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踏仙路 第兩百三十三章 洪流

在離幽藍殿二十餘丈遠的封長梧，卻沒有心情關心李餘泄憤之舉，他的目光是凝視着遠處的天空。

先前沖天而起的紅色光束，似引路之燈，那光束一起，遠處也立是投來一道紅光，瞬息兩道光柱在天空中接在一起成爲了一條紅色之道。而不到一息之後，又一更爲耀眼的物體擁着一團紅光從宮殿中衝起，頃刻循着那紅色通道快速飛遁而去，旁邊似乎還有一道黑光護駕。變化突然，以他們的速度，封長梧自問不及，也就不做那攔擊之事。

遠方的天空，是處在一大片閃電時現的烏雲籠罩下，數千裏之遙，遠觀猶有如此之勢，如在那裏，定是遮天蔽日般的昏暗。

此際那邊的烏雲卻是給數道紅光映亮，那數道紅光氣勢恢弘，從各不同的方位，或遠或近，湧來匯聚於一處。

匯聚一點的紅光耀眼非常，則是將隱藏在它下面的山巒也照亮了起來，那座山巒雖然遠看起來不是很大，但是在數千裏之遠有此形狀，也應是那極爲嚇人的龐然大物，擎天巨峯。

封長梧忽然發覺：那數道橫貫天穹的紅光，似是拉直的紅絲帶，而其中各有一刺眼紅芒在快速遁行。隨着刺眼紅芒的移動，那數條“紅絲帶”也是隨着收縮。等那數個亮點到了匯聚點後，橫亙天空的數條“紅絲帶”亦是消失了去。只剩下激風蕩雲的一些痕跡。下一刻，光點匯聚之處也失去奪眼的光芒，遠方的一切在此刻又拉回了帷幕，復昏昏沉沉，肉眼不再可及一二。

封長梧目睹此跨天異景，便是知道紅點收斂匯合之處，必是大嶺派的宗門擎天峯所在。這般奇景，不知道對方是煉了什麼奇功奇陣，不過任它是如何地神通驚人，劍宗的行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他神通驚人，在絕對力量面前，只能是落崩潰之局。封長梧眼睛中似有火冒出，今天攻打大嶺派宗門，縱使不能如意，也要盡十二分力，就是流乾身上最後一滴血他也在所不惜。紅雲真人對己身情如父子，沒有紅雲真人哪有他今日，此仇不消說有多不共戴天。

哪止他一雙虎目含火，李餘的怨恨豈在他之下，懸浮在半空，亦是望着那處失神。

兩息過後他纔是收了兩道劍意跳了下來。

封長梧關心問道：“師弟可好？”

李餘點了點頭，回道：“師弟我無礙，只是真元消耗是多了些，還請師兄護法一二，我調息一下。”一連御使兩道玄天道劍禦敵，李餘真元的運使是去到最高，幾個回合下來也是有點喫不消，消耗了的真元可是不少。

封長梧剛點頭，他就服了一顆丹藥盤膝坐下。

恢復真元。自是服了丹藥，靜心打坐催化藥力最好，那樣子每一分一毫藥力都會充分利用，而且用的時間也會少上許多。若是心有旁騖，就會讓體內催化的藥力打了個折扣，所費的時間也多上一些。

十數息後，李餘纔是收功站起，封長梧說道：“師弟可好？！”

李餘點了點頭，說道：“謝過師兄的護法，師弟現在是龍精虎猛，更勝當初！”這番調息，已是恢復了他全副精力。

封長梧擺了擺手，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着座座餘煙渺渺的廢墟，不禁輕嘆了一口氣，道：“師弟下手還真是乾脆啊，有些可惜了。”封長梧對紅雲閣的感情極深，他此行過來，本想在沒有大損毀的情況下奪回玉陽山，事後再從北靈門挑人過來駐守，以便重新早日將紅雲閣再立派，變爲北靈門下一分支。豈知李餘大逞兇威，將玉陽山頂搗成了一桶漿糊，一塌糊塗。日後重建，必是要費上好些氣力，更是談不上能在近日重開山門。

李餘哪會不明白封長梧話裏的意思，他將頭微微垂下，輕聲回道：“今非昔比，在玉陽山，大嶺派建的一樓一閣，我都不想它存在。日後玉陽山重建，師弟我定盡十一分力氣助師兄。”

封長梧見他垂首低語，又這番言語，便是“哈哈”大笑，道：“倒是師兄怠懶癡想了，日後師兄我必不落師弟之後，以求早日恢復紅雲閣。”

李餘亦是拍手笑道：“如此便甚好，師父與師叔在天有靈，見到紅雲閣重光，也會欣慰。”一提到紅雲真人與水雲子，三人之間的氣氛沒來由的一僵再一凝。

過得一會兒，還是封長梧打破了寂靜：“師弟如若無礙，時候已不多，我們要參與宗門的總攻了。”李餘點了點頭，三人在此時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向南方。

正是黃昏時分，只餘西邊殘陽略放一絲光芒，夜幕即將席捲，南邊的天空則是明暗絞纏，混出一片濁暈。空中有不少歸巢的鳥兒歡快展翅，平添一絲暖色。

他們所等得，就是那把代表劍宗的金色令劍，如若在天空盛開，那就是開始攻打大嶺派的訊號。此役，要得就是讓大嶺派在大嶺國消失，從此不再有此派字名存在修仙界。

大約過了十數息的樣子，“啪”的一聲巨響，轟然如春雷，在南邊數百裏的天空上忽然綻放開了一把的金光耀眼長劍。

這把長劍一出現在空中，如烈日般久久懸空不散。隨之那金色長劍下面升起無數流螢般的劍光，這些劍光五顏六色，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初時一看像是受驚的馬蜂出窩，緩得一緩再看，何止這個之數。

密密麻麻的劍光在天空飛過，就像在天空下起了一場絢麗無比的流星雨。這些劍光皆是順着金色長劍的劍尖所指方向，一往直前，似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般，將所有在面前阻擋的障礙都一一沖毀。

李餘與封長梧對視一眼，皆是“哈哈”笑了起來，隨着這聲笑聲而起，已是化爲三道遁光，直往那劍光洪流而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眥必報。不動則已，一動就是翻天覆地，劍宗氣勢，莫過如此。此次反擊，勢要將大嶺派連根拔起，以絕後患。

三人只是數息，便是融入了飛劍洪流中。

此時星稀雲淡，一輪皎月在高空中明耀，垂下絲絲銀絲。御劍天穹激風雲，披星戴月搗黃龍，是何等的快意。至此，李餘心頭不禁有熱血翻騰了起來，這股衝動一起，便是不可休止，只待一絲真氣渡過十二重樓後，便是吟唱了起來：“清風拂明月，劍光寒大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