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網遊競技 > 神祕 > 第四章守規矩,別折騰028

周佳知道自己給林生惹了亂子,便上前鞠了個躬:“這位科長,對不起,我是生哥的同學,叫佳佳……”

“我可不管什麼生哥哥、熟妹妹,要是過家家,也別在這裏。這是機關大院!舒大才子,馬上就是下班時間啦,你們別在機關門口傷風敗俗,要談情說愛,移步找個公園!”徐秀波說完,高跟鞋將地磚踩得呼呼山響,留下一路霸氣。

林生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女同學站在大門口說話,既不隱祕,也有點擋道兒,於是急忙推着周佳走到遠處街角。

周佳此時嘴裏直冒冷氣:“可怕,可怕!像只母老虎!生哥,你就在她手底下做事?”

“她是副科長,科長是我師傅。她平時不是這樣,可能我們兩個不該在大門口說那些話,惹惱她了……”

“這附近有公園嗎?”周佳好像被女科長罵醒了。

“沒有。”別說真的沒有,就是有,林生也不願與這個喳喳叫的雀兒呆在同一個園林裏。

“對了,咱們去看演出吧,反正你也下班了,大大師兄手裏,好像還有兩張今晚中央樂團的票,《圓舞曲之夜》,聽他說靜雅姐有事,好像不能去。”

林生聽她同時提到鮑多侖和靜雅,更是大倒胃口。“今晚我要加班。你跟你的大大師兄一起看吧。”說完轉身就往回走。

“生哥,生哥!”周佳叫着追了過來,硬往他左手裏塞樣東西。“這個你拿好了,咱們不見不散!”

林生轉過身來,禮貌地揮了揮右手,徑直走回辦公室,這才感覺到左手裏攥着個紙條,打開一看,是一張星期天晚上的演出票,東方歌舞團的《非洲歌舞》。

仔細看去,票角上還有兩個字:贈票。

下班時恰巧遇到黃愛林,林生便借花獻佛,把票轉贈給了她,一來算是還一點她給的人情,二來自己實在不想湊周佳的熱鬧。

第二天便是星期六,那時週末還沒實行雙休。林生依然在班上搞他的校對,只要科長不在,他就不時偷偷使用“神器”,以求節省時間,提高效率。領班的副科長徐秀波對他依然時而關切地叫林生,時而譏諷地喊“舒大才子”,不過對他使用“校對神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了下午,辦公室只剩下他們二人時,徐秀波居然悄悄地說:“林生,幫姐也搞一個吧,那東西好有用。只要校稿上有折印痕跡就行,實在不行的話,你可以用抹布把校樣塗得舊一點。”

林生對她的繼續支持有點意外,又覺得她用抹布抹出手指印痕的說法很有創意。想到這裏,他便對秀波敞開心扉:“用這玩意兒,省下我許多時間,可是說實話,在班上閒着,也是無聊。”

“幫我寫作業吧,這是紙面上的東西,沒人會管你。”徐秀波說着,掏出兩本夜大的文科教材,還有幾張稿紙。“姐可不會剝削你哦,有償服務,每篇五塊錢。”

“你也讀夜大?”林生不禁對她多了些敬重。

“沒有文憑,不僅被人小看,以後還沒辦法升職。咱們科長爲什麼提不上去?他連大專都不是,難道你不知?”

“那他怎麼不像你一樣,去讀夜大?”

“他都四十好幾了,我纔剛過三十。眼下幹部提升有個新規定,科長過了四十,基本不再考慮。”

林生這才明白師傅的苦衷,不過對他沒了晉升空間,工作上依然盡職盡責,反而多了幾分敬佩。

“這兩門作業代表平時成績,因是古典文學和古代漢語,難度大一些,多加五塊錢吧,同班同學都是這樣。”秀波補充說。

“我幫忙就是了,不收費。”林生在大學時,沒少靠代人做課程作業去賺錢,一篇三塊兩塊也做,積少成多嘛。可秀波是自己的領導,說不定很快就是科長,林生深知,既然領導看得起,就要不遺餘力賣力氣,決不能和上司講價錢,更不宜做交易。

“別介,你不收費,就等於小看我,別人還會說我欺負你,我自己心裏也不平衡。再說,我給我女兒遙遙請家教,每小時還兩三塊呢!”徐秀波在堅持。

“那就記賬,以後請我喫飯吧!”林生找到瞭解決方法。

說實話,什麼古代漢語、古典文學,在能弄懂《易經》的林生手裏,簡直小菜一疊。他花了半個小時,就將一篇古文翻譯成了白話文,回頭再看古典文學的作業題,竟然是讓學生評析白居易的《長恨歌》,林生不禁啞然失笑。

在單位上班要遵守程序,不能折騰,可上班時間幫領導做作業,作業裏頭可大有折騰的餘地啊。

“舒林生,你的信!”黃愛林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堆報紙和文件。她除了打字,還負責科裏的收發雜事。

既然人家叫自己全名,林生就只能客氣地回聲“謝謝”。

“信封上的字,好秀氣哦!女孩子的字。”黃愛林離開的時候,留下了這麼一句。

徐秀波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用不耐煩的口吻說:“是嘛!給姐瞄一眼。”她可能想到了那個叫喳喳的佳佳。

林生笑道:“是我妹妹寫的。她只上過初中,成績很好,因爲供我上大學,就到鎮子裏做工了。”說到這,臉上有些愧疚。

“嗯。女人,生在中國,就是要做貢獻,這就是命。”徐秀波一邊感慨,一邊瞥了一眼信封。

林生拆開信,不禁一怔。怪不得吉豐近來一直沒有消息,原來她真的跟隨學校各個院系的書記們,帶着部分學生到江西革命老區參加社會實踐去了。吉豐身爲輔導員,在帶好學生之餘,竟然真的去了林生老家,一路顛簸,居然還帶去一大堆喫的喝的用的,看望林生父母,還一口一個說自己是林生的女朋友。妹妹說媽媽可喜歡這個漂亮的大城市的女孩子了,見面沒說幾句話,就把手上的玉鐲子摘下來,塞進她的手裏……

“媽呀——”林生心裏暗叫一聲,臉上泛出幾多苦楚。他覺得自己身家性命,彷彿全被質樸善良的母親做主,廉價交給了自己並沒說準要娶的女人。他漫不經心地抬起頭來,面帶羞色地望了一眼秀波,彷彿她就是世間女人的代表。恰巧秀波正用右手支撐着香腮,在那裏校對稿子,她右手上也有一隻玉鐲,綠色且泛白,遠沒有母親那隻綠而泛藍的漂亮。玉鐲在某種意義上是女人生命延續的象徵,當一個女人將手上鐲子摘下來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時,便意味着傳宗接代的任務已經有了歸屬。想到這裏,林生微微嘆了口氣。

“怎麼了?家裏有事?”秀波的關切十分溫柔。

“沒什麼,一切如常。”林生說。

“有難事,跟姐講。”秀波站了起來,走近他,眼睛瞥了一下他左手裏的信封,右手中的信箋。

林生讓思緒收馬回繮,繼續看信,發現妹妹後面又寫下新的內容。妹妹說,前幾天向陽姐,我可不敢叫她俊丫哦,向陽姐一家人回來了,她老公雖然個頭不太高,可像個很有錢的人,他們也給咱爸咱媽買了好多禮物。向陽姐的女兒香香都五歲了,長得又漂亮又可愛,咱媽把她抱在懷裏就是捨不得放開。哥呀,咱爸咱媽都盼着你早點成家,給他們生下了孫子孫女呢,最好能生出一對雙胞胎。咱媽說,一看吉豐就知道,她是個會生娃的好閨女……

“舒大才子,發什麼呆啊?信封裏的東西,快要掉下來了!”秀波在對面提醒說。

林生下意識地抖動一下左手裏的信封,一張比信封小一點的彩色照片,立即從裏頭飄落出去,像片楓葉,正好飄落在秀波腳下。

秀波非常自然地揀起照片,瞥了一眼,立即將它遞還。“哦,這一家三口,好靚麗啊!是你妹妹、妹夫?”

林生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簡淡地說:“不是,我妹妹還沒結婚。這是我高中同學,叫武向陽,和她老公一起,都在南昌一所大專裏當老師。”

“這女人,有氣質。”秀波又讚一句。

林生仔細看着那張照片,發現向陽確實有氣質,而且很漂亮,既有當年俊丫的秀麗,又有今天城裏人的大氣。然而,他覺得照片上的向陽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爲多年沒再見面,熟悉呢?他的腦海裏突然一閃,啊,原來徐副科長,她與今天的向陽,從體態,到眉眼,好像都有些相似!

這樣一來,林生又陷入深深不安之中,他生怕自己剛纔的心思及變化,被徐秀波給瞧了去。

“林生,謝謝你的票。昨晚的演出太好看了!朱明瑛壓軸,那些歌舞,不論是中國的,還是國外的,都是一流。太好聽,太好看,太精彩了!散場了,觀衆們還在議論說,東方歌舞團的舞蹈,比非洲人跳的還好看呢!”星期一大清早,林生照例提前一刻鐘來到辦公室打水掃地,同樣早到的黃愛林一邊擦桌子,一邊與他談起昨晚所看的那場《非洲歌舞》。

“東方歌舞團嘛,自然是一流。”林生應付一句,然後問:“坐在你身邊的女孩,沒有跟你說話,沒有盤問你什麼?”

“別提啦,我去得早,一大排都空着。後來一串兒到了三個人,一個男的,三四十歲,挽着一個女的,那漂亮,像個電影演員;那氣質,全京城裏找不出幾個來。”

林生一怔,心想,幸虧我昨天沒去,不然的話,在靜雅和鮑多侖身邊再次充當電燈泡,那是什麼滋味?

“他們兩個人後面,跟着一個女孩,嘰嘰喳喳,看到我就問我的票是哪兒來的。我說自己買,她說這是贈票,是她生哥的,非要打探我的底細,查戶口的都沒她管得寬。我也沒好氣地說,反正不是偷的,後來索性氣她說,是我男朋友送的,你滿意了吧?那女孩嘴一翹,就與那同來的大男人換了位子,坐到漂亮高雅的女子另一邊去了。”

林生不禁啞然失笑。這太符合周佳的個性了,他沒想到,小黃也和吉豐一樣,都不是好惹的。

“瞧你這人,還笑?你不喜歡那女孩,也倒罷了,還拿我去搪塞,我都成人家的出氣筒了。”黃愛林說到這兒,話語已轉爲嬌嗔。

林生正忙着拖地,沒有馬上回答。

對方突然問:“林生,你爲什麼會叫林生?”

“我媽在樹林裏正幹活,就生下了我唄。”

“哎呀,真有意思!知道我爲什麼叫愛林嗎?”

“不知道。”

“我媽懷我時,總喜歡去樹林裏,聞野草和露珠的味兒,所以就叫愛林了唄。真沒想到,我們兩個竟然到了一起。”黃愛林說到這兒,放下手中的抹布,癡癡地看着林生,眼睛裏放着異樣的光彩,嘴角上那顆小黑痣竟然跳動起來。

林生看到那雙眼睛是清純的,可他一想到靜雅,吉豐,還有那個不時冒出來的周佳,心裏便覺得混亂,甚至是沉重。

“喲——,一對童男童女,一邊打掃衛生,一邊談情說愛啊?”徐副科長的聲音傳了過來,她總比另外幾個員工早到五分鐘。

黃愛林急忙抽身而去,口中應付道:“科長來啦?我去拾掇一下吳科的房間。”

徐秀波把包往桌子上一放,既像對林生說話,又如自言自語:“這丫頭片子,她的人事檔案我看過,哥哥叫黃愛東,毛ze東的東;妹妹叫黃愛林,就是林biao的林。明明是‘文化da革命’的產物嘛,居然還說什麼‘我媽懷我時,總喜歡去樹林裏,聞野草和露珠的味兒,所以才叫愛林唄!’真是人小鬼大,我今天才發現!”

林生一邊拖地,一邊想,女人啊,爲什麼你們對自己的同類,話是那麼損、心是那麼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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