做惡魔都這麼失敗，怎麼辦啊！”

小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

“你也要加油啊……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的！”

這算什麼安慰方式。

蘇綾一秒內恢復了正常。同小希說道：“就像是我說過的，可能你以後也會見到我這樣的大人，可千萬小心咯。”

一驚一乍的，讓小希摸不着頭腦，不過都記在心裏。

電梯裏，清竹雙目無神，看着鏡子中發胖變形的臉和身材。看見小希那對喪眉，卻沒有修剪的意思。彷彿那纔是她獨特氣質的象徵。那不是醜，也不需要遮。

蘇綾：“我認爲女女之間的友情勝過愛情。希望你能好好珍惜這段惡魔費盡心思也得不到的東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小希搖搖頭……她不敢說明白。

蘇綾笑道：“不明白就對了，以後你會明白的。柏拉圖式精神戀愛，無話可說無處可依時的另一半，超脫肉慾的精神聯繫，默契感，還有互相依存依賴的純潔愛意。”

一大堆聽不明白的東西，小希依然只是記着。

蘇綾緊接着說道：“最神奇的魔法，不是虛空造物，也不是讓清竹你啊，變成萬人迷，變得富可敵國。像是生活裏有了阿拉丁神燈，這個世界很公平，無論對人還是惡魔。付出都會得到回報。”

清竹讓蘇綾的話語拉回了魂魄，兩眼漸漸有了神。

一個來月喫胖五十斤？

確實很可怕，可現在小希握着自己那隻髮油的肥手，卻沒有半分嫌棄的意思。

“最神奇的魔法……”蘇綾像是傳述着平凡而偉大的故事。

“是失去雙親的孩子，嚥下眼淚重新開始活出光彩。”

“是面對朋友的刀刃，依有釋放愛與勇氣的包容心。”

“是傾慕之人死去時，那一聲痛徹心扉憤怒的嚎哭。”

“是在喫胖五十來斤，最後重拾青春……脫胎換骨的……”

“不凡之美。"

叮----

“魔法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因爲人本身的奇妙啊……惡魔這種只懂等價交換的生物，又怎麼會明白呢？”

蘇綾走出門去，頭上的犄角已經看不見了。“我說過，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小希從剛纔開始就已經熱淚盈眶。

“騙子！”

蘇綾：“對！就是這個表情，愛哭鬼，你該修眉了。”

小希：“不要！我不要！”

蘇綾怒指小希，可眼中全是笑意：“契約失效咯。因爲小希！你！已經成了失敗品！對於惡魔來說完完全全的失敗品！”

小希恍然大悟。

“你要走了？”

蘇綾：“你害我沒了工作啊，朋友~”

走到廢棄停車場的那一角召喚陣，蘇綾剛邁出一步。讓小希抱住腿。

這一幕何其眼熟。

蘇綾：“你知道我是個壞東西。對吧？”

小希哭喪着：“對！你不是什麼好人！”

蘇綾：“那還不鬆手？能分辨好壞，卻不肯放手，你這不是無知的蠢蛋，而是已經邁向邪惡的一步了，這樣看來，你還有做惡魔的天賦嘛。"

“不知道！”小希嚷嚷着，“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爲什麼啊！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這麼抱着了！還沒回過神來就抱住了！”小希鼻涕淚全擦在蘇綾的羊腿上：“你騙了我那麼多次！我不會讓你走的！”

蘇綾饒有興趣道：“吼？~心甘情願當下賤之人，是不會有人尊重你的，小希，屎不會因爲特立獨行和無人問津就變得高貴起來。”

小希：“那……那什麼命數？什麼東西？都是騙我的？”

蘇綾掰開了小希的手。肉身的強大幾乎不是一個等級。

“我什麼時候。"

指間推着小希額頭，將她輕而易舉推遠了。

“對你說過一句真話？”

還是那熟悉的笑。

召喚陣開始運作。

蘇綾看見小希衝了上來，要回到她身邊。

“你好！”

魔力結界成了界門水銀蛋殼那般形狀。

小希拍打着壁沿，呼喚着心中那頭惡魔。

比着剪刀手，惡魔輕聲道：“嘿~”

看見小希脖子側面，原本神經性皮炎的位置。紋身清晰可見，那是一個倒十字，離經叛道的青春期中二姑娘纔會乾的蠢事兒。

小希愣了：“你好……”

蘇綾：“乖！真乖！”

魔身逐漸虛弱下去，要消失了。

“還趴在這兒。想幹嘛？和我一塊回魔界？”

小希依依不捨的鬆了手，雖然知道蘇綾在嚇唬她。

蘇綾一下子來了興致：“我再給你次機會！依照所羅門王的手法，在魔神柱脖子上烙下真名刻印，就能很方便的召喚它們，也就是……”

“卡卡羅特！”小希不假思索的喊道。

“是你！！！貝吉塔！”蘇綾又開始捧腹大笑。她覺得自己開心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小希：“不！”

“卡卡羅特-野比壽蕙香-斯夫科諾基寇娃-茜茜-阿卡多姆-玄鳳-星塵舞-冰琉！”

一字不差……

蘇綾驚愕的表情，由嬉笑，變得溫柔起來。

“卡卡羅特-野比壽蕙香-斯夫科諾基寇娃-茜茜-阿卡多姆-玄鳳-星塵舞-冰琉！”小希又開始哭，彷彿住在一座全年都是雨季的孤城中。她一次又一次喊着那個荒誕的名字。

"卡卡羅特-野比壽蕙香-斯夫科諾基寇娃-茜茜-阿卡多姆-玄鳳-星塵舞-冰琉！"

“一直都記得！”

“記得清清楚楚！”

蘇綾無奈地聳聳肩：“那你很棒棒哦！"

“只不過……”

臉上的溫柔，都化作笑容。

獠牙愈顯猙獰。

“這句也別信！”

“因爲。”

一層薄薄的壁障，卻相隔了兩個世界。

惡魔在笑，小希在哭。兩人近在咫尺。

“騙你的！~”

小希看見空蕩蕩的停車場外，二樓之下稀疏的行人，還有各色廣告招牌，地上召喚陣的痕跡消失不見，彷彿一開始就不存在。

清竹也是滿臉的淚，情緒這種東西很可怕，像是瘟疫一樣，感染力極強。

五十個日夜。

一個女孩。

一個女人。

一段故事。

生離死別的起起伏伏。

她感受到了奇妙的友誼。

拉着清竹的手，回到電梯門前，即將踏入新的生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誕生着名爲“魔法”奇蹟的生活。

“我很喜歡中文，因爲本地鬼嘛，思鄉總是有一點。”

傳來的話語聲讓她欣喜若狂，小希猛然回頭，彷彿惡魔還在，可那個影子幾乎不成形體，馬上要消失了。

“藍色我不太喜歡，憂鬱、陰沉，看久了昏昏欲睡，什麼都提不起勁來。惡魔本土下邊兒還開了塊地，就叫藍區，不知道住在那兒的人是什麼脾氣，反正一天到晚就沉着個臉，讓人快活不得。”

“可是，小希就很好……”

化作空氣中的點點微塵，再無蹤影。

小希終於認知到……

“她走了……”

清竹點點頭，補了一刀。

“就像沒來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