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闆和常怡都是商界有良心道德底線的那一類商人,她們手裏做出來的工程迄今爲止沒聽說過有不合格的。
“你讓我好好想想。”程大偉說。
顧老闆有點生氣,“這有什麼好想的?明兒就招標了,等你想明白黃花菜都涼了。”
程大偉:“這麼大的事你總得讓我好好琢磨琢磨,你這麼一說我之前的計劃全變了。”
顧老闆:“你之前的計劃壓根就是錯的,你根本就沒想到盧文浩有可能主動找南元江合作來拿下旅遊小鎮項目。”
程大偉問:“你確定盧文浩會主動找南元江合作?”
顧老闆一臉沒好氣衝他翻白眼:
“我說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盧文浩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你最近對他態度疏離又冷淡?以他的個性肯定會找幾家公司一起圍標,保證南元江中標。”
程大偉閉嘴不語。
他不得不承認顧老闆說的情況極有可能發生。
他心中暗惱之前居然從沒想過盧文浩有可能私下合作南元江?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期盼看到的兩虎相鬥場景根本不可能出現。
如果項目落入盧文浩和南元江手裏,則意味着工程的質量很難保證。
這讓程大偉不得不緊急思考顧老闆提出建議的可行性。
…
旅遊小鎮招投標在即,各路人馬都沒閒着。
晚上,翠玉軒酒樓。
陽光島副主任劉勇翔被一幫投資商簇擁着推杯換盞不亦樂乎。
參與聚會的老闆不僅有金總的兒子金傲成,還有南元江和南元翔兄弟倆,大家談論的焦點無不在旅遊小鎮招投標上。
金傲成藉着幾分酒意提出建議:
“劉副主任,這次參與招投標報名的公司實在太多了,要我說就該提前定一個門檻,如果中標的話必須先拿出叄億元項目保證金,否則沒資格參與競標。”
劉勇翔點頭:“你說的對,十個億的項目,要是建築商拿不出三個億的前期建設資金來,的確沒資格參與競標。”
劉勇翔說完直接掏出手機給王愛珍打電話,吩咐道:“你把這一條加進去,但凡資金不足的公司主動退出招投標。”
電話那頭的王愛珍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就看見劉勇翔衝着電話“嗯嗯嗯”幾聲後掛斷。
金傲成見劉勇翔對自己言聽計從頗爲得意,眼神故意瞄了一眼南元江和南元翔兄弟倆,臉上的傲嬌遮掩不住。
南元翔抱怨:
“上次我們就是太大意纔會讓胡成名有機會把錢捲走,又讓龔二虎順勢把我們的標的直接廢標了,這次我們一定要精誠團結把標的拿到手。”
坐在一旁的南元江輕描淡寫口氣:
“我們南家人出馬什麼樣的項目拿不到?上次要不是你和金老闆着了別人的道也不至於拿到標的又被廢標。”
提到以前的糗事,南元翔一臉窩火。
“都怪那個可惡的龔二虎,居然敢廢老子的標?還有那個軟弱無能的朱大橋,要不是他們倆在老子遇到困難的時候不肯出手幫一把,老子也不會丟了標的。”
金傲成在一旁補充:“還有程大偉和金浩然,這兩人狼狽爲奸處處跟咱們作對,這次一定要找機會把他倆趕出陽光島。”
南元翔一揮拳頭:
“對!這次咱們一定要同心協力把程大偉和金浩然趕出陽光島,尤其是程大偉老奸巨猾心思深不可測,有他在陽光島待著,早晚擋了咱們的發財路。”
南元江冷笑一聲:
“他也配?”
南元翔生怕兄弟輕敵,趕緊向他說明程大偉的背景:
“你是不知道,這個程大偉明面上是省總公司常副總的人,暗地裏對他印象很好的領導卻不在少數,聽說連盛京總部幾位領導提到他的名字都翹大拇指,說明此人多少有點名堂。”
南元江一臉不屑:
“就算他有再多的名堂也不過是陽光島一個副主任罷了,咱們金老闆在這坐着呢,區區一個程大偉還能比金老闆分量更重?”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
南元翔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劉勇翔及時站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不管怎麼說大家齊心協力把程大偉和金浩然趕出陽光島纔是正事,爲了各位以後在陽光島財源廣進乾杯!”
“乾杯乾杯!”
金傲成和南家兄弟兩人紛紛配合舉杯。
招投標結果跟顧老闆之前預料的分毫不差。
第二天的招投標現場,盧文浩果然帶着一幫人圍標,變相幫助南元江拿下了旅遊小鎮項目的標的,中標結果剛一公佈出來衆建築商一片譁然。
有人唉聲嘆氣覺的自己實力不夠;
有人看出端倪憤憤不平,覺的這次招投標明擺着有貓膩,這樣的招投標結果根本不能讓大家心服口服。
有人反正是過來湊熱鬧長見識,丟了標的也是意料之中並沒有過多失落。
唯有之前對此次招投標結果期望值特別高的建築商季鳳厚在招投標結果公佈的第一時間立刻高聲大喊:
“不公平!”
他當着衆人的面大聲說:
“我承認南元江的公司規模比我的公司規模大,但他的公司在建築成果上根本沒法跟我比,我公司的建築實力和經驗遠遠比他的公司好的多。”
季鳳厚還特意跑到省總公司紀律委工作人員面前,指天發誓:
“我要舉報!這次的招投標過程絕對有貓膩!他們這是典型的圍標做法,我保證自己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他們絕對玩了手段!”
紀律委工作人員對於招投標這塊暗箱操作的行話不甚瞭解,但見季鳳厚態度如此激動心裏到底有些動搖,“難道這次的招投標結果真不公平?”
來到招投標現場的劉勇翔眼見南元江公司如期中標心裏很是高興,看到季鳳厚像個瘋子一樣要舉報頓覺火大。
他衝到季鳳厚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呵斥:
“季老闆!說話可要講證據,這次招投標全程公開透明公正,你憑什麼說不公平?”
季鳳厚正在氣頭上呢,正好劉勇翔衝出來找黴頭便把心裏那股子邪火全都發泄在他身上:
“劉副主任!現場那麼多參與競標的企業都看着呢,南元江這次中標是否存在違規別人看不懂,內行人卻是個個門清。”
“這種圍標、串標的小把戲老子幾十年前剛混建築行業的時候就已經玩過了,想用脫帽子戲法愚弄我們這些內行?你們也太囂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