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玥被氣笑了,對門口站着的兩位姨娘道,“你們也別急着走了,看看咱們的秦姨娘有多能耐吧。”說着對春蘭道,“你去把這事告訴侯爺。”
春蘭應了,挑簾子進了內室。
兩位姨娘顯然對莫玥的態度感到十分驚訝,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難不成侯爺竟然不看重子嗣麼?
很快,秦姨娘就衝進了玉曦院,莫玥沒讓丫鬟們攔着,她很順利的進了屋,將近一個月的素食生活,讓她的臉頰看起來有些蒼白,此時護着肚子,髮鬢微亂,一雙妙目透着倔強,當真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見到莫玥敷衍的福了福道,“夫人。”
“嗯,”莫玥懶得說話,只端着茶等待下文。
秦姨娘見莫玥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咬了咬脣道,“婢妾要見侯爺。”
莫玥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纔開口道,“看來秦姨娘還是沒學會教訓,我之前說過,你抄完的女誡自會見到侯爺。若你現在乖乖回去,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就不追究你了,若你還是一意孤行的頂撞我,即使是雙身子,我也照樣要罰你,你可想好了”
秦姨娘大概沒想到莫玥會是這樣一副有恃無恐的態度,就有些打鼓,難道侯爺不在?可她明明打聽到侯爺已經回來了猶豫間,看到孫氏嘴角邊嘲諷的笑容,咬咬牙道,“婢妾懷着身子,抄寫不便,夫人還這樣罰婢妾,若壞了侯爺的子嗣該當如何?婢妾不敢擅自決定,婢妾求見侯爺。”已經走到這裏了,怎麼能前功盡棄?秦姨娘扶着腰,示威似的把平坦的肚子往前挺了挺。
“抄寫不便?”莫玥看了看她那肚子好笑道,“你要是現在不趕緊抄,過幾個月可就真的要抄寫不便了,反正這些女誡你必須抄完,現在抄寫不便,生產之後再抄也行,我也沒給你時間限制,你就是想抄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秦姨娘塗着紅色丹蔻的十指緊緊捏着裙角,倔強的道,“請讓婢妾要見侯爺!”
莫玥見她這幅不見齊紫皓誓不罷休的模樣,不知道爲什麼,早上好不容易被壓下去的煩躁又翻起來,將茶杯“啪”的放在桌子上,沉了臉冷聲道:“若我說不準呢?”
誰也沒想到一向和善的莫玥突然爆發,而且氣勢如此迫人,秦姨娘竟被嚇住,其他的兩位姨娘和衆位丫鬟婆子也大氣不敢出,屋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此時內室的簾子忽然被春蘭挑開,齊紫皓走出來,身上還穿着勁裝,顯然只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換衣服,齊紫皓一出來就看向莫玥,見她冷着臉生氣的樣子,不由皺了皺眉頭,掃視衆人,秦姨娘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立刻往齊紫皓的方向走了兩步,輕咬紅脣,妙目含淚,護着腹部悽楚的叫道,“侯爺”
齊紫皓看着她冷冷的道,“你要見我做什麼?”
單看這畫面,就像是柔弱女子懷了孩子,男人卻爲了飛黃騰達而拋棄了對方似的,十分狗血的電影情節,莫玥忽然想笑,覺得就像是在看一場戲,她不過是一個觀衆
情節還在繼續
秦姨娘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彷彿不認識齊紫皓一樣,哦,還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齊紫皓有些不耐煩,聲音微微提高帶了怒意,“要見我做什麼?”
秦姨娘估計無論如何沒想到齊紫皓見到她會是這副光景,昨天她診出有孕,侯爺竟然都沒有去看她,難道真的是被莫氏截了消息,侯爺並不知道她懷孕了麼?
另一隻手也護上腹部,秦姨娘楚楚可憐的道,“不是婢妾不想受罰,實在是懷着身子不舒服夫人說讓婢妾抄一百五十遍女誡,還要食素,婢妾沒什麼,可是腹中的孩兒不行啊,這是侯爺的子嗣,婢妾也不敢怠慢”
這位姨娘還真是會睜眼說瞎話,莫玥笑了,這是打算來個沒聽到夏荷的傳話,然後讓齊紫皓對他的妻子不滿麼?可就算齊紫皓不信任自己的妻子,他也不是那種衝動的人,難道會因爲她的一面之詞就罰妻子?秦姨娘這是嚇傻了,還是狗急跳牆?不管如何,她註定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聽到莫玥的輕笑聲,齊紫皓扭頭看去,驟然心慌,她臉上的笑容那樣遙遠,彷彿只是一個局外人,遠遠的觀賞着這一出鬧劇她終是要選擇遠離他麼
齊紫皓忽然上前一步,走到莫玥面前,“夫人!”語氣中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莫玥茫然的抬起頭,看着齊紫皓,不解他爲什麼忽然跟她搭話。
齊紫皓看着她眼中的淡漠,彷彿一層堅硬的牆,誰也觸不到她的心底,他的心就像是絲線密密的纏繞起來,悶得厲害。
莫玥避開齊紫皓的視線,看着夏荷笑道,“夏荷,你沒把話傳到麼?”
夏荷福了福道,“回夫人,已經傳到了。”
莫玥將胳膊支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秦姨娘道,“姨娘可是沒聽到我的傳話?”
秦姨娘見齊紫皓聽了她的話立刻就扭頭“呵斥”莫玥,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此刻聽到莫玥的問話,更是委屈的望着齊紫皓。
齊紫皓被莫玥的無所謂的態度弄的難受,待看到秦姨娘那矯揉造作的模樣時,忽然無比煩躁,他爲什麼要浪費時間在這麼無聊的事情身上?於是扭頭問夏荷道,“夫人給秦氏傳的話是什麼?”
夏荷答道,“回侯爺,夫人說姨娘懷了身子,素食的懲罰改作五十遍女誡,什麼時候抄完什麼時候出院子。”
齊紫皓不耐煩的看着秦姨娘,語氣不善的道,“你可有什麼話要說?”
秦姨娘見齊紫皓臉色不好,急忙道,“是婢妾沒聽清,以爲夫人因爲婢妾有孕又要給婢妾加五十遍的女誡婢妾,婢妾”說到這裏,眼中含淚,哽咽道,“婢妾腹中的孩兒已經快兩個月了,婢妾卻喫了一個月的素食,現在總是不舒服,坐着抄寫也會頭暈”
“那你想如何?”齊紫皓沉沉的盯着她,語氣帶着寒意,“你的意思是,你頂撞夫人,陰奉陽違就不用罰了?”
秦姨娘瞪大眼睛,急忙搖頭,“不是,不是婢妾沒有”
“沒有什麼?”齊紫皓語氣中已經透出壓抑不住的怒意,“沒有頂撞夫人?還是沒有陰奉陽違?還是沒有說不想受罰?”
秦姨娘終於意識到不妙,急忙跪下,“婢妾不是那個意思。”
莫玥皺了皺眉道,“還是站着回話吧,侯爺的子嗣重要。”
齊紫皓看了莫玥一眼,對秦姨娘道,“起來回話!”
秦姨娘又連忙站起來,道,“婢妾不是不服夫人,只是真的抄寫不便,最近總是沒有精神,什麼都不想喫,又吐的厲害,大夫也叮囑婢妾要多休息,每次醒來又想出去走走,不然總是胸悶的厲害實在,實在是怕壞了爺的子嗣。”
總之,就是讓齊紫皓必須在子嗣和夫人的地位之間做出一個選擇了。
莫玥勾起嘴角,憐憫的望向秦姨娘,無知也許不可憐,但無知還自以爲很聰明就十分值得人同情了,她違背齊紫皓的意願懷了孩子之後,齊紫皓卻只是不聞不問,一點追究她的意思也沒有,若是生一場氣,還說明齊紫皓在乎這件事情,等時間長了,消了氣也許秦姨娘還有再翻身的機會,而現在,齊紫皓這副摸樣已經是擺明了從今以後都準備無視這個人了,莫玥相信,若不是因爲孩子,秦姨娘可能立刻就會被送到莊子上,永遠不會被接回來了。
這個人有他的自尊和驕傲,怎能容忍別人隨意冒犯?可秦姨娘竟然還拿孩子來威脅他
齊紫皓嘲諷的看着秦姨娘,淡淡的道,“你的意思是迎春院有點小,那你用不用夫人給你騰地方啊?玉曦院大多了。”
姨娘們都變了臉色,秦姨娘更是臉色發白,顫顫巍巍的想跪下去,又顧忌到肚子裏的孩子不敢跪。這話可是極誅心,這麼嚴重的以下犯上,若沒有子嗣的話,杖斃都是可以的。
“既然你嫌迎春院小,就去郊外的莊子上吧。”齊紫皓道,“那裏比玉曦院還大,夠你走動了。”
秦姨娘臉上的血色褪盡,腿軟的幾乎要跪下來,還是一旁的翠兒眼疾手快的扶住。
“侯爺,”莫玥嘆了口氣,怎麼她剛想完他就開口了
莫玥打斷他道,“還是在府裏吧,畢竟秦姨娘是雙身子,前三個月在危險期,也不好顛簸,況且,莊子上膳食怕供不上。”開玩笑,她嫁進來第一個懷孕的小妾就被髮配的莊子上,傳出去像什麼話,再說了,秦姨娘這執拗的性格加上喜歡自作聰明的無知,還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好些,她實在怕了她的幺蛾子。
齊紫皓此刻就怕莫玥不開心,絕對的言聽計從,“就依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