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近些日子可不好過。
他被那陰險卑鄙的裴狀元當着皇上的面告了一狀,得知他竟然常常往青樓裏跑, 皇帝看他頓時不順眼起來。本來他平日裏的風流事, 皇帝就頗有微詞, 這回還被看重的臣子告狀告到了面前, 讓謝琅不得不夾緊尾巴做人, 連出王府的次數都變得少了,生怕再被抓到什麼把柄。
他在王府裏日思夜想, 每每想起裴慎那得意的模樣,心中都恨的牙癢癢。
謝琅忍不住去找自己的蘇側妃。
“你是不是許久沒有做新衣裳了?”
蘇側妃愣了一下, 連忙道:“上個月才做過。”
謝琅眉頭皺起:“上個月?這不是已經過去十天了?這樣, 本王給你銀子,你再做一套新衣裳, 就要那如意閣的。”
蘇側妃頓時驚喜, 受寵若驚地看着他。
謝琅叮囑;“記得,要讓那如意閣的裴夫人親自上門來, 第一回做的就不錯。”
蘇側妃連連應下。
當甄好接到邀請的時候,眉頭蹙了蹙, 可想着靖王的確是已經許久沒有來糾纏自己,而蘇側妃給銀子又爽快, 她去了靖王府好幾回,一次也沒碰到靖王。蘇側妃是如意閣的大主顧,甄好想來想去,還是親自去了。
她本以爲自己這回也不會碰見靖王,誰知剛到了靖王府沒多久, 纔給蘇側妃挑出了合適的衣裳布料,外面就傳來一聲通報,靖王殿下來了。
甄好一驚,連忙垂下頭往旁邊躲去。而蘇側妃渾然不覺,滿臉驚喜地朝着靖王迎了過去。
“王爺,您怎麼來了?”
謝琅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在屋子裏掃視一圈,最後落到了甄好的身上。
他故作疑惑:“這就是如意閣的裴夫人?”
蘇側妃渾然不覺,還道:“這就是如意閣的裴夫人,裴夫人挑出來的衣裳最是好看,王爺先前誇過的,可都是裴夫人選的。”
“哦?是這樣?”謝琅驚訝道:“原來那些都是裴夫人選的。”
甄好:“……”
甄好垂着頭,心中翻了一個大白眼。
或許是因爲有蘇側妃在的緣故,靖王也沒有說什麼逾矩的話,可他卻留了下來,在甄好給蘇側妃搭配合適的首飾與妝容時,不時提出一點意見,讓蘇側妃更是歡喜。
甄好只覺後背汗毛直立,強忍着不耐,幫着蘇側妃選好了合適的衣裳與首飾好,便迫不及待地與蘇側妃告辭。
她人剛離開屋子沒多久,謝琅也起身站了起來。
“本王忽然想起還有些事情未辦,等下回再來看你。”
“……王爺?”
蘇側妃想要阻攔,可看他神色匆忙急切,倒是也不敢攔,只能依依不捨地把他送了出去。
甄好走得快,可走出偏門正要上馬車時,卻還是被他給追上了。
“裴夫人走的這麼急,不知道的,還以爲本王是什麼洪水猛獸。”謝琅笑道:“本王這回可沒有做什麼逾矩之事,裴夫人何必這樣躲着本王?”
甄好無奈停下腳步,垂着頭,不鹹不淡道:“王爺誤會了,只是民婦家中鋪子還有些事情等着民婦處理。”
“裴夫人也不必慌張,本王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問問裴夫人。”
“……”
見她不應,謝琅便自顧自地問了下來:“裴夫人準備何時和離?”
“……”
“裴夫人不回答本王,難不成是反悔了?”
甄好硬邦邦地答道:“民婦並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麼。”
謝琅輕笑一聲,往她走了幾步,讓兩人一下子距離極近。甄好側過頭,往後退了兩步,可她身後就是自己的馬車,無路可退。
甄好皺起眉頭:“王爺請自重。”
“裴夫人,你應當不是在故意逗本王玩吧?”謝琅伸出手,姿態曖昧地想撩起她脖頸邊的頭髮,卻被甄好閃身避了過去,他也不惱,該做手撐在馬車車壁上,把甄好睏在其中。謝琅低聲說:“本王可一直在等着,等着裴夫人和離,纔好名正言順地追求裴夫人,本王等了那麼久,裴夫人卻是說和離就不和離了,難道是故意與本王開玩笑?”
甄好沉下臉:“王爺,自重。”
謝琅撇了撇嘴,目光往四處掃了一圈,又有些心有餘悸地收回了手。他也不知皇帝有沒有派眼線來盯着他近日的動作,若是被抓到就不好了。
“那隻要裴夫人告訴本王,何時與裴慎和離,本王就放裴夫人走。”
“這是民婦的家事,與王爺無關。”
“本王……”
“若是王爺還要糾纏,等回去之後,便向夫君告狀,讓他在皇上面前參王爺一本。”甄好冷靜地道:“王爺覺得如何?”
“……”
王爺覺得不大行。
謝琅忍不住在心中想:怎麼這夫婦倆都這麼喜歡告狀?
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甄好的距離。
“我等裴夫人和離。”他說:“無論何時,本王都等得起。”
甄好看了他一眼,眉頭緊皺,最後也還是什麼也沒有說,上了自己的馬車。
靖王雖是沒有多糾纏,可他的名字還是經常在甄好的面前出現,不是靖王府的人過來如意閣裏買些東西,便是蘇側妃藉故將她叫去,甄好煩不勝煩,後來蘇側妃再花重金請她上門時,甄好也沒有答應,只說自己沒有空,暫且推拒了。
是日,甄好坐着馬車從某處貴人府中回家,日暮西沉,她今天跑了好幾趟,累得昏昏欲睡。
馬車搖搖晃晃,甄好在路上忍不住想,不如回家時多帶幾隻烤鴨回去,裴淳與福餘一定會很高興,她爹也喜歡喫……
馬車忽然停下,甄好的身體控制不住往前傾倒,又忽然撲了回來。她連忙問:“怎麼忽然聽了?”
“夫人,有人攔路。”
甄好愣了一下,枝兒急忙撩開車簾去看,才一眼,頓時被嚇了回來。
“小、小姐!”枝兒哆哆嗦嗦地道:“是……是刺客!”
“刺客?!”甄好不禁驚訝。
她也撩開車簾,果然見外面站了兩個黑衣帶刀的刺客,蒙着臉,甄好也不知道他們是誰,可看着泛着寒光的刀尖,頓時汗毛直立。
“你們是誰?”
其中一個刺客陰測測地笑了笑:“這就是靖王的小情人?”
甄好:“……”
甄好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也不知道靖王是如何給自己招來了這樣的麻煩。
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裙,強裝鎮定地道:“我不認識你們說的什麼靖王。”
另一個黑衣刺客道:“我那日親眼見到她與靖王站在一塊兒,姿態親密,平日裏靖王府的人也時常去找她。靖王向來好女色,應當就是她沒錯。”
甄好緊張地道:“我與靖王並無半點關係,靖王府也只是來做生意……”
“廢話少說,靖王近日在追查我們,讓我們損失了不少兄弟,我們也得給他一點顏色瞧瞧。”
靖王府侍衛重重,裏面的人他們動不了,而靖王出門身邊也跟着人,其他人他們動不了,可殺一個外頭的小情人泄憤卻是做的到。
那兩個刺客立刻提着刀衝了過來。
甄好心中一驚,將枝兒往旁邊一推,泛着寒光的刀刃擦着兩人而過,甄好急忙跳下馬車,狼狽地躲了過去。
“枝兒!快跑!”
趕車的車伕也急忙過來救人。
他們是在回家路上,這處地段並不算偏僻,只要跑出街口,就能立刻找到人過來。枝兒機靈的就地一滾,躲開朝自己砍來刀刃,連忙朝着街口跑了出去。這兩個刺客是衝着甄好來的,並不急着去追她。
甄好來的是一處貴人的府中,貴人住的地方自然也不普通,還有侍衛巡邏,枝兒跑出去,便立刻找到了一羣侍衛,聽聞這邊有人想要殺人,那些侍衛頓時急匆匆趕來救人。
可甄好過慣了好日子,她那雙手拿算盤筆尺都可以,唯獨沒拿過刀劍,更沒學過什麼防身術,哪怕有車伕幫忙攔着,藉着馬車與馬匹阻擋,又哪裏是那兩個刺客的對手。
等枝兒帶着侍衛跑回來時,就見刺客的刀刃擦着甄好的肩膀而過,她頓時尖叫一聲:“小姐!”
見有侍衛來,那兩個刺客也不再不依不饒,迅速逃走,那些侍衛立刻追了過去。
“小姐!”枝兒驚慌失措地跑了過去,見她身上衣衫被血色染紅,頓時手足無措:“小姐,您您您……”
“蠢丫頭!”甄好捂着肩膀,血跡從指縫漏出,她虛弱地罵道:“還不快帶我去找大夫!”
枝兒這纔回過神來,連忙扶起她,急忙去尋最近的醫館。
等裴慎接到消息,急匆匆從翰林院趕回家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她滿身血跡,臉色蒼白的模樣。
好在甄好躲得及時,那處刀傷並沒有傷到致命處,可也流了不少血,前不久是裴慎滿身血跡的被人送回來,這回卻成了她。說起來,甄好的傷勢還比裴慎輕一些,到家時還清醒着。
裴慎只覺手腳冰涼,差點便停了呼吸。好不容易站穩,見甄好還能鎮定自如地安慰兩個小的,這才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勉強讓自己清醒起來。
他沉下臉,質問枝兒:“甄姑娘怎麼會出事?!”
自從自己小姐出了事,枝兒便一直指責而不已,這回聽到他的質問,也立刻紅了眼眶。
“奴婢聽那些刺客說,是爲了報復靖王,纔想要害小姐的。”枝兒聲音沙啞地說:“可我們小姐哪裏會和靖王殿下有什麼聯繫,平白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們小姐哪裏受過這種委屈!”
裴慎臉色漆黑:“又是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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