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重生之如花美眷 > 第二十五章鳳枝鳴冤

晉王府。

拖兒這些日子很不好過。

一肚子邪火,不知道往哪裏發。

因爲那晚晉王府遭蛇,軒轅驥回頭便找上了她的麻煩,說養了那麼多狗竟然還讓人摸進了府,就是把這些狗都殺了,也不解恨。

拖兒很氣憤的問他,“那要不,這些狗不拘着了,散養着。”

軒轅驥嗷一聲,吼道:“你有腦子沒,散養着到處亂拉屎亂拉尿,這王府是住人的還是住狗的。”

拖兒毫不氣餒的還吼了回去,“王妃的院子跟我這隔了快有一條街,進的是蛇又不是人,狗狗們怎麼會知道?我還沒聽說過馬不喫草就能跑的。”

“你反了。”軒轅驥鐵青着臉瞪了她。

拖兒很想照着那張臉甩出一拳,揍他個貌美如花,爹孃都認不出。

但是,良久,她在深吸了不知道多少口氣後,垂了頭,輕聲道:“那王爺說怎麼辦?”

“給我餓着它們,讓它們好好反省反省。”

“是,王爺。”

軒轅驥走了。

拖兒看着那橫得跟螃蟹一樣的背影,咬了牙,想着師姐一再交待的小不忍則亂大謀。拼了全力的忍下了這口惡氣。

眼下,她看着籠子裏對着她嗷嗷直叫的狗狗們,心痛的都說不出話。

這餓肚子的滋味可不是什麼滋味。

沉沉的嘆了口氣,拖兒給每個狗舍前都多加了水,邊加邊說道:“多喝水吧,喝飽水就不餓了。”

飢餓的狗狗們雖說平時都很聽她的話,可這會子肚子餓啊,個個都睜了不甘的眼睛盯着她直嗷嗷叫,意思是,爲毛今天你不給我們喫飯。

“唉,”拖兒抬頭看了看略略灰白的天,嘆氣道:“再忍忍,到了晚上我再餵你們。”

想着自己攢的那些私房錢都讓雙福拿去買肉了,心疼的直抽抽。

跟在她身邊的絕影忽的歪了腦袋,目光發直的看着狗舍牆邊隱藏的極好的一個新鑽出來的洞。稍傾鼻子動了動,撒開腳丫子便朝那洞口跑去,幾爪子便將做掩護用的泥給泡開了,對着那洞“嗚嗚”的叫着。

“阿影,快接着。”

洞裏塞進一個藏青色的袋子,絕影“嗷唔”一聲咬了那袋子便往裏拖。

片刻後,袋子被拖出了,順帶着的那袋子後面還跟了個人,正傻笑着瞪着同樣瞪了眼看她的絕影。

“乖阿影,真不錯。”雙福探手揉了把絕影脖子下的手,對朝自己走來的雙福指了地上的袋子道:“喏,我的體己銀子也全在這了。”

拖兒嘆了口氣,看了看天色,狐疑道:“怎麼這麼早過來,不是說好了,晚上纔來的嗎?”

“有別的事。”雙福機警的看了看四周,輕聲道:“師父,我們進屋裏說話吧。”

拖兒看了眼地上的袋子,“你先進去,我先招呼它們喫點,不然房頂都要被掀了。”

雙福點了點頭,幾個起落便藏身在一間屋子裏。

半柱香的功夫後,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拖兒走了進來,雙福看了看天色,不敢多耽擱,便也沒說廢話,直接拿了樣東西遞給了拖兒,“師父這是什麼東西,我從來沒看到過。”

拖兒自她的裏取了那個拿白帕子裹着的東西,打開一看,臉上的神色立刻變了變,目光銳利的瞪了雙福,“這東西哪來的?”

“是有人放在王妃的牀榻下,我看到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就拿出來了。”雙福見拖兒那極有異域特色眸子裏瞬間翻起一股森凜的氣息,由不得便滯了滯,顫了聲道:“師父”

拖兒吸了口氣,良久斂下眸中的森殺後,輕聲道:“這是出自西域的草烏頭,會散發出一種無色無味的毒氣,人聞久了特別是在歡愛過後,身心盡舒時,能最大劑量的吸收這種毒氣。時間久了,中毒的人會神志昏聵,脈微欲絕,直至死亡。”

雙福怔怔的看着那白帕子裹着的東西,半響怔得說不出話。

待反應過來後,卻是柳目倒豎,怒聲道:“她怎的心腸這般歹毒。”

“你知道是誰?”拖兒轉身看了雙福。

雙福點頭,“今天得了王妃的消息,王爺點了人出府,便是紅綃姐姐也去了,可是她卻進了王妃的屋子,我心下生疑,見她鬼頭鬼腦的,一待她走了,我就摸進去搜。最後在牀榻下找到這東西。”

拖兒先是怔了怔,但稍傾便明白了雙福話裏的那個“她”是誰。

眉宇輕蹙,不解的道:“她對王妃生恨可以理解,可是爲什麼對王爺也能下得這樣的重手?”

“我告訴王爺去。”雙福拔轉身便要走。

“慢着。”拖兒喝止了她,眉梢微挑,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先別驚動王爺,我們好好招待她一番。”

“師父的意思是?”雙福不解的看了拖兒。

拖兒壓了聲音,輕聲的言語一番。

雙福聽着聽着便笑了起來,“好,沒了那張臉,我看她還得瑟什麼。”

拖兒點了點頭,拍了拍雙福的肩道:“小心行事,還有多盯着她點,這種東西一般的人得不到,看看她跟誰有來往。”

雙福點點頭,不再耽擱,仔細聽了聽院子裏的動靜,確定四處無人後,這才利落的出門翻身離開。

大都城一夕之間,流言四起。

說沂王妃中秋夜落水,被人所救,但卻遭遇劫殺。流言紛紛傳說,派出殺沂王妃的人便是隆平候府的死士。說是周家的三奶奶因與妾室蘇氏爭寵,遷怒沂王妃,在打聽到沂王妃失蹤之後,使了人打聽消息,在打聽到沂王妃的消息後,便與隆平候合謀派了府裏死士擊殺沂王妃。

張廣嗣聽到這消息後,氣得夠嗆,火冒三丈的道:“誣陷,這根本就是誣陷。沂王爺不是抓到了行刺的人嘛,那就把他放出來,當面對質。”

可即便他氣得火冒三丈,叫得聲砌雲宵也阻止不了這股流言。

流言越傳越廣,張廣嗣有多驚懼,張寧馨的日子便有多惶惶。

周家餘夫人青紅皁白不問,先罰她去跪了祠堂。

張寧馨不肯去,餘氏便派了兩個粗壯的婆子直接將她拖得去,在祠堂裏關了三天三夜,之後餘氏才令人將餓得兩眼發花的張寧馨給拖了出來,一盆冷水當頭潑了下去,將昏昏沉沉的張寧馨激得一個凜凜,目光毒蛇一樣瞪了餘氏。

餘氏被她那樣的目光一瞪,忍不住便心頭晃了晃,一晃之下更是怒火萬丈。

“餘媽媽,請家法。”

餘氏對身合侍候的餘媽媽歷聲道。

請家法!

這是誰也沒想到的事,便是劉氏也被餘氏的那一聲歷喝給怔在了原地。但一怔過後,便是壓也不壓住的歡心。她毫不掩飾的以一種幸災樂禍的眼神看向張寧馨。

“娘,”同樣被請了來的黃氏在這個時候顫瑟瑟的開了口。

黃氏的聲音才一響起,餘氏的目光便咻的一下瞄向了她,眼裏是滿滿的警告。

蓮姨娘在黃氏身後不住的扯了黃氏的袖角,示意她別多管閒事。

然黃氏卻是有自己的思量,她原本打的主意便是鶴蚌相爭漁翁得利,更何況劉氏與她還有殺子之仇!出現這樣一邊倒的情形,那是她絕對不想看到的。

“娘,三弟妹餓了不喫不喝三天了,再用家法,怕是”黃氏的話沒有說完,但言語間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餘氏冷冷一吼,她纔不怕張寧馨受不住,最好便是半死不活,周家就當是養一個廢人,省得她再給周家帶來滅族之禍。

“妻賢夫禍少,我們三郎那般的人才,偏生就是結錯了親,纔會落得如今的境地。若是當初娶了蘇慕雲過府,如何會有今日惶恐不安。”餘氏恨恨的瞪了地上的張寧馨,怒聲道:“沒娘教就是沒娘教的東西,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調用死士殺王妃,我周家待你不薄啊,你爲什麼要這般心腸歹毒,給我周家惹此大禍。”

張寧馨看着餘氏捶胸頓足的樣子,便是心口餓得火燒火燎痛,她也全然忘記了。原來在餘氏的心裏,她是比不過蘇慕雲的!

“怎麼不說話了,毒婦。”餘氏瞪了張寧馨,“毒妃,你給我聽着,子元歸來之日,便是你下堂之時。”

“下堂?”張寧馨喫力的抬起頭,看着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餘氏,陡的便低低的笑了起來。她先是低聲的笑,續而卻是抑制不住的放聲長笑。

屋子裏的人齊齊的看着眼淚都笑出來的張寧馨,那笑聲實在太過慘歷,直聽得人心裏像是被鋼針扎過一樣難受。

“蠢婦,愚蠢至極的蠢婦。”張寧馨指了餘氏,怒聲道:“說我調死士殺人,證據呢?證據在哪裏!”

那聲蠢婦直罵得餘氏兩眼突起,若不是自持身份,早已一步竄到跟前,打得張寧馨分不清東南西北。

屋子裏下人眼見得二人劍拔弩張,個個齊齊的屏了聲息生怕惹禍上身。

“反了,反了,你這個有人生沒人教的東西。”餘氏白了臉哆嗦着嘴脣,直着怒目相向的張寧馨,連聲道:“來人,來人,給我掌嘴,給我狠狠的打。”

沒有人敢上前,先不說她是這個家裏最有身份的三奶奶,便說是目前皇上不是還沒把隆平候府怎麼樣嗎!再說了,張寧馨說得也在理,誰能證明那些刺殺王妃的兇手是出自隆平候府!必竟只是一個流言啊!

“奶奶,得罪了。”

一聲清脆的話語聲響起。

周家的人豁然抬頭看着那個不知何時走到張寧馨跟前的蘇姨娘,蘇夕蓉。便在衆人還不曾回過神來,蘇夕蓉揚起了高高的手,對着怒目看過來的張寧馨甩了一個脆脆的巴掌。

“你”蘇夕蓉有心想要掙扎着站起來,給蘇夕蓉還擊,可是餓了三天,又這般被折騰了半日,哪裏還有力氣,人還沒站穩,蘇夕蓉另一個巴掌便招呼了上來。

“住手。”一道青綠的身影往前一步,握住了蘇夕蓉那隻高高抬起的手,目光清明的看向餘氏,“夫人,妻妾之間是天壑,如同嫡庶之別,若嫡庶不分,便沒有規矩。有所謂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世間之事都有行事的準則。沒有行事的準則,只怕家不成家,國不成國。”

而黃氏也在這一刻,緊走幾步上前拉走了蘇夕蓉。

張寧馨緊緊的握住身側金枝的手,沒有任何時候使得她像此一刻一般全心的依賴金枝。

“住嘴,你小小一個丫鬟來跟我說規矩,你算是什麼東西”餘氏顫了手指了金枝,便要喊人發落。

不想,金枝卻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目光清明的看了餘氏,“夫人即認爲奴婢一個丫鬟不該置噮夫人,那麼蘇姨娘一個妾室又如何能對身爲主母的奶奶動手?”

餘氏被金枝問得一愣。

黃氏看着收了手,往人羣裏退的蘇夕蓉,淡淡的勾了脣角。

“金枝,你可以對你們奶奶忠心,蘇姨娘便不能聽夫人的差遣嗎?”劉氏冷笑着看向金枝。

她這是告訴別人,蘇夕蓉是按着餘氏的吩咐纔對張寧馨動手的。劉氏的話一落,便感覺到蘇夕蓉感激的看過來的眼神。

劉氏冷冷一笑,便宜順手人情和痛打落水狗,她兩不耽誤!

金枝抬頭迎了劉氏淡淡的笑了笑,“夫人的吩咐?大奶奶好歹也是官家出身,可曾聽說過夫人有罰,持行者是妾室的?恕奴婢孤陋寡聞,想來這寵妾滅妻便是由此而出吧。”

“好一個牙尖嘴利。”餘氏冷冷一笑,下一刻卻是拿了桌上的茶盞對着金枝便砸了下去,“賤婢,看清楚了,這裏是周家,不是你隆平候府,由不得你不知天高厚。”

那茶纔是剛沏的茶,滾燙的茶水打在金枝身上,片刻染透了衣衫。

金枝身子一抖,被她掩在身後的張寧馨眼見得今日怕是難以善了,豁然抬頭迎了餘氏,高聲道:“夫人今日是要寧馨的命嗎?”

“我可不敢。”眼見得張寧馨喊出那聲夫人,餘氏心知張寧馨這是發了狠要與周家決斷了,也好,她本就是想藉着這機會將張寧馨趕出周家,以免受她牽連。冷冷一笑,淡淡的道:“你連無冤無仇的沂王妃都敢使人擊殺,我這不被你所喜的老太婆哪敢開罪於你,只怕你一個不小心,便要了我這老太婆的命呢。”

張寧馨聞言,不怒反笑,她怔怔的瞪了餘氏那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猛的閉了眼,過往種種一一在眼前浮現,稍傾,感覺到喉頭一癢,“哇”的一聲,她嘔出一股鮮紅。

“三弟妹,”黃氏連忙上前,託了張寧馨搖搖欲墜的身子,抬頭看了餘氏,哀聲道:“娘,快替三弟妹請大夫吧。”

那口鮮紅確實也是嚇到了餘氏,也將她那被血衝得發漲的腦子冷了下來。

“夫人,老爺請夫人去書房說話。”

屋外響起小廝的聲音。

餘氏知曉這是周璁在示意她住手了,於是嫌惡的擺了手道:“下去,都下去,一個個的都不不讓人省心。”

話落,由着餘媽媽服侍着朝外走去。

張寧馨在黃氏和金枝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弟妹,你這是何苦。”黃氏一邊替張寧馨把着脈,一邊勸道:“孃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順着她點,自己也少喫了許多苦啊。”

“二嫂。”張寧馨看着黃氏光潔的額頭,長長的嘆了口氣,有心想說幾句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

“好了,你也別難過了,吵吵鬧鬧都是一家人。再說了”黃氏左右看了看,見無外人,這才靦腆的一笑,壓低聲音道:“跟你過日子的是三弟,只要三弟待你好,你何必管別人怎麼樣呢。”

張寧馨臉上生起一抹苦笑。

她何曾不是這樣想,可是原本以爲不相乾的人卻是她感情生活的最大殺手。她就是想躲也躲也不開。

“你好生歇着,沒什麼大事,只是氣急攻心,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給你個方子,你照方子抓藥喫,保險起見還是再請個大夫來看看。”

“二嫂是杏林世家,那外面的大夫怕是還不如二嫂。”張寧馨強打起一個笑臉對黃氏道:“有勞二嫂了。”

黃氏點了點頭,坐在一側小聲的開解着張寧馨。

張寧馨原是心裏極端疲憊只想閉了眼睛好好的休息一場,可在看到黃氏數番欲言又止的樣子的後,猛的醒過神來,黃氏不是個笨人,她如何看不出自己不欲待客的心情。卻還是這般坐在這,只怕是有話想說。

思及此,張寧馨強打了精神,看着黃氏道:“二嫂可是有話要說。”

“沒,沒什麼。”黃氏起身,道:“我不打擾三弟妹休息了,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來看你。”

黃氏起身朝門口走去,卻是走三步頓一頓,似是很是爲難。

張寧馨越發的懷疑黃氏肯定是有話說,而且這話怕是會讓她大受打擊,可又不得不說。會是什麼事?電光火石間,張寧馨猛的想到一個可能,她驚懼看着黃氏已經走到門檻的背影,顫聲,喊了句:“二嫂”

黃氏被她那一喊,身子一顫,豁然轉身看着目光灼灼看向她的張寧馨,臉上的神色一片戚然。嘴脣微翕,目光閃爍,竟是一副怕見她的情形。

“二嫂,到底是什麼事?”

“沒真沒事。”黃氏擺手道:“好了,我先走了。”

“二嫂,”張寧馨掙扎着從牀上爬了起來,踉蹌着朝黃氏走去,嚇得黃氏幾步迎了上前,伸手扶了她瑟瑟顫抖的身子,“三弟妹,你歇着,你快去歇着。”

張寧馨喘了粗氣,看着黃氏,“二嫂,這院子裏也就你待我親近,你告訴我,我抗得住。”

黃氏聽了她的話,還是面露猶豫,稍傾咬了脣道:“三弟妹,不是我不告你,實在是這件事我怕你受不住。”

“你說,二嫂,我受得住的。”張寧馨攥緊了黃氏的手,大有她不說,她便不鬆手的意思。

黃氏嘆了口氣,輕聲道:“蘇姨娘她有孕了。”

“”

張寧馨瞪圓了眸子看向黃氏,臉上的神色一瞬間比死人還難看。

黃氏看着張寧馨如遭雷擊,剎那間蒼白如紙的面色,沉沉的嘆了口氣,“三弟妹,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感覺到身上一重。

這才驚覺,張寧馨竟是直直的倒在了她身上。

“三弟妹,三弟妹”黃氏急得直搖張寧馨,一迭聲的朝外喊道:“金枝,金枝快來,你家奶奶暈過去了。”

金枝幾步從外面趕了進來,一眼便看到毫無知覺軟倒在黃我身上的張寧馨,“怎麼了,這是。”她撲了過去。

黃氏一面高聲喊着屋外侍候的丫鬟婆子,一面對金枝道:“金枝這樣不行!就算是這個時候去請大夫,等大夫趕來,你家奶奶怕是也兇多吉少了。”

金枝是個有主意的,聞言轉頭看了黃氏,“二奶奶,您說怎麼辦。”

“我幼時曾跟家父學過這種急症如何診治,金枝你去弄碗涼水來。”黃氏一邊說着,一邊將張寧馨抱在懷裏,朝着張寧馨的仁中掐去,又對金枝吩咐道:“快去倒壺冷水來,等會你家奶奶醒了,也好定定神。”

金枝眼見黃氏是真心相幫,更是看到她在餘氏跟前爲自家奶奶說話。便不再疑她,按着黃氏的吩咐去弄冷水。

丫鬟、婆子魚貫着走了進來,見黃氏給昏迷了的三奶奶掐仁中,兩個年紀大些的還上前去幫忙。

稍傾,金枝拎了冷水進來,倒了一茶盅遞給了黃氏。黃氏接過茶盅,吸了。一口冷水就噴在了張寧馨的臉上。

張寧馨被冷水一激,“嚶嚀”一聲醒轉。

金枝大喜。

黃氏卻是連着吸了好幾口冷水噴在張寧馨臉上,眼見張寧馨砌底清醒過來,連忙又吩咐了金枝去打水侍候張寧馨淨面,開衣櫃拿了件櫻桃紅繡牡丹花的褙子給張寧馨換上,讓丫鬟去跟白總管說一聲,請個大夫來給張寧馨瞧瞧

等忙完了這些,屋子裏又靜了下來,丫鬟婆子各司其職,屋子裏又只剩下張寧馨和黃氏。

張寧馨目光怔怔的看着天空處的那抹瑰麗的豔金色,良久空洞的眸子裏泛起層層水霧。她努力的仰高了頭,想要將那忍不住的淚水逼回去。

“三弟妹若是難過,便哭出來吧,這裏左右沒有外人。”黃氏輕聲的安慰她道。

張寧馨搖了搖頭,粗啞着嗓子道:“我不哭,有什麼好哭的,我反正已經打算不和他過了。”

“三弟妹你這是什麼話。”黃氏嗔怪的看了張寧馨,一邊揉着她的掌心,替她活絡僵滯的血液,一邊輕聲道:“你跟三弟,那可是才子佳人的好姻緣,怎能因爲”

“二嫂不要提他。”張寧馨尖利的嗓音猛的響起,她目光兇狠的瞪了黃氏,“如果不是他,我又怎會受這些委屈。”

黃氏聞言一怔,稍傾低垂了眉眼,良久長嘆一聲。

“三弟妹,本來我不想說,可眼見得你和三弟要鬧到夫妻成仇的地步,便不得不說了。”

張寧馨訝異的看了黃氏,不知道她還能說出什麼。

“其實你錯怪了三弟。”黃氏嘆了口氣看了張寧馨道:“當日三弟是被人動了手腳,纔會”

這點張寧馨是早就知道的,只是苦於沒有證據,這會子見黃氏這麼說,不由目光一凝,重新打量着黃氏,斟酌着黃氏話中的意思。

這偌大的周府她根本就不相信有誰是真心爲誰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手段。黃氏打的主意,她比誰都清楚。

但人生已然如此,她還有什麼不可以失去的,還有什麼是不能做的?

張寧馨脣角緩緩挑起一抹沉沉的笑,看了黃氏道:“二嫂你對我的好,我會記住。”

黃氏眼見得本已氣息奄奄的張寧馨忽然間崩發出一種全新的銳氣,心下生起層層的喜色,好,只要你還有鬥志,那便好。

“那天我有些怕熱,便讓碧朱去廚房幫我要碗綠豆湯去暑。不想,碧朱卻看到了大奶奶身邊的雲嵐鬼鬼祟祟的去了廚房。”

餘下的話黃氏沒有再說,但是張寧馨卻是聽明白了。

劉氏,又是劉氏!

黃氏眼見要說的話說到了,探手將張寧馨垂到胸前的發撥到腦後,輕聲道:“三弟妹,你可千萬不能做那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張寧馨目光幽幽抬起,瞪了黃氏。

黃氏溫婉一笑。

“二嫂何爲親,何爲仇?”

黃氏一怔,似是想不到張寧馨會這樣問,但很快便回過神來,略作沉吟,良久方纔說道:“三弟妹是個聰明人,二嫂有什麼說錯做錯的地方,還請三弟妹海涵。”話落起身對着張寧馨深深一福,轉身退了下去。

“奶奶。”黃氏一走,金枝便走了上前。

“金枝,我沒有路走了。”

“奶奶”金枝錯愕的看着牀榻上眼角滑落兩行淚的張寧馨。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周家憑什麼這樣待我!”

“蘇慕雲,蘇慕雲,蘇慕雲”

便在所有人以爲這只是一場流言時,不想順天府的鳴冤鼓卻被人敲響。

一瞬間,整個京都城都沸騰了,那順天府外的鳴冤鼓多少年沒被人敲起過了啊!

待看到那敲鼓鳴冤的人後,更是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了下來。

鳴冤之人,四肢俱廢,她是被人捆在高凳之上,拿頭撞的鼓,額頭一片鮮紅。眼見得衙役走了過來問話,那人卻是張嘴“伊伊呀呀”不知道說些什麼。

“混帳東西,這是你能來耍的地方。”衙役怒極將那人從高凳之上一把掀落,便要扔出府門。

人羣中卻有人高聲喊道:“咦,這不是周家三奶奶身邊的丫鬟鳳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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