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玄幻奇幻 > 花弦月 >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十四章 良心的不安

第二卷 妖裹行天 第十四章 良心的不安

洛奇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她只覺得腳底踩棉花,渾身都僵麻無感了。  她以前經歷過戰亂,甚至曾經殺過人。  但這一次,完完全全超出她所想的範圍,思源的死相一直在她眼底,她腦中一直充斥着那恐怖畫面,讓她的大腦完全失控。

她原本只是想去換小竹的解藥,她拿了令牌給她們。  她知道她們是故意找個碴然後想鬧事,但是她並不瞭解她們究竟是鬧什麼事,因爲洛奇忽略了一點,就是血河之間的遊戲規則。

馮鳶與思源的最初計劃,是隨便找個事情激怒她,引她來院裏。  然後處理掉她,她們熟知血河規則,洛奇血質差,死了也是白死。  離隨便補償一下也就是了,這樣馮鳶便可以入主太康。  給思源的好處就是可以長期借住太康,因爲離自己沒有掌城。  思源之所以接受這個條件,是因爲她權衡了利弊。  馮鳶曾經跟洛奇正面交過一次手,馮鳶不夠謹慎失了手,栽在那個傢伙手裏。  自此洛奇便對馮鳶加倍小心,馮鳶再想動手就難了。  其二,馮鳶如果自己動手,與思源便毫無關係,她不能從中獲得任何好處。  而讓思源選擇,這兩個血河當然以先除洛奇爲上。  因爲洛奇是血河之中,第一個敢擅自逃亡又生還而歸的。  用馮鳶的話說,就是月的心緒有了變化。  趁現在還淺,自然要扼殺在搖籃裏。  思源與馮鳶之間,當然也有不能共容的理由。  但是。  如果洛奇佔了先機,在月君心緒有變地時候日日與他相伴,纔是最大的威脅。  除掉洛奇,纔是當務之急。

馮鳶早知道月君不肯將餘下兩個令牌給她,但這個理由思源可以不知道。  所以由她出頭,趁月君與離君剛走不久便鬧將起來。  先給紫竹下潰浮散,因爲那丫頭詭滑的很。  不肯遠離那院子。  所以需要用點藥。  之所以對紫竹用藥,是馮鳶找到了洛奇的弱點。

下藥的目的就是讓洛奇滾出來。  洛奇暴燥,果然出來,一言不和,舉拳就打。  紫竹是在這裏呆久的,知道血河紛爭會直接引火燒身,當然要攔。  潰浮散是慢性毒藥,中之人全身青腫。  既而慢潰。  紫竹恐懼,定是要求洛奇相救。  洛奇一向與紫竹相處親厚,自然會救,到時來找她們,趁她怒時下手。

誰知洛奇雖然急怒,真是跑來救人,但她不傻。  死活不肯進院,非讓她們出來拿解藥來換。  見她們不肯。  洛奇反頭就用令牌去調侍衛,要令他們來強行搜院。  令牌在她手中,自然可以號令內府。  這樣一來,計劃便敗。  思源心急,趁侍衛未到之際便出來,袖袋裏藏了暗器。  交替之時突然發難。  洛奇一直有備,加之思源並非武者。  只是削傷了洛奇地手腕,馮鳶手快,揚了把石灰,痛得洛奇登時急眼,拔刀便刺,這一刀只是刺到思源的後肩,而且根本未深。  但是接下來地一幕,便讓衆人肝膽俱裂。  刀頭飲血,刀體即深。  刀身灼出紅光。  既而思源開始乾枯。  她嘶叫暴吼,扭頭要拔。  撕扯之間便看她漸漸萎縮,吼間已成僵幹!侍衛到來,一見鬧出人命。  而且死的,竟然是離君的血河。  除了發呆發傻,再無任何措舉,只是將現場團團圍住,只待月君回來處置。

月見她也沒受什麼傷,眼圈有點發紅,估計是石灰沬子滲進去燒的。  給她上了點眼藥,將手上的擦傷塗了點藥。  她一副任人擺佈的樣子,他見她一時半會緩不過來。  就着人給她洗洗換換早早安置了,現在紫竹躺到藥樓那邊,沒個十天八天回不來。  平日裏常跟着的小三涼和小葉子還都在,就由着她們伺候,沒再另調掌事地丫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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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又聽到從正廂那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像是洛奇又從牀上爬下來了。  他正詫異間,洛奇已經縮着肩膀蹭過來了。  二話不說,掀了被子就往裏擠。  月睜眼看着她:“下去,回自己牀上去。  ”

“我給你當暖爐。  ”她玩命往裏擠,眼睛紅通通的,一半是因爲被灼的,一半是因爲內心的恐懼。  曾經他要求她當暖爐,她格外厭惡。  甚至爲了給自己爭取單間的權利而憤而睡在地上。  但是現在,她實在需要有人在身邊。  她要自動來當暖爐的時候,他又不肯了!

“不需要,下去!”他一把摁住她,開始把她往外推。  她一貼,他的觸覺便給他傳遞火熱地灼意。  令他有些難以自制,他接近誰也不會如此,但現在一接近她,總是有些神飛意蕩。

“老大,老大,你以前不是讓我當暖爐嗎?別讓我下去,我害怕!”她徑直讓他給推出去,險些閃下牀去,她的背已經出了牀,現在玩命用腿勾他的腰。  她感覺他微涼的手在掰她的腿,急得叫起來:“我做惡夢了,我夢到他們來找我!”思源的死狀太恐怖,讓她直接想到去年五月,在大新看到四海死掉地那一瞬。  但思源比他還要恐怖,她一直在嘶叫,那呼號的聲音一直在撕扯洛奇的神經。  她那瞪着的眼珠,在隨着血液的流失變得快要突出眼眶,但是,那仇恨與恐懼依舊牢牢的固守着。  是她讓思源乾枯,嘶吼,讓思源的血,一滴滴的被刀吸乾。  曾經她也殺過人,戰場之上,分外眼紅。  刀劈下來,無仇無怨,眨眼便是生死。  她從不敢看對方的眼睛,因爲那樣她就會惡夢纏身。

所以現在,她甚至覺得,像七君這樣的也好。  無痛無覺,無喜無悲,不會愛也不會恨,更不會害怕。  就算他們鮮血滿手,就算無數憎惡地目光勾入骨腸,他們亦不會有絲毫地動搖。  卻不像是她,眼一閉,便是夢魘糾纏,無法寧靜。

“怕什麼?”他看她滿臉急惶,額頭冷汗密佈。  面色青白,於牀頭珠光瑩瑩映下,更顯得慘然。  見她半邊身子都快出了牀,突然又有些不忍起來。  伸手一拉她的胳膊,把她拽回來。

“這裏說是沒錯,我做地對。  ”她摁着自己的腦袋輕聲說,忽然又摁向自己的胸口:“但這裏又不安寧!我惡夢纏身,是因爲我良心不安。  她睜大眼看着他,一臉乞求,突然開始往他腰上騎:“老大你讓我睡這裏吧?要不,我可以幫你.....‘

“閉嘴。  ”他伸手去捂她的嘴,堵住那要命的三個字!一把將她掀翻在懷裏。  在觸到她面頰的時候有些微顫,冰涼冰涼的。  他手臂繞到她背後,把被角給她掖緊:“是你自己胡思亂想。  ”他輕聲說着:“睡覺吧。  ”他的意志想推開她,手臂卻是去攏摟她。  將她壓進自己的懷裏,當感覺到她的顫抖的時候,聲音就不由自主的變得更加輕柔。

“你怎麼都不問我發生什麼事?”她不敢閉眼睛,其實她經歷過不少。  但事實上,鬼刀夜意心如此殺人的方式一下激起她於去年那極恐懼的回憶。  有如一石激起千層浪,無數的場景串連在一起,令她一直壓抑的恐懼釋放。

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人打拼廝混,靠着堅持,靠着一點信念,害怕也要壓,緊張也要壓,一次次的戰場徵殺,裝死逃亡都要強制自己適應。  一次又一次,一點又一點。  終是積鬱!她纔剛剛回來,經歷了歸棲嶺,那個鬼魂眠死之地讓她想到黑白無常和別人口中的地獄。  結果剛回來第二天,便一刀捅死了思源,良心的責備,讓她不停的想到了地獄!

“麻煩已經解決,就沒必要再想着。  ”他抱緊她,當忽略了其它,便開始平靜下來。  他一向如此,麻煩解決之後,馬上會自動摒棄一邊,很快就會忘記。  過程是什麼,根本不是他想知道的,他要的只是結果。  他要的結果就是,洛奇安然無恙!況且夜意心離開寒潭,早晚是要飲血的,與其去捅普通人,捅良血之人當然更好。  若水從夜意心裏逃過一劫,至於思源,根本就是自找。

有時事情真是有趣,曾經思源殺過他的血河,而終究,要死在他的血河手裏。  洛奇如果知道鬼刀夜意心是如此的殺人方法,她未必會去捅。  但還是這樣,麻煩才解決的徹底!

“謝謝哦。  ”他忽然聽她悶悶的從他的懷裏出聲,她說完之後就再不開口,他知道她也沒睡着,身體還是僵僵的,氣息也很急促。  但涼意已經讓被子和他的懷抱驅散,雖然他的體溫要比她低一些。

他微怔了一下,更緊的抱住她。  她其實真是一個小暖爐,血之溫意,源源不絕,以致於她內心的不安一直傳遞過來。

“你究竟在怕什麼?”他突然輕輕開口,怕,這種感覺她曾經讓他體會過。  在她被鬼殺擒走那一刻,雖然那時他不知道這就是怕。  但事後再回想,每一觸及,便有瑟縮。  這種滋味,實在不想再體會。

“沒什麼。  ”她吸了吸鼻子,輕聲哼着。  他不懂的,她是怕報應,這點無情無覺更不會怕的人是不會了解的。  她怕報應,更怕,這報應會降臨到她最親最親的人身上!比如,她心心唸的父親!明知道怕也沒有用,但總是會怕。  控制不了,更不能揮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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