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夏這種銀行卡裏只有一百多塊錢的人, 並不是很理解司機這種連錢都不要, 也要逃命的情況。對於馬上就要還房貸的他來說, 窮這個字的恐怖程度遠遠超過了鬼啊神之類的,畢竟前者是真實存在的威脅,而後者還能給他帶來豐厚的工資, 簡直算得上他的再生父母了。
司機跑了,成功省下了十幾塊錢的車費, 林半夏卻心情複雜,一邊反省自己, 一邊給宋輕羅打了個電話,問他現在在哪裏, 有沒有出什麼事。
宋輕羅回答的輕描淡寫,說自己在車廂底下抓到了東西,讓林半夏直接回來就行。
林半夏哦了一聲,慢吞吞的回去了。
到了家裏,林半夏看到了宋輕羅手上抓着的東西——那東西有着人的軀幹,但是沒有人類的五官,渾身上下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乍看上去, 像一隻變異的魷魚似得, 當然, 這東西的模樣,比魷魚噁心多了。
那東西被宋輕羅用繩子捆住了,丟在客廳的角落, 宋輕羅站在旁邊打電話。而小花小窟則蹲在這東西的身側眼巴巴的瞅着,林半夏開始還以爲他們只是看着好玩,直到他發現,小花居然在對着這東西咽口水。
林半驚了:“小花——那個不能喫——”他趕緊過去,把小花和小窟一起抱了起來,“這東西看着就不健康,喫了會拉肚子的!”
小花又嚥了口口水,好在她一向很乖,聽着林半夏這麼說,頭奶聲奶氣的說了聲好。
那邊宋輕羅正巧打完電話,林半夏忙問:“這是什麼東西啊?”
宋輕羅說:“可能是某種異端之物的伴生者。”
林半夏說:“你在車上看到的?它是故意跟着我們嗎?”
宋輕羅沉吟道:“有可能,我聯繫了那邊,到時候查查監控,看是什麼情況。”
林半夏點點頭,他又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東西的模樣,覺得它的確應該是人變的,因爲身上還掛着一些破爛的衣服,可能是變化之後把衣服給撐破了。然而從外表來看,它已經完全不屬於人類的範疇,倒是更像一些奇異的外星生物。
那邊的人來的很快,大概十幾分鍾,就有人給宋輕羅來了電話,宋輕羅提着這東西和林半夏一起下了樓,沒想到看到的卻是沈君豔。
她穿着長裙,靠在一輛高大的路虎旁邊,低着頭看着紅豔豔的指甲,聽見兩人的腳步聲,頭也沒抬,道:“東西扔到後備箱裏吧,別把我的座椅弄髒了。”宋輕羅順手把東西丟到後備箱裏:“監控調出來了?”
“嗯。”沈君豔道,“一起去基地看看?”
宋輕羅說:“不了,郵箱傳給我吧。”
沈君豔似笑非笑的看了宋輕羅一眼:“你上次去見季烽了?”
宋輕羅道:“怎麼?”
“沒事。”沈君豔說,“就隨便問問。”她語調漫不經心,“他今天發了一大通脾氣,還不肯喫午飯,問怎麼了也不肯說,那邊有點奇怪,就順便託我問你兩句。”
哦,季烽居然發脾氣了,看來是宋輕羅關掉零食店的方式起了作用,導致季烽暫時喫不到他喜歡的烤腸和可樂了。
林半夏因爲銀行卡千瘡百孔的心,此時終於得到了那麼一絲的撫慰。
“回家吧。”宋輕羅說。
林半夏點點頭。
那邊的監控錄像發來的很快,林半夏和宋輕羅在電腦面前,看着監控裏面的他們打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到這裏,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出租車駛過一個路邊時,突然撞到一個人。沒錯,是一個人,從監控裏看,應該是一個普通的男人,突然從路邊竄了出來,被出租車直接撞倒,不幸的被捲入了車底。
接着出租車急剎,在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漆黑的剎車線。
這乍看只是一次普通不過的交通事故,可是被撞的人卻不見了,司機下了車一頭霧水的在四週轉了轉,也沒有發現被撞的人。於是只好重新回到了車上,出租車再次啓動。
只是當出租車開過下一個路口時,一隻纖細的手不知不覺的從車底伸了出來,按在了車牌之上。
後面的事,林半夏都知道了,他有點想不通:“被撞了之後怎麼突然就變成伴生者了?”
宋輕羅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基地非常重視這件事,接下來的幾天,又派了幾個監視者過去,也並沒有什麼進展。宋輕羅和林半夏也回到了撞到人的地方,地上除了幾條已經快要消失的剎車線之外,連一滴血跡都沒有,搞的人總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
調查一時間進入了死衚衕,無法繼續下去,只能暫時擱置下來。
之後的半個月裏,宋輕羅因爲這個意外變得非常忙碌,每天忙完回家,林半夏幾乎都帶着小花他們睡了。
誰知今天例外,到家後看見林半夏沒睡,滿目滄桑的站在陽臺上,嘴裏少見的叼着根菸,一臉愁苦的表情。
宋輕羅心中微微一驚,心想這是出了什麼事,走到林半夏身後,輕輕的喚了聲:“半夏?”
林半夏說:“輕羅,你回來了。”
宋輕羅說:“你這是怎麼了?”
林半夏道:“時間不多了。”
宋輕羅:“?!”他想起了自己母親曾經對林半夏說過這句話,立馬緊張起來,“什麼意思?”
林半夏:“……明天,明天就……”
宋輕羅:“嗯?”
林半夏:“明天就要還房貸了。”
宋輕羅;“……”
林半夏:“我已經半個月沒工作了,咱們是不是失業了啊?”這半個月啥活兒都沒有,他都開始思考要不要重新投簡歷另外找份工作了。
宋輕羅表情凝固了兩秒:“……這就是你的時間不多了?”
林半夏:“不然呢?”
宋輕羅沒吭聲,掏出手機就開始操作,下一刻,林半夏的支付寶就發出了清脆的沙沙聲——那是轉賬入賬的美妙音樂。
林半夏掏出手機一看數字,驚了:“這麼多??等我發了工資還你吧……”
“還我幹嘛?”宋輕羅道,“讓我繼續買古董嗎?”
林半夏想想也對,不能再讓宋輕羅受騙了,錢放他這裏,宋輕羅隨時都能拿回去,不過問題又來了,他實在是忍不住,問出了一個困擾他好久好久的問題,聲音有點小,但宋輕羅肯定是能聽清楚的,他道:“對了,你找你媽,買小豬佩奇的缸子幹嘛呀?”
宋輕羅:“……”
林半夏:“這不差的還挺遠嗎?”
宋輕羅面無表情的看了林半夏一眼,更加面無表情的移開了,平靜道:“晚上你喫的什麼呢?”
林半夏:“……”你這話題轉的也太生硬了吧。
但宋輕羅都這個表現了,他也不敢繼續追問下去,只好乖乖的道了句:“喫的粥,鍋裏還有,你要來點嗎?”
宋輕羅:“來點吧。”
林半夏天真的以爲,這事兒就算這麼過去了。
直到當天晚上,兩人上了牀,某人湊到他的耳邊,低聲又問:“晚上想喫點什麼呢?”
他來不及回答,便聽到宋輕羅在他耳邊帶着惡意的低聲笑着:“喝粥好嗎?”
林半夏:“!!!”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林半夏都不想聽見粥這個字。
流星雨事件,似乎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大的影響,日子照常過,林半夏倒是覺得異端之物出現的頻率奇蹟般的變低。這一個月裏,就沒有遇到什麼需要他們兩個出任務的事,問過之後得知全是小問題,都被其他的監視者輕輕鬆鬆的解決。
最熱的季節漸漸過去,秋天終於來了。
季樂水最近下班的早,自從小花和小窟被林半夏帶來之後,他的生活重心就發生了轉移,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帶孩子,畢竟林半夏和宋輕羅忙起來經常不着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負擔起了照顧孩子的重任。
今天也不例外,林半夏說他出去工作了,可能要晚點回來,季樂水便計劃着去超市買點東西,給孩子們喫頓好的。
於是到家之前,季樂水去超市買了一大堆食材,艱難的擠上了人滿爲患的公交車,一路上心裏都在盤算着晚上做些什麼。
他想着想着,忽的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咀嚼着肉類,溼潤黏膩,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因爲之前的遭遇,季樂水對這些聲音向來很敏感,他的身體微微僵了僵,目光不由自主的,朝着聲音的源頭看了過去。可是他什麼也沒看到。
咀嚼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季樂水見周圍的人都沒反應,吞了吞口水,小聲問了旁邊一個年輕的男生:“小兄弟,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啊?”
那男生奇怪的看了季樂水一眼:“什麼聲音?沒有啊。”
季樂水說:“真的沒聽到?”
男生眼神更奇怪了,大概是覺得季樂水是個奇怪的人,沒應聲,扭過了頭不再理會季樂水。
也不知道是公交車裏太熱,還是季樂水自己太緊張,他渾身上下都起了一層汗水,連帶着胃也緊張的疼了起來,然而最糟糕的,是那聲音越來越大,最後竟是變成撕扯一般的低吼,如同有一隻野獸在車廂裏大快朵頤。
離目的地還有幾站,但季樂水根本不敢再在車裏待下去,他在心裏祈禱着,心想下一站自己無論如何也要下去。
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變得度日如年,季樂水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努力的往門口靠,手心裏全是汗水。他用餘光觀察着發出聲音的方向,突然注意到了什麼。
車廂後面站着的一個人,腹部突然出現了一大團鮮紅的血液,那人穿着的白色襯衫也逐漸被染紅了。那人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依舊在和旁邊的人聊天,甚至臉上帶着熱情洋溢的笑容。
季樂水眼睜睜的看着那人腹部的紅色痕跡越來越明顯,伴隨着讓人牙酸的咀嚼聲,逐漸蔓延到了整個身體。聲音突然小了一些,季樂水沒反應過來,就看到那人的襯衫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效益可,一隻感受扭曲的手,就這樣破開了襯衫,從男人的腹部伸了出來。男人的腹部眼睜睜的變成了一個誇張的大洞,就好像整個人被掏空了似得,只剩下一點皮肉支撐着男人的身體。然而他依舊渾然不覺,繼續和旁邊的人聊着天。
這怪誕且可怖的一幕,讓季樂水渾身都麻了,周遭的人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叮的一聲,公交車報站的聲音響起,車門打開的剎那,季樂水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裏面衝了出來,顧不得周遭人的抱怨和責罵,瘋了一樣的朝着其他地方跑走了。
也不知道往旁邊跑了多遠,他才氣喘籲籲的停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靠,那是什麼東西啊。”季樂水嘴巴發苦,嘟囔着,“我看錯了嗎?”他回頭看了眼身後,剛纔的公交車早就不見了蹤影。
季樂水實在是不敢坐公交了,想着這裏離家裏反正也近,乾脆走回去算了。於是提着食材,開始往小區門口走。在路過某個小超市的時候,突然想起來家裏的冰棍喫的差不多了,打算進去買一點,誰知剛到超市門口,剛纔好不容易消下去的雞皮疙瘩,瞬間又冒了出來——他又聽到了,那種肉類被咀嚼的聲音。
季樂水僵硬的轉頭,看向了超市門口站着的保安,發現保安缺了一塊的腦袋還在繼續變少,怪異的黑手從保安的身後伸出來,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臉,就像什麼東西固定在他的身後,啃咬他的身體。
而保安完全沒有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見季樂水站在原地不動,露出疑惑的表情,走上前來,問道:“先生,您有什麼事嗎?”
他說話的時候,那啃咬的聲音停止了,季樂水看到了一雙綠色的眼睛,從保安的身體後方探出。他從未見過這種模樣的眼睛,沒有臉,就這樣懸浮在半空中,眼神之中全是飢餓和暴戾,只是被盯了一眼,季樂水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僵住了——好似一隻被貓盯上的耗子。
保安見到季樂水臉色一下變得慘白,很是奇怪,剛在心裏嘀咕了兩聲,就看到眼前的人轉身撒腿就跑,速度快的甚至掀起了一陣風。他有些茫然,嘴裏唸叨着這人是不是有毛病……
要不是之前經歷過了那麼多奇怪的事,季樂水的確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這次,他根本不敢停下半步,慌亂的衝回了家中,連鞋跑掉了一隻都沒有察覺。
小花小窟還在家裏坐着看小豬佩奇呢,就聽到有人咚咚咚的敲響了門,接着季樂水的腦袋從外面支了進來。他現在非常害怕,可不敢進林半夏的屋子,只好在門口喊:“小花小窟,你們沒事吧?”
小窟小花當然沒事,兩小隻見到季樂水一臉驚惶,都體貼地跑了過去,小窟用臉頰蹭了蹭季樂水的手,哼哼兩聲,詢問怎麼了。
“我好像是瘋了。”季樂水說,別人都沒看見,就他看見了,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小花忽的湊到季樂水身邊嗅了嗅,怯生生道:“哥哥,你身上有味道。”
季樂水說:“什麼味道?”
小花道:“害怕的味道。”
季樂水:“……”
他苦笑起來,他的確……很害怕。
林半夏回來的有些晚了,他最近沒什麼事做,就跟着宋輕羅接一些比較簡單的活兒。
這些活兒難度不高,報酬也是正常水平,但好歹能賺點錢當存款。
今天林半夏去接了一個精神狀態堪憂的監視者,說是接,其實就是把他從住所送到基地裏的精神病院去。這人雖然瘋了,但沒什麼危險性,只是嘴裏一個勁的呢喃世界要毀滅了,還拒絕周圍的人碰他。
宋輕羅向來是個速戰速決的人,直接把這人敲暈了放到了車裏,拉到了精神病院裏去。
和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交接的時候,那人態度十分尊敬,從頭到尾都稱呼的是宋先生和林先生,但在在兩邊人準備分開時,嘀咕了一句:“怎麼最近這麼多人進來……”
林半夏也沒多想什麼,隨口問道:“最近人很多嗎?”
“是啊。”工作人員說,“就這一個月,就有二三十個吧。”
林半夏道:“正常情況是多少啊?”
工作人員說:“正常,也就一兩個吧,春天的時候會多一點。”
林半夏道:“那進來的有什麼共同的特點嗎?”
工作人員苦笑起來:“瘋子不都是那副模樣嗎?要麼大喊大叫,要麼一聲不吭,要麼覺得全世界都要害自己……”
林半夏想想也是。
宋輕羅在旁邊,道了聲:“走了。”
林半夏跟在他後面,開玩笑道:“我要是瘋了你會不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宋輕羅瞥了他一眼:“你這反射弧,就算全世界瘋了,你也不會瘋吧。”
林半夏:“……瘋還是要瘋的,就是比你們晚那麼一個月。”
宋輕羅笑了笑。
林半夏看了眼手機,發現季樂水給他發了條信息,讓他早點回去,說有些事想和他談談。季樂水平時很少用這麼嚴肅的語氣,林半夏察覺出有點不對勁,道:“咱們趕緊回去吧,家裏好像出事了。”
宋輕羅說好。
開車回到家裏,已經是凌晨三點了,萬幸明天是週末,也不用上班。在樓下的時候,林半夏就看到季樂水的屋子裏燈亮着,果然還沒睡。
“樂水,怎麼了?”林半夏進了屋子,看見季樂水縮在沙發上,可憐兮兮的抱着抱枕,一副悽悽慘慘的被人糟蹋了的樣子。
“你終於回來了。”季樂水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林半夏奇道:“到底怎麼了?”
季樂水說:“我好像瘋了。”
林半夏一頭霧水:“什麼?”
季樂水道:“我今天在公交車上,看到了一些很可怕的東西……可是其他人都沒有反應,就我一個人看得見。”
林半夏見季樂水驚惶的神色不似作假,走到了他的身邊坐下:“仔細說說?”
季樂水便把他的所見所聞,包括在超市門口看到的保安身上發生的情況,通通告訴了林半夏,宋輕羅站在旁邊也聽着,起初神態淡然,越聽表情越嚴肅,最後雙手抱胸,神情凝重:“你是今天才見到那些東西的?”
“是啊。”季樂水道,“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那些是什麼啊?是真的存在的?還是我已經出現幻覺了?”
宋輕羅沒應聲,從口袋裏掏出了骰子,遞到季樂水的面前:“來。”
這已經不是季樂水第一次投骰子了,他遲疑片刻,最終聽從宋輕羅的話,輕輕的一丟。咕嚕咕嚕,骰子在三人面前旋轉撞擊,最後緩緩的停下,兩個鮮紅的數字,展露在了三人的眼前。
一個是9,另一個,也是9,離100,不過只有一點之差。
林半夏呼吸微窒,沒想到季樂水的精神狀態這麼糟糕,當時季樂水見鬼的時候也才95,沒想到這一次,居然直接99了。按照宋輕羅的說法,季樂水的精神值顯然是處於一個極爲危險的境地,再稍微刺激一下,可能會直接進精神病院。
季樂水也知道這骰子是什麼意思,看見自己居然是99,立馬更加慌張:“怎麼這麼高??我沒有上次那麼害怕啊。”
宋輕羅道:“看出來了。”
至少這一次季樂水能平靜的敘述整個事件,初見的時候,他可是被門牌號嚇的都要精神失常了。
“那爲什麼是99啊?”季樂水道。
宋輕羅說:“可能和你遇到的東西有關係。”
季樂水:“那是什麼?”
宋輕羅搖頭,不太想詳細的說。
季樂水見狀,只好求助似得看向林半夏,林半夏卻是想起了白天時,自己和宋輕羅親自送到精神病院的那個監視者。雖然他很不想把兩者聯繫起來,奈何有些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他欺騙自己。
林半夏給宋輕羅使了個眼色,宋輕羅心領會神,叫了一聲:“小窟。”
季樂水茫然,不知道宋輕羅叫小窟幹嘛。
片刻後,在臥室裏睡得酣熟的小窟揉着眼睛從牀上爬了起來,哼哼唧唧的走到了客廳裏。
“今天晚上你和小窟一起睡吧。”宋輕羅道,“有助於緩解你的精神狀態。”
“好……”季樂水沒有逞強。
兩人確定季樂水沒什麼其他事後,纔回到了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