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默不作聲沉思許久,大殿之上安靜下去。
許久之後,皇帝冷冷掃了一眼丹軒,其實他心中早已經對丹軒下了殺心,即便可以想到千萬個理由讓他放這個少年一馬,但是僅僅是蠱族後裔這一個理由,姬文昌就必須斬殺這個少年!這是沒有任何轉圜餘地的決定!
“李昇!”皇帝忽然出聲喚道。
“臣在!”李昇連忙拱手應下。
皇帝目光釘在那個被鎖鏈鎖死的少年身上,緩緩說道:“將這個少年綁到魁門外,當衆拷打,務必要問出蠱族餘孽的下落,還有他們的計劃!”
“臣領旨!”李昇拜道。
“還有,貼出消息,就說三天之後,要在魁門之外斬殺這個妖孽少年,朕不就不信引不出背後的操縱者?這三天你就辛苦一下,要在魁門外加派人手,絕對不能讓蠱族餘孽提前將此人劫走了!”皇帝的佈置十分周密,李昇領命,皇帝沉思了一下,似乎覺得還不夠妥當,便又吩咐李忠賢,道:“去擬一道旨意,讓皇城近衛軍大統領宇凌天配合李昇,有如此不可多得的誘餌,又有十萬近衛軍佈防,朕就不信還抓不到幾個背後真正的操控者?”
說這話的時候,皇帝的眼中滿是陰狠的笑。
阮華天低頭掃了一眼滿身血水的少年,心中卻是無比嘆惋,想想這個少年曾經爲古胤王朝做過的事情,難道他就真的只是爲了博取所有人的信任嗎?阮華天總覺得這個少年不像是那樣的人,如果這個少年真是這般心機深沉的話,他又爲何在龍脊嶺內冒死引開蠱龍,救下自己和虎豹軍的前鋒營,難道真的一切都是在演戲嗎?
丹軒被四名魁梧軍士拖了出去,姬文昌望着丹軒被拖出的身影,眼神卻是越來越陰冷,就像是刀鋒一般陰冷。
午時狂躁的烈日照耀下,魁門之外,石臺上,一個少年被綁在了堅實地鐵柱之上,十幾條沉重的鎖鏈將少年所有可以移動的身體部位全部都鎖死!少年額頭上的族紋終於消失,耷拉個腦袋就像死了一般。
兩名魁梧軍士拎起兩桶涼水,同時澆灌在丹軒身上,丹軒渾身一個激靈,緩緩睜開了眼睛,冷水順着他雜亂的頭髮緩緩滴落,臉上血漿浸過水後,似乎變得更加鮮紅,顯得他面目越發猙獰!
一名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獰笑着從旁邊的火爐裏取出燒得通紅的鐵塊,臉上滿是戲謔玩味的笑容,說道:“小子,骨頭挺硬嘛,快說吧,說出來,還能死得痛快一些,你這般硬撐着,最終還不都是死,死了便一了百了,你就算守住了祕密,又能有什麼用呢?還是識相點,說了吧,活着還少受點罪……”
“呸!”
然而,光頭大漢的話才說道一半,丹軒便忽地將一口混着血液的口水吐在大漢的臉上,卻沒有一句解釋的話!
“找死!”
光頭大漢忽地將通紅的鐵塊燙在丹軒的面頰之上,他的臉上滿是凌虐別人的快感,一股白煙升起,空氣中瞬間瀰漫出一股烤熟肉的味道!
丹軒“啊”一聲嘶吼,然而他越吼,光頭大漢就越有快感,這種感覺讓他想起了自己在妓館裏蹂躪那些小娘們!
半晌之後,光頭大漢才滿意地讓已經變成灰色鐵塊離開丹軒嬌嫩的臉頰,重新放在爐火中炙烤!
“小子,知道爺爺的厲害了吧,還是快些說了吧,不然你這張嬌嫩的小臉可就要變成醜八怪了!哈哈哈!”光頭大漢滿是猖狂的笑意。
丹軒完全可以感覺到,臉頰上的灼燒感不斷在刺激他的神經,他緩緩抬起頭,透過有些焦糊的亂髮,彷彿毒蛇一般盯着那個光頭大漢,冷聲道:“爺爺我記住你了!”
望着少年這個眼神,光頭大漢竟是忍不住一個激靈,這個少年就像是可以單靠眼神便將人殺死一般!爲了掩飾自己的恐懼,光頭大漢從腰間扯出皮鞭抽向丹軒!
啪!啪!啪!
這種單調的聲音再次持續響起,光頭大漢打得累了,便將皮鞭交給身後的兩名魁梧軍士,由他們二人輪換着抽打!
少年在連續不斷的皮鞭之下,忍受着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可是卻沒有一人相信他說的話!
當一個人真正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沒人相信的時候,這個人才真正知道,人永遠都要靠自己!當丹軒無論如何解釋換來的都是別人更加瘋狂的凌虐之後,他才真正想清楚,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根本就容不得你去解釋!因爲你解釋與否,對於結果根本就沒有任何作用!
高臺下方,近衛軍大統領宇凌天和李昇二人望着高臺上的少年許久,連宇凌天都覺得這般行刑是不是過狠了!
“這樣拷打,這個妖孽少年會不會撐不到後天!如若他提前被折磨死了,那豈不是功虧一簣了?”宇凌天皺着眉頭望着高臺說道。
李昇也是一臉愁容,嘆了口氣,說道:“誰說不是啊,即便這般凌虐他,這兩天連只靠近的蒼蠅都沒有,更別說什麼蠱族的可疑之人了,我現在都懷疑,這小子到底他媽是不是蠱族人!”
宇凌天聞言卻是乾乾地撇了撇嘴,說道:“如若他不是蠱族人,聖上何以捨得將他綁在這裏受罪?可惜了,此人天縱奇才,卻落得這個下場,着實悽慘!”
“悽慘?”李昇脣角輕蔑地翹了一下,說道:“他再悽慘還能有枉死的兩萬雲麾騎兵悽慘嗎?宇統領,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可不要同情敵人啊!本將軍趕到戰場的時候,當時的場面你是沒看見,悽慘一詞形容起來根本就是蒼白無力!那儼然就是地獄一樣!”
皇宮之中,玉華宮中。
皇帝臥在軟榻之上,目光微閉,顯得神色疲敝,歆貴妃也是一臉心事地幫助皇帝捏着肩膀。
“愛妃啊,再用些力!”皇帝微閉着眼睛說道。
然而話雖然說完,歆貴妃卻好似根本沒聽到皇帝的話,愣神地繼續捏着姬文昌的肩膀。
皇帝感覺有些奇怪,緩緩睜開眼睛,卻見歆貴妃好像有什麼心事一般,愣住了神!
“愛妃在想什麼?”皇帝緩緩起身問道。
歆妃驚醒,連忙矮身驚恐道:“聖上,臣妾一時分神……”
“好了好了,朕又沒有怪罪你!”皇帝擺了擺手說道。
歆妃這才如釋重負,皇帝沉沉呼出一口氣,緩緩說道:“朕知道你是因爲擔心夏國國母的安危,朕早已經吩咐人去打聽了,你只需耐心等候,會有消息的!”
“臣妾多謝聖上掛心!”歆貴妃矮身一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