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辛酉,皇帝於長樂宮宣佈了諸呂擅權謀逆的罪名,並下詔正式廢呂氏諸王國,隨後又以魯王張偃爲魯侯。
“這個小皇帝倒是見機的快,知道呂氏不妙就急着撇清自己的關係。”朱虛侯劉章散朝回府,便找到了弟弟東牟侯劉興居抱怨道:“哼,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那兄長想要如何?”劉興居見二哥怨氣沖天的樣子,生怕他一時衝動做些傻事,雖然自己兄弟兩人的最終目標是將齊王擁立爲帝,以此獲得諸侯王的身份,不過劉興居卻也不至於爲了名利在形式未明的情況下跑出去跟人拼命。
在這點上,老三劉興居顯然要比劉章明智很多。
史上的東牟侯劉興居就是在呂氏伏誅、代王入京之後才冒出頭來說了一句:“誅呂氏吾無功,請得除宮。”這才急匆匆與太僕汝陰侯夏侯嬰一同入宮,由專門給皇帝趕車的太僕夏侯嬰駕着馬車把後少帝劉弘拉出了未央宮,又去強迫皇太後張嫣搬出正宮,挪到皇宮北面的小房子裏居住,即是北宮。
可以說,基本上誅呂的事情都是他哥哥乾的,劉興居這個傢伙躲在後頭撿了個現成的便宜王爺,最後還搶了個最容易的任務——跑去欺負人家孤兒寡母。
感受到劉興居話語中的不安和疑慮,還是爲三弟是在爲自己的安危擔心的劉章,便左手持着耳杯,伸出右手拿起酒樽中的勺爲自己盛滿,舉到嘴邊喝了口酒,平靜一下煩躁的心情,道:“你放心,爲兄不是那麼莽撞的人,不會跟他們硬拼的。”說罷重重放下耳杯,任由杯中殘酒灑落衣襟,陰沉道:“我辛辛苦苦替他們做了這麼多事,現在想要一腳踢開咱們兄弟跑去與皇帝眉來眼去。”說道這裏,劉章又是一聲輕哼:“那就看看最後是誰來求誰!”
劉興居暗暗鬆了口氣,只要不會連累自己就好,他對功臣集團許下的這個梁王王位還是很渴望的,於是好奇問道:“那兄長是想?”
朱虛侯劉章笑了笑,給弟弟分析道:“皇帝想撇清關係,大事化小,順便坐穩位置;那些大臣們又是隻想搶些現成的功勞,好給自己加官進爵,不願再多生事端,所以他們都想想要維持目前朝局的穩定,那麼他們就都不會願意提起一個人,你知道此人是誰嗎?”
劉興居思索片刻,疑狐道:“呂祿?”
劉章搖了搖頭:“呂祿現在已經是隻沒牙的老虎,實在不行,把他推出去就可以了事,我說的這個人卻是皇帝怎麼推,也推不掉關係的。”
“呂家還有這樣的人?”劉興居疑惑道,隨即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是呂祿之女!”
“沒錯,就是我們的這個‘皇後’!”說到“皇後”這個詞時,劉章特地加重了語氣:“聽說她昨日被周亞夫押進廷尉府,現在正被關在廷尉大牢裏,只要我們利用此女讓這朝局不再穩定,那便是咱們齊王大兄的機會了!到了那時,他們還不是要乖乖的回頭求我們,哈哈哈哈~~~”
劉興居想了想,這事操作起來好像比誅呂的風險要小的多,便也跟着劉章笑了起來,撫掌讚道:“兄長妙計。”反正不管如何,事成之後的功勞肯定會有自己一份。
……
“找到任書了沒?”踏出長樂宮門,陳平登上安車就立刻喚來一名家人沉聲問道。留着任書,始終是一個不安定因素,難保他不會再出什麼詭計,可惜昨晚讓他給跑了。
那人步行跟在車旁,保持着勻速狀態,回報道:“屬下已經派人找遍了長安的驛館與客店,均未發現此人的蹤跡。”
陳平皺了皺眉,“準備的還挺充分,看來之前蹤跡低估了他。”繼續問道:“那他原先居住的驛館可曾留下什麼線索?”
“沒有!”
“他住在驛館那麼久,就沒有跟什麼人接觸過?”陳平不滿道,這個手下真是沒有半點經驗,要不是原本主管查探消息的家人忽然過世,自己也用不着提拔一個年輕後輩上來,一個人生活過的地方,怎麼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那人羞愧道:“大人恕罪,屬下這就去查探。”
“還不快去!”
“唯,唯唯!”
……
“丞相大駕光臨廷尉府,不知有何貴幹?”廷尉府內,吳公笑着對着剛剛進門的丞相陳平拱手問道。
陳平也拱了拱手,笑道:“廷尉大人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就要在這門口說話嗎?”
廷尉吳公似乎這才反應過來,“哦”了一聲,不好意思道:“請進請進。”便走在陳平前頭給他帶路去了。
到了房內坐定,吳公繼續問道:“不知丞相何事來尋老夫?”
“也沒什麼要緊事,只是有些擔心呂氏的那些人有什麼不規矩,特地來看看而已,廷尉大人初來乍到,要是有什麼難處,只管言明便是。”陳平頗有些語重心長道,心說:“要是識相的,就坦言自己審不了這麼大的案子,交給我們的人好了。”
“多謝丞相體恤!”吳公拱手謝道:“在下這裏尚未遇到什麼難處,暫時還可以應對。”
碰了個軟釘子,陳平也不惱,眯起眼睛繼續道:“呂氏朋黨遍佈朝野,尚有許多勢力未曾清除,廷尉大人還是小心爲妙。”
“多謝丞相關心,下官相信丞相與太尉的能力,不日定能徹底剷除呂氏黨羽,在下只要秉公處理,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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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睡着了,想爬起來,又躺下,坐起來,又躺下,如是三次,到了五點才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