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願望

我突然想哭，看着龍小姐如此痛苦的模樣，我很難過。

龍小姐發出淒厲慘叫聲，我能想象她此刻應該極度痛苦，這種聲音約莫持續了有一刻鐘，龍小姐的魂魄變的越來越薄弱。

小姐，我叫了一聲。吳一抱着的手已經鬆開了。

那身天藍色的裙子也變的更加透明，變的更加亮堂了。

龍小姐緩緩的張開眼睛，當她再次看向我的時候，她眼神裏的思念之情流露而出。

阿明。龍小姐這一聲叫百轉千回，畢竟時間已經過了百年。要不是龍小姐有着對阿明這份百年來的執念，也許她早就消亡了。

雖然我已不是阿明，但我還是應了一聲。此時龍小姐看起來灑脫無比，她臉上掛着笑，像是釋去了百年了壓在心裏的一塊石頭。

阿明，你哭什麼？我不怪你了，我真的不怪你了。龍小對我說道。

可是我……我聲音哽嚥着。

龍小姐說，阿明，我不怪你了，你不要哭了，說着她走上前來，想幫我擦去眼淚，可是當手摸到我臉頰，卻發現她並不能幫我擦去眼睛的眼淚。

她手迅速收回。我看到她臉上瞬間閃過的失落。

不過她很快活潑說，阿明，你還記得我的願望嗎？

我說：記得。

她說：那你願意幫我實現這個願望嗎？

我能感受到她的魂魄越來越虛弱了，像是隨時要消散了，徹底湮滅了。

我說：我願意，我願意帶你去看漫天我繁星。這也許是我最後能爲龍小姐去做的事情。

等待了百年，卻只是爲了等待和阿明去看一場浩瀚的星空。

我說：好，我帶你去看星空。

在這棟鬼樓裏，從某種程度，我是一個管理者。我能將龍小姐帶出去。

吳一叫了我一聲，我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我卻沒有理會。

我和龍小姐一起上了靈梯，吳一嘆了口氣，沒轍，只好跟着我上來了，心裏埋怨着我，總喜歡和鬼搞在一起。

我們上來後，劉天在外面等着我，當看到我帶着龍小姐出來，劉天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似乎這一切都在意料當中。

我看着劉天，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對劉天說，我要帶她出去。

劉天說，可以，這本來是你的因果，現在了結，也算是一場歸宿。

上來後，此時差不多十二點了，我對吳一說，要他等下關閉靈梯，吳一應了聲。然後我帶着龍小姐出了這棟寫字樓。

這棟鬼樓束縛了龍小姐百年，這百年來她到底是受着一種怎麼樣的煎熬。

出了鬼樓，我能感受到龍小姐的魂魄越發的薄弱。

我帶着她去了我學校的足球場，那裏是這個城市比較空曠地方，剛好，這一夜，天空之上有着漫天的繁星。

這一夜，每一顆星辰都顯的特別的亮。彷彿它們爲了這一刻也等待了百年。

龍小姐穿着裙子亭亭玉立的站在我身邊，裙襬在風中微微擺動着，她黑色的頭髮被封吹的擋住了她半邊面頰。

星空，她仰着頭顱望着星空，我也看着，我無邊無垠的星空中到底藏着什麼祕密。

我倆望着星空。不知道過了多久。龍小姐說了一句真好。

真好。

我扭頭看向龍小姐。卻發現她的魂魄一點一點的虛化，下身已經沒有了。她眼睛滑落了晶瑩的淚水。

她說：這樣真好。

我叫道，小姐。

她說，阿明，不要叫我小姐了，我有名字，我叫龍靈，我自己取的，怎麼樣，好聽嗎？

我說，好聽。此時我很難過。

她的百年，也許我只經歷了幾個小時而已，而我的幾個小時卻成了她的百年。

龍靈，你要消失了嗎？我明知故問，問出這麼傻的問題，可是明明知道我卻還要問，可是我問了卻也阻止不了，救不回她。

也許這也算是我的執念吧。

阿明，今晚的星空真的很亮，很亮，我很喜歡。阿明我要走了，不過再走之前，你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我說能。

龍靈長出了一口氣門，然後她轉身面對着我，她問：阿明，你喜歡過我嗎？

我猶豫了幾秒，剛要開口說話，龍靈卻讓我不要說了，她笑中帶着淚，她說我都知道了。她說，阿明，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了一掛美麗的星河。

龍靈的聲音越說越空靈，你要好好待那個紅衣女孩，不要再錯過了。

我怔怔的站住，看着龍小姐在我眼前消失，我卻無能爲力。

我走了，阿明，你不要難過。我走了……

龍靈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消失的乾乾淨淨了，我站在風中失神了許久，等回神後，我抬頭看向夜空中繁星。其中有一顆最亮的一直朝着我眨着眼睛。

在這一刻，我忽然特別的相信王濤的那句話。我們就像一顆星星，穿越幾億年，只是爲了讓人們看到它的存在。

還記得第一次王濤和我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像兩個大男人對着幾顆星星扯什麼蛋。現在看來，這天空上的星辰居然如此美麗，如此的讓人想看穿。

不知道看了幾點，最後低頭看嘆了一口氣，這一切好像都結束了。阿明終究是阿明，而我是李凡。李凡終究還是要繼續活下去，就算不是爲了自己，也要爲了龍靈好好活下去。

其實我剛纔想對龍靈說：阿明是愛你的。可惜現在我卻只能是李凡。這是我心裏很痛的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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