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良引敗軍去見袁紹,被其呵責一番,灰頭土臉退下。謀士逢紀道:“顏良即敗,可使人告知淳於瓊將軍令他率軍攔截。”袁紹從其言,遣使傳令給淳於瓊。
淳於瓊得令,即差張合、呂威璜各領兵前往。二將引兵至范陽南,差探騎打探消息,未幾,探騎來報,言公孫續已率軍前往薄陰,助燕將杜長破田豐去了。張合即與呂威璜合兵一處,商議道:“田別駕腹背受敵,雖有良謀恐難敵,我等當將兵向西,以助別駕。”威璜道:“自當如此。”於是合兵進發,至北平左近,驟遇伏兵,公孫續、高順引兵殺出,二人大驚,引軍奔走。
原來,高順早料定袁紹會派人來追,以劉輔等探得張合、呂威璜等人形蹤,即與公孫續道:“我今欲破田豐,不可有後顧之憂,張合等即來,便當先破之。”公孫續以爲善,便問計策。高順道:“我等放言走薄陰,揚攻田元皓於後,張合等必來,趁機伏兵於范陽、薄陰之間,則敵兵必敗。”公孫續然之。
擊走張合、呂威璜,高順、公孫續即引軍直往薄陰,同時派人聯絡杜長。至薄陰北唐縣地界,斥騎傳來消息,言杜長派人回信。即接引回信之人,這人道:“聞公孫將軍來,杜將軍歡迎之致,然田豐多謀,未可輕敵,前者以精兵扼守雄險要道,所以我軍不得過。今將軍即來,若能襲其後方,則田豐敗也。”
高順問清杜長軍情況,原來,他軍雖然號稱十萬,實則連同軍中老弱計算在內,能戰之兵不過三萬,拖家帶口行動馳緩,被田豐以一萬精兵守住要道,死死擋住。張燕軍本就山中渠帥之黨,每帥出兵,無不全家齊動,老弱俱全。雖然戰力兇悍,卻總總受制於人。當年呂布與袁紹大破張燕黑山軍於常山,便是此理。想不到事隔多年,張燕軍還是改不了老毛病。
公孫續與高順計議,道:“我軍是否進攻田豐?”高順沉吟道:“我軍是騎兵,田豐即然守住險要,強攻不妥。”公孫續道:“爲之奈何?”高順道:“且與杜長約定,舉火爲號,兩下夾擊,我軍只作佯攻,看看田豐防範如何。”公孫續便與杜長使者言高順言,使令回去告知杜長。使者回告杜長,杜長大喜,便再派人與公孫續約定三日後舉火一齊攻擊田豐。
三日後,公孫續、高順引兵至薄陰,遙望地勢,這裏徒然多山,地勢已從平坦變至險要。田豐軍把住山勢,分精兵扼道,杜長故不能過也。高順搖頭嘆道:“難。”眉頭緊蹙。
把軍駐下,便見山的另一面烽火起,知是杜長開始攻擊了。公孫續、高順領兵前進,遙見田豐軍營寨,依山勢而建,各方守衛森嚴,箭樓、望臺、拒馬、鹿角重重,可謂滴水不漏。高順心頭沉重,且與公孫續道:“令一千騎士以飛箭試攻之。”公孫續便令一千騎出,衝至營前飛箭射營。田軍於高地還擊,居高臨下,拋石射箭,一千騎驟然死傷過百,高順急令後退。
號角處,山的另一面喊殺聲震天,杜長開始強攻。山上矢石如雨,飛箭如蝗,杜長兵損兵慘重。高順等在這邊聽到各種慘叫,亦心悚不止。
如何破敵,如何破敵。高順心念百轉,望着山上堅寨,目光變得從未有過深遂。
當日杜長進攻,自然無功而返。駐下營寨,差人來見公孫續,與之道:“今日兵敗,皆因你方不死戰之過也。”公孫續道:“田豐寨營堅森,無法攻破,我軍無攻城武器,旦夕難下,請將軍稍耐,待我軍作攻城武器攻之。”使者去。公孫續與高順憂心道:“今田豐難破,我父又被圍易京,真不知該如何也,當令人大作攻城器具,戳力強攻了。”高順道:“將軍勿憂,易京袁軍也休想從容破之,你父當可堅守三月,此間事,容我思之。”公孫續乃解。
次日,高順與公孫續道:“我當親往杜長營,以助其用兵。”公孫續道:“那我方如何?”高順道:“將軍當以遊騎深入冀州,擾亂郡縣,劫其糧車,見敵弱時攻之,見敵強時避之,爲吾等及令尊爭取時日,以待天時。”公孫續道:“即如此,便依公。”於是公孫續再次派人與杜長聯絡,高順亦隨杜長的使者抄小路至杜長營。劉輔等陷陣營士兵則隨公孫續南下遊擊袁軍後方。
田豐雖然依險要守兵,但仍有空隙可使兩軍來往,只不過不利大軍通行,田豐又有高臺眺望,大軍行動難逃他耳目,但間使來往,則不易發覺。
終於見到杜長,此人面闊脣厚,身材不高,雙眼有神,一瞧便是個短小精悍的漢子,他見高順隻身前來,使者與他言明情況,打量他數眼,道:“你有何法可破田豐?”高順道:“暫時未有,但先觀將軍如何攻堅。”杜長冷聲一笑,道:“你便是那個助公孫續破顏良的凌義?”高順道:“然也。”杜長道:“希望你能真有些本事。”他數日來進攻受挫,再加上昨日進攻又不利,因而失了些耐性,心中已有退兵之意。若不是黑山軍與袁紹有仇,與公孫瓚可以聯手扼制袁紹,他才懶得鳥公孫瓚死活。
次日,杜長再次拉開陣勢,大舉攻堅。號角響處,士兵們以散亂的隊形,舉盾提刀,一窩蜂朝山上衝去。山上矢石如雨,喊殺聲大作,杜兵衝到一半,便被矢石攻得哇哇亂叫,前頭的往下跑,後面的躲躲閃閃不願衝。高順眉頭緊蹙,心道:“這算哪門子精兵?”便對杜長道:“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黑山軍麼?怎的像沒喫奶的娃娃。”杜長狠狠盯了他一眼,喝令左右,道:“誰敢退下來,給我砍了。”左右領命,帶着督戰隊衝了上去。但有敗兵下來,便一刀一個全都斬了。杜軍無奈,只好硬着頭皮向上衝。
又攻了一陣,看看攻上一個山頭,衆士兵長喝一聲,士氣稍微震了點,朝那湧去。但是沒過多久,田豐又即督士兵將那批人趕了下來,人影滾滾,不知多少人從山上跌了下來。攻擊勢頭又隨之爲之一挫。
杜長面容一變,有心想退兵,但見高順在側,心道總不能讓你小瞧,於是咬緊牙,喝令左右催促部下攻擊。高順揚眉道:“自古以來,攻堅者主帥無不登先,杜將軍應當親擊山頭,以震軍威。”杜長一旁親信喝道:“你說什麼?想要將軍犯險?”高順長聲而氣道:“帥不領先,又怎能求軍士領先?我願求利刀一口,與衆士卒同時殺上山頭。”
杜長喝住那親信,道:“好,壯士即有如此膽氣,某便與你一同親往。”親信道:“將軍?”杜長喝道:“這位壯士說得對,帥不先登,士卒何以先登?令人擊鼓,我要親自攻山。”
於是大擂戰鼓,杜長奮然與衆人道:“衆皆隨我來。”領着衆親兵一同攻了上去。攻山的士兵見狀,個個底氣一壯,紛紛喝採,於是再不求退,個個奮勇。高順提刀與杜長一起出戰,衝至山下,爭先朝山頭衝去。
將,軍之膽,帥,軍之魂。若將帥失膽,則軍士無魂。仗,還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