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設想,杜念開始大膽地做起實驗來了。杜念捉了好幾對昆蟲,分別把它們裝在不同的玻璃容器裏,用不同頻率的**干擾五對,用不同氣味干擾另外五對,用不同顏色燈光再幹擾五對,其餘三對分開,一對用聲音放大器錄下來交配之前的發聲頻率和波導,一對用儀器收集氣味,最後一對什麼也不做好做對比。

因爲條件和專業性有限,杜念目前只能先這麼做了,只要能分辨出是靠什麼交配後面就能迎刃而解了。

這項研究整整進行了兩天兩夜,杜念幾乎不眠不休地跟着觀察了兩天兩夜,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用聲音**和燈光的不影響交配,用氣味**的的卻大大影響了它們的行爲,甚至其中還有一對居然廝殺搏鬥了起來。

果然是氣味!

實在是因爲專業性有限,她目前研究不出究竟是什麼氣味可以對它們有如此大的殺傷力。

於是,她又想到了白老師的愛人。

出了空間,杜念提着半小口袋白麪,幾顆白菜幾根蘿蔔和一大把青菜,在劉老師的帶領下馬不停蹄地趕去了白老師的家。

白老師正和她的愛人在喫早餐,油條,豆漿,肉包和醬黃瓜小鹹菜。比起尋常人家這樣的早飯簡直太奢侈了。

白老師和他愛人都是掙雙工資的,下面就一個孩子,壓力不大,雖然不能大富大貴,但是小康生活也是能滿足的。

白老師看到她大包小包地拿了這麼多東西,笑着趕緊招呼她:“劉老師你這麼早就過來啦,還沒喫早飯吧,劉老師小同志,你們倆趕緊過來,一起喫點早飯吧。”

劉老師順勢坐在沙發上,笑着擺手道:“不用,我們喫過早餐過來的。這位小同志還有事找你愛人,大早上的咱們這有門禁,我解了門禁,順手就帶她過來了。”

“他正在喫飯,爲了你這事啊,我愛人可是已經很久沒休息好了,小同志你稍微等一下。”白老師又看了眼杜念帶過來的東西,客氣道。

杜念道:“不着急白老師,你們先喫,我稍微等一會就好。”

見到杜念,白老師的愛人把半個肉包三兩下塞進嘴巴裏,匆匆喝完面前的大碗豆漿:“怎麼樣?昆蟲被消滅了嗎?”

杜念點點頭:“消滅了絕大部分,但仍有苟延殘喘的reads;。這種昆蟲的繁殖能力太強了,我覺得就算是隻剩一個,只要有機會它們還會死灰復燃,地都荒着沒敢種,所以趕緊過來跟你商討一下。”

白老師的愛人蹙着眉,完全沒招了。

杜念從揹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抄本,“再來找您之前,我已經做過細緻的調查和簡單的實驗,我設想的方向是:這種昆蟲之間是靠什麼吸引異性進行交配的,靠發聲還是釋放氣味還是根據日照燈光,只要找到原因我想消滅害蟲就迎刃而解了。實驗結果果然驗證了我的猜想,它們的確是靠腺體發出氣味來吸引異性的。”

聽到杜念這番話,劉老師驚訝地看了一眼她的手抄本,笑道:“小杜同志真是個認真的好孩子,這樣的問題都能想到,哎呀你看這字體工整的,肯定是個數一數二的尖子生。”

“其中我發現有一種氣味可以導致害蟲之間互相殘殺,只不過我能力有限,不知道這是什麼氣味,還請您幫我分析一下。”

白老師的愛人眼睛一亮,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個辦法呢,你的報告拿過來給我看看。”

這項研究,白老師的愛人自己就能做,他沒去省農科院,也沒去市農科院,而是就地就做起了實驗。

他模仿着杜唸的手法,果然結果和杜唸的如出一轍。

“果然是氣味!”白老師的愛人激動道。

“這個廝殺起來的效果很棒,您分析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氣味?”杜念緊緊盯着廝殺的那對。

白老師的愛人不說話了,鏡片後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同志,謝謝你提供的動物樣品,我馬上要去實驗室寫研究報告,具體等結果出來我會對外公佈的。”

公佈?不會是現在告訴她,也就是說白老師的愛人想私吞了這個研究成果了。

呵呵,杜念眼裏閃過淡淡的光,劉老師想說什麼讓杜念制止住了。

杜念道了謝就離開了,白老師愛人的小算盤杜念看的非常透徹,這項結果如果研發出來他可以申請專利,從而一舉得名,升職加薪,或許還會有鉅額獎金。

劉老師出了門一臉鄙視:“結果出來了居然就什麼都不肯說了,還說這種話,這不明晃晃把你撇清了嗎,敢情這功勞都是他一個人的?沒事,小杜同志,有我給你作證呢,保準不能讓他一個人把獎金都貪喫完。”

杜念卻對功勞和獎金毫不在意,她還在想着氣味**的事。白老師的愛人沒有說那是什麼氣味的**,杜念還真是不知道。

白老師的愛人能沉得住氣,然而杜念卻不能。她只得輾轉來到了空間。

順着杜唸的思路,空間農科院裏很快就傳來了好消息,因爲有政府這層關係,農科院第一時間就把研究出來的的東西投入使用。

還在原來的基礎上加裝了吸引昆蟲的儀器,昆蟲老遠都朝基站爭先恐後地飛了過來,在氣味的作用下,隨後就展開激烈地廝殺。

效果很好,不出兩天就再也看不到成羣結隊的昆蟲出沒了,杜念終於可以安心種地了。

前前後後把地犁了兩遍,昆蟲屍體正好當做肥料,她根據田園糧倉彙報過來的情況,發現現在的人對大米和白麪倒不是最鍾情,他們喜歡喫粗糧,糙米,玉米麪高粱面,只脫了皮的麥仁,這一類東西十分緊俏。

杜念乾脆就多種了點這類糧作物。

有農業機械,杜念也沒有很費勁就把莊稼都下了種,隨後引水澆灌了兩天,最後帶着艾瑞克出了空間reads;。

杜念最近往空間跑的次數比以前多了,她現在不管有事沒事都會去空間轉轉,去了空間自然而然的就會跑城市一趟,圖書館也去了不少次,結果一次都再也沒有碰見過她。

杜念有點弄不清自己了,她不停問自己,還來幹啥?明明又沒什麼事了。

最近她的田園糧倉生意很好,這是她始料未及的,或許是在人民羣衆最恐慌最困難的時候建起來的,即沒有哄擡糧價,又從不缺斤短兩,所以口碑出乎她意料的好。

杜念意外的又有了一個新產業。

她現在每天都會過去轉轉,糧倉裏有專門的員工打理,每天進貨出貨都會通過電腦日清月結,杜念今天過去看了看,發現她居然賺了小兩萬了!

這可真是個驚喜,不過遺憾的是空間裏的錢只能在空間使用,在現實中就是廢紙。所以杜唸對種地這件事更上心了。她拿着賺來的這一萬多在地裏裝上自動灑水儀器,到時候不用專門從池塘引水進去這麼費勁了。

灑水儀器一連裝了一個多月才裝好,這期間,她種下去的秧苗也都出了土了。杜念騎着自行車在田間地頭逛,艾瑞克就跟在自行車後面悠哉悠哉地跑,不時地鑽進地裏翻幾個滾。呼吸着新鮮的空氣,生活過得愜意而舒適。

一番查看下來,地裏的昆蟲幾近滅絕,杜念把氣味**關了。

現在還屬於嚴峻時期,一般情況下杜念並不喜歡動用空間裏的東西,她更傾向於用自己的雙手去掙。

日子一晃,又到了週末。晚上睡覺前兩人就商量好第二天一起去市郊轉轉,這天倆人起了個大早,酷夏已經過去了,秋老虎也要來了。早上一出門杜念覺得有點涼了,找了個單褂穿上。

路過杜家門口,依然還能聽到杜秋梅的歌唱聲,錢花英趴在簡易房的窗戶上往外看,她臉上的抓痕好了很多,一段時間沒見,她似乎又瘦了,一頭亂蓬蓬的長髮別在耳後。她現在已經不敢出門了,誰見了她都要唾她兩口,就連小孩子也拿小石子丟她,罵的還特別難聽“破鞋”“蕩婦”“娼婦”“白屁股”之類的。

錢花英的孃家自從捱過批/鬥後,也一蹶不振。錢家惱她,放出話來說沒這個女兒了。錢花英的三弟和三弟媳婦心善,偶爾也會給她送口糧食。

距離上次她三弟來已經過去一個來月了,錢花英已經斷頓了,看到杜念忙朝她招手:“念兒,有喫的嗎?給阿姨一口好不好?求求你了,就給我一口,阿姨已經好幾天沒喫過東西了。”

杜念站在窗子外面看着她:“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你,關在裏面討喫的是我和我媽的話,你會怎麼做?給還是不給?”

錢花英一時間愣住了,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會冷嘲熱諷一番,說不定給糊坨狗屎進來。她連連點頭:“給給給,我一定給。”

杜念冷冷的撇撇脣,顯然不信。她還是遞上去了兩個窩頭,看着錢花英狼吞虎嚥的吞下心裏痛快極了,痛快死哪有活受罪更讓人解氣呢,是不是?

有了空間的杜念,三五不時地把空間買來的藥物用在市郊的地裏,所以市郊開墾的野地裏菜漲勢非常好,綠油油的青菜正好喫,倆人採了半籮筐,打算給左鄰右舍都送點。

野雞一共打到了三隻,最近野兔不多,倆人好幾天才碰到了一隻,好幾天沒喫過兔子肉,杜念都饞了。索性把這隻兔子他們自己剝皮留下了,順手又從地裏摘了幾個火紅的辣椒,打算回家燉麻辣兔肉喫。野雞讓劉磊拿到供銷社去賣了,他們最近手頭寬綽,也不用冒着被抓的危險偷偷摸摸到黑市去賣東西了。

劉卿峯和周秀蘭下班的時候倆人正熱火朝天的炒麻辣兔肉,弄的整個屋子烏煙瘴氣的,有小孩子過來杜念也都毫不吝嗇的給夾幾筷子reads;。

惹得陳大姐饞的不行,過來問:“在哪買的兔子肉啊,咱們廠副食店好幾天沒出過這好肉了。”

杜念給陳大姐夾了塊大腿肉,臉不紅心不跳地編:“去市中心百貨大樓買的,就是有點貴,八毛錢一斤,和豬肉一個價了,花了我爸媽不少錢。”

陳大姐接過兔子肉眉開眼笑:“也就你們喜歡喫,這麼瘦都是骨頭,哪有弄一塊好肉來的劃算,肥肥的還能靠半鍋豬油。”

豬肉哪能喫出兔子肉的味來呀。

野兔子養的很肥嫩,一身腱子肉,咬一口下去特別勁道。又麻又辣的濃郁口感把兔子的鮮味一下就調動了出來。

劉磊把肉剁的塊頭很小,杜念又燉的特別爛。連一顆青菜都不放,就打算一頓喫完,一口肉一口饅頭的,辣的刺啦刺啦的,喫起來特別過癮。

一家人辣的汗水直冒,誰也不捨的少喫兩口,就連一向胃口最小的周秀蘭都喫了仨饅頭。

最後喝了杜念特意熬的去火粥。菊花粳米粥。撐的癱坐在椅子上都走不動道兒了。

下午睡過午覺,劉磊起來把兔子皮收拾乾淨掛在了陰涼處,冬天用兔子皮做毛領子,一準暖和。劉磊數了數,攢了十來張兔子皮了,他計劃着再多攢點,一人一個毛領子,剩下的再給杜念做個小坎肩。毛茸茸的配上她圓潤潤的俏臉,肯定好看。

忙活完手裏的活,杜念把劉磊帶到了她在市中心買的房子處,她沒敢多說,只說把他們掙了一年的錢,還有爸的彩禮錢都拿出來,花了八百塊錢買下來的。

劉磊頓時被滿院的景象鎮住了,豆角架上掛的滿滿的,茄子辣椒簡直把秧子都墜斷了,葡萄架上的葡萄和滿地的青菜,還有這滿院爭奇鬥豔的花。

劉磊前後轉了三遍,越看越滿意,簡直高興壞了:“才八百塊,值,簡直太值了!妹子,你太能幹了!這房子不錯,地段也好,以後肯定能升值。”

“磊子哥你不愧是做生意的料,這就看出這房子的潛力來了。”這年頭誰買東西也不會想着升值,劉磊的思想還是挺靠前的。

劉磊嘖嘖稱讚,喜歡的不得了。

杜念眯着眼睛笑:“既然磊子哥這麼喜歡,以後這裏就給你娶媳婦用吧。”

劉磊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毫不客氣的回擊回去:“要娶也得娶我妹子這樣的,聰明,能幹又漂亮。”

杜念肯定不會當真,看到劉磊拿着採摘的蔬菜過來,她把葡萄也洗好端了出來。葡萄是嫁接的粒粒飽滿,喫起來又香又甜還帶着股草莓的香味,杜念和劉磊忍不住喫了個肚飽,這才又摘了一大坨,放到揹簍裏揹回家打算給劉卿峯和周秀蘭嚐了嚐。

周秀蘭又緊張地追問了葡萄和蔬菜的來源,倆人說在菜市場買的給搪塞過去了。周秀蘭的膽子太小了,如果讓她知道了他們買房,肯定又要追問錢的來源,從而知道了他們市郊的祕密,這可是走資本主義道路,怎麼也得把她給嚇個半死,索性倆人商量好,乾脆閉口不談,杜念打算等文革過去,再都慢慢告訴她。

日子一晃又是好幾天,白老師愛人最近上了報了,他是發明氣味阻隔昆蟲交配的第一人,這項研究發明是人類歷史的一大進步,很快很多榮譽機構找上他,他也很快就被加薪加職,聽說他被提了幹,還

一時間風頭無量,報紙上,雜誌上,半導體和電視機上都有了他的身影。他也從一個小小的科員一躍成了教授,聽說很快就會調到市農科院,還被提拔成了幹部,獎金很多,具體有多少杜念就不清楚了。白老師也每天跟着他趕通告,聽說她已經提拔成學校的主任了,不用教學工資也多reads;。

雖然沒有拿到他們的產品,但杜念也是心存感激的。從空間出來,杜念第一時間就提着米麪去感謝他們,沒想到她連大門都沒進去。

湯友坤和白老師已經看不上那點白麪大米了,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涼涼道:“當時昆蟲的事你還是求着我們家幫着你的,所以我們家不欠你的,你也不要有什麼髒心眼子。我們家沒什麼好給你的,這點錢你拿着,是我們的心意,以後咱們不要來往了。”

關上門聽到湯友坤嘲諷的聲音:“這是看着咱們發達了,想攀高枝呢,拿那點東西餵狗呢?呵呵,果然是農村人,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白老師道:“你說她會不會告我們私吞?”

湯友坤呵呵冷笑了兩聲:“告?她得有證據啊。一個小小的農民,回去伺弄她那一畝三分地就行了,要求太多也不怕風大閃了腰。”

杜念聽完對話,默默展開手裏的錢,數了數有十二塊錢。她微微挑脣,拿着錢歡快地走開了。

報紙上白老師的愛人帶着眼鏡,言談舉止是個十分斯文的人:前段時間有農民朋友求上我,說他們那裏昆蟲成災。殭屍問題大於天,我一刻也沒敢耽擱,拿到樣本第一時間就迅速展開了大量細緻的調查,經過一個多月的不眠不休,我終於發現了昆蟲交配的規律,就是氣味。從而研發了這款寶貝……這款寶貝不止可以從根本上阻斷了昆蟲的交配,也可以讓昆蟲之間互相廝殺。是一款非常神奇的工具,它不僅可以消滅害蟲,更能提高咱們糧食的產量!

報紙長篇巨幅,洋洋灑灑的用了四分之一的版面去報道他,“高智商”“年輕有爲”“兢兢業業爲人民着想的好同志”“不求回報,一心爲民”各種追捧各種誇。緊接着半導體裏也有了他的聲音,主持人恭敬地稱呼他爲湯友坤教授。

湯教授?這讓杜念不自覺想起她前世的渣男友,湯衛東。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呢。說起來,湯衛東的家世也是非常好的,據說他父親是某教授,母親是某大學教授……

不過,她並不知道湯衛東家人的具體情況,更別提他父母的名字了。

杜念最後一次來到劉老師家裏,她這次提來的東西更加豐盛,白麪玉米麪,還有肉,其中有雞肉,豬肉,兔子肉,各種時令蔬菜,滿滿的一籮筐,差點壓垮她的背。

杜唸到的時候,劉老師正聽着半導體蹲在井邊洗衣服,半導體裏正播放着白老師愛人的採訪。劉老師氣的罵罵咧咧,支使她的小兒子換臺,可半導體一共就四個臺,換來換去還是他的採訪。

杜念認真聽了聽,湯友坤全程採訪果然對她隻字未提,全程只說是自己研製開發,自己鑽研出來的成果,其中的過程有多麼艱辛,夜不能寐食不下嚥。

“裝!真能裝!以前看着還文質彬彬,接人待物特別周到的一個人,沒想到居然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劉老師氣的不輕,吵着非要揭露他。

現在國家最重視的是糧食的產量,誰能讓產量大幅度提升上來,誰就是國家的大功臣,難怪湯友坤這麼拼命的尋找滅昆蟲的方法,只不過前期是市農科院和省農科院的研究成果,後期再杜唸的點撥下纔有瞭如今的成就。

沒想到他就這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也好,這樣她就不會心有愧疚了。

杜念眼波流轉微微笑着道:“不用啦,劉老師。這點小事,值不當的讓咱們大動肝火。”

劉老師無奈道:“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的心胸還特別寬廣。”

杜念微微笑着,沒有接話。能不寬廣嗎,她本來就沒想拿功勞,再說了,因爲她知道,很快啊,湯友坤就會有大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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