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藥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憐兒已經睡下,四下漆黑。
然而昏暗的環境中,丹軒突然聽到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聲響,丹軒驟驚,心中一凜,能夠在自己的附近隱藏這般深,顯然這人如果不是極其擅長隱藏氣息,那麼就是修爲極高!
丹軒側耳傾聽,他靈魂力量驚人,甚至連數百米外草叢裏蛐蛐的叫聲都不放過!突然,丹軒真正捕捉到了黑暗之中一股細微的呼吸聲音,那人顯然極會隱藏,細微的呼吸聲隱藏在蛐蛐起伏的叫聲中,如果不是丹軒的靈魂力量驚人,如果不是刻意分辨,根本不可能發現此人的存在。
丹軒捕捉到那人蹤跡的一瞬間,絲毫沒有遲疑,黑漆漆的重劍霍然出現在丹軒手中,他彷彿飛起的大雕一般躍了起來,直奔那個神祕人隱藏的黑暗角落。
丹軒在空中將重劍高高舉過頭頂,直接奔着黑暗中劈了下去。
丹軒落下,黑漆漆的重劍隱入黑暗不見蹤跡,突然,黑暗之中發出一聲兵器交割的聲音,刺眼的金屬撞擊所產生的火花逼了出來!
然而,僅僅一次交手,丹軒便感受到了那個神祕人的強大,丹軒只感覺至重劍一端傳來的巨大力道,直欲要讓他手中的重劍脫手而出!
此人絕不簡單啊!
無論如何,丹軒緊握重劍,手中再次加力,手臂之上青筋暴起,然而卻仍然無法抵擋住那神祕人輕飄飄地一挑。
丹軒直接被挑飛了出去。
“嘭”
丹軒直接摔在地上,心中駭然,丹軒此時可以肯定,那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神祕人的實力絕對要比自己高太多,恐怕他要是真用全力的話,自己根本接不下他一招!
丹軒緩緩爬了起來,眸子漸漸眯了起來,漆黑的瞳子裏滿是森然。
“朋友,出來一見吧!”丹軒拾起掉落在一旁的漆黑重劍,低低說道,他心中知道,今天是真正碰到高手了!
院子中仍然是安靜,黑暗中的那人並沒有半分動作,就像是真不存在一般,但是丹軒卻知道,此時一定存在。
這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他半夜三更來自己這裏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且,從那人的表現來看,顯然他並沒有真正想傷害自己的意思,因爲方纔與自己交手那一下,那神祕人顯然已經手下留情了,應該不是仇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有種出來一見!”丹軒面色肅然,又喊了一遍。
然而那人顯然仍沒有動的意思。丹軒正想再次棲身上前,此時,院中的房門突然開了!
丹軒分神望去,之間一個乞丐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然而正是因爲丹軒這短暫的失神,那黑暗之中的神祕人嗖的一聲便消失而去,身法輕巧地猶如鬼魅!轉眼便消失了!
丹軒有心想追,然而等到他反應過來地時候,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丹軒不禁皺眉,這人的身法是他目前見過最高明的,行動之間竟然沒有一絲聲音!
丹軒見黑衣人已經不見了蹤影,這才把目光定格在方纔導致自己失神的那名老乞丐身上。
只見此人端着個餐盤,竟然是從廚房裏出來了!
丹軒心中不由大怒,怒聲道:“大膽毛賊,竟然敢在這裏偷喫的,你難道不知道這是藥府嗎?”
那名乞丐愣住了,呆呆地望了丹軒好一陣,才說道:“小子,難道你忘了三天前你從監獄裏救出一個偷雞賊嗎?”
丹軒聞言這才藉着淡淡的月光打量了一番這個衣着破舊的人,這纔想起來,此人可不就是前幾天他在監獄裏救出的那個偷雞賊嘛!
“你,你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丹軒這才放鬆警惕,緩緩朝着那人走去。
那名偷雞賊雖然衣着破舊,但是腰身卻拔得筆直,淡然道:“我餓得睡不着,只好自己到廚房找點東西喫!”
丹軒皺了皺眉頭望着那人手中的餐盤,倒也沒有懷疑那人的話,又說道:“既然你已經重獲自由,爲什麼不離開這裏,我又沒有說要留你!”
那人本來肅然的臉上突然閃出一絲尷尬,頓了半晌,才道:“我需要個安靜的地方靜養,我覺得你這裏不錯,所以我打算住一段時間!”
丹軒聞言苦笑兩下,說道:“老傢伙,你當這裏是收容所了?你打算白喫白喝嗎?”
那人臉上的尷尬明顯更大了,說道:“我不會白喫白喝,你不是器師嗎?我可以指點你煉器術!”
那老者此話一出,丹軒悚然一驚,瞪大着眼睛盯着那老者,似乎想確定一下這位老者所說出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那位老者見丹軒這般表情,卻是灑然一笑,說道:“年輕人,你大可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老夫雖然現在實力盡失,但是眼光和經驗還是實在存在的,我見你靈魂力量強大,身體之中還有火系水輔助屬性的玄者,器師天分確實不錯,如果你肯留老朽在你這裏養傷,我自會傾盡所能,相信對於你的煉器術定然會有諸多幫助!”
那名老者這般說着,丹軒卻是緩緩眯起了眼睛,盯着好久,才說道:“既然如此,老先生自管在這裏待下去便是,只不過在下已經有器師老師了,這煉器術就不勞煩老先生費心了!”
“哦?”那名老者眉毛一挑,搖頭道:“這些山野田間的莽夫還能教出什麼好徒弟,年輕人,老夫倒是勸你,在器師一道,學生天賦固然重要,但是老師的指引更加重要,如果沒有好的老師指導和教授,恐怕再好的底子都只有被浪費的份!”
“老先生究竟是何人,說話怎地這麼沒有輕重,難不成我奧克帝國內的器師在老先生眼裏都是山野莽夫不成?”丹軒言語中已經有了絲絲怒氣。
那名老者聞言卻是哈哈大笑,回道:“年輕人,這個世界很大,你所能看到的世界又能有多大,要知道在大陸上,曾經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想讓我出師收徒,那些孩子之中天賦異稟的比比皆是,我都沒有同意!如今你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竟然拒之門外?”
丹軒聞言卻是輕蔑一笑,淡淡說了一句“那又如何”,一句說完,丹軒竟是不再理會那位老者,徑直越過他朝着自己的臥房走去。
那位老者十分驚訝,望着丹軒的背景,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待到丹軒的身形消失在了視線裏,老者卻是苦笑着搖了搖頭,心中卻是湧上一片苦澀,想着自己當真是虎落平陽被人欺,連這樣一個小娃娃對自己都這般輕視!
月光之下,老者的身影明顯有些落寞,獨自在石桌前坐下,老者對月舉杯,老臉上滿是滄桑。
半晌之後,黑暗之中,似乎有一個人影突然閃了一下,然而角落的黑暗之中似乎突然多了一個蒙面的黑衣人,那人悄然立在黑暗中,彷彿至始至終都存在那裏一般。
老者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輕嘆一聲,然後緩緩給自己斟酒,酒滿,那位老者突然說道:“棘刺,是聖上派你來找我的嗎?”
老者彷彿在跟黑暗說話一般,空氣中有着短暫的沉默,半晌之後,黑暗地角落裏突然傳出一個斬釘截鐵的“是”!
那名老者聞言苦笑了一下,說道:“你回去稟告聖上,就說我滄溟如今身體已經經脈盡毀,無疑是廢人一個,不值得聖上這般恩寵,讓他另尋他人吧!”
角落裏的黑衣人又是沉默,然後過了半晌,一陣清風吹過,那名本來隱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好似跟隨着風一般,忽地就消失了!
老者眼裏的落寞不減,舉起酒杯,仰頭喝下,一股滄桑的韻味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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