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麪包車一路衝出繁華的都市,出現在羽城城郊的山路上。
山路的盡頭,是羽城赫赫有名的岐山,無人居住的密林和雜草叢生的墳地讓這座山峯看起來詭祕而幽暗。
後備箱裏,黃榮不知何時醒了,雖然嘴巴被蒙着,卻堅持不懈的發出嗚哇呀呀的呼救聲,讓童柒柒不得不滿腹憂慮的看向許溫。
許溫自上車開始,就冷靜的看着窗外。
此時,不知何處飄來的烏雲,遮住了大半個月亮,偏偏進了岐山,月亮看起來便透着一股子詭異的紅色,怵目驚心。
童柒柒見許溫看着暗紅的月色出神,便小心的扯了扯他的袖子,“阿溫……”
許溫這纔回過神來,原本眼中的冷意盡數收斂起來,轉過頭時的眼神也難得變得柔和起來。
雖然他們經歷了很多,可當許溫這樣柔和的看着童柒柒的時候,童柒柒覺得,什麼都未曾改變!
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不曾遭顛沛流離、生離死別、垂死掙扎的童柒柒。
而許溫,仍舊是那個憨實可愛、溫暖敦厚的許溫。
恍然中,許溫嘴角帶着微笑,溫柔的揉了揉童柒柒的頭髮,“柒柒,害怕麼?”
童柒柒堅定的搖搖頭,“不怕!”
許溫猶似嘆了一口氣,“對不起,不該把你牽扯進來的!”
童柒柒將頭靠在許溫的肩膀上,睫毛輕輕顫動着,遮掩住眼中複雜的思緒。
許溫朝前面駕駛座上的人喊,“陳叔叔,麻煩你把柒柒送走吧!不管送去哪裏,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前面副駕駛位上的人扭過頭來,赫然是當初自首承認撞死許溫母親的那人。
陳茂國嘆了一口氣,無奈的一邊注意前方的山路,一邊從後視鏡裏看許溫,“許溫,你可想好了,這條路沒有回頭路!”
許溫一剎那收起臉上的溫柔,神色變得冷厲而兇狠,“不殺黃榮,我誓不爲人!”
陳茂國壓了壓帽檐,遮住太陽穴旁的一道新疤痕,握住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也是!”
黃榮活着一天,他的家人就一天沒有安生的日子過,遠在美國的私生子都差點被黃榮綁架致死,更不要說羽城的妻子和孩子。只有黃榮死了,他才能放心。
這些,都是他們策劃了許久的。
原本陳茂國的意思是直接把黃榮解決,以免除後患。但許溫希望能把黃榮綁到母親和葉魚的墓前,告慰她們在天之靈。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走了許久,終於到了公墓。
深夜的墓地,伸手不見五指,原本看守公墓的人居住的小屋,只有屋檐下的一盞豆苗似的燈亮着,更添詭祕恐怖氣氛。
看守公墓是個苦差,況且這裏除了黑黝黝的墳地,其他什麼也沒有。所以守墓人三五天的不在,根本沒人會說什麼。
今晚,顯見是天時地利人和都齊了。
陳茂國將車停下來,許溫看了眼窗戶上迅速隆起來的霧氣,將外套脫下來給童柒柒披上,這才一頭鑽出車子,跟陳茂國一起打開後備箱,看到已經在裏面掙扎得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黃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