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七子的事情,本來是太後張嫣在放歸孝惠皇帝後宮時發生的一段小小插曲,不過既然涉及到幾年前的祕辛和先帝兩位皇子,就算劉恭本人對後宮之事不太關注,卻也很快就從宦者丞張餘那裏得到了消息。
其實按照劉恭的本意,顧慮到潘七子還有個封王的兒子在,即便被廢爲庶人沒有了做王太後的資格,也很難保證她不會悄悄跑到淮陽國去,暗地裏謀劃些什麼,那麼就老老實實“遵從”太皇太後的旨意,好好把人養在永巷就是了。
可惜,建陵侯、大謁者張釋當年或爲邀寵、或爲財帛,做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爲人私心極重,哪裏是會顧念政局的人。
這麼一番折騰,建陵侯張釋抓住天子不理後宮的空隙,步步爲營,固然是在年輕的太後面前成功體現出自己的價值,只難爲劉恭身爲人子,等到太後張嫣對他說起的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不好再對一羣庶母的去留髮表什麼。
畢竟是兄弟的媽,太後張嫣沒想到也就罷了,既是想到放人,就算只是表露了一點這樣的意思,自己總不好做這個惡人出言相勸,叫她改變主意,讓人記恨吧。
儘管,淮陽王劉武當時不過五歲,可能已經忘記了母親的樣貌。
但是再想想,“爲母報仇”的淮南王劉長可是剛生下來就死了親媽,連面都沒怎麼見呢!
於是劉恭在召來丞相陳平,祕密吩咐幾句“使人嚴加監視”,“不使其與淮陽王相見”之類的話語後,潘七子的事情就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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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未央宮,滄池。
南宮侯張買是越人,將門虎子,不單善於騎射,還精通詩歌音律。
《百越先賢志》就說南宮侯張買“鼓棹能爲越謳”。是廣東歷史上有文字記載的最早的詩人和“歌星”。
所以先皇孝惠帝在時,就很喜歡聽南宮侯張買用越音唱歌,音韻悠揚清婉,其詞頗能鍼砭時弊。
仲春之月,天氣漸暖,脫下了厚重的狐裘,劉恭便與南宮侯張買泛舟池上,聽着這似熟非熟的古樸調子,君臣二人,說一些不欲爲外人所知的事情。
自呂祿詐死祕密入京之後,南宮侯張買便是“靠着”唱歌而倖進於天子,加侍中,很快就成爲了未央宮內的一位寵臣。
也多虧了呂祿的“死”,才使得同屬功侯的南宮侯張買復出沒有那麼顯眼。
雖然,丞相陳平之類的老臣並不會就此對自己曾經打壓過的人完全安心,但是起碼,隨着呂家最後一個“領導者”的消失,所謂“呂黨”,也就意味着徹底失去了可以將他們凝聚成爲一股力量的人物。
以己度人,功臣們現在對於呂氏黨羽打壓的目的已經不是害怕他們死灰復燃,更多的,還是防止他們在飽受打擊之後,模仿自己等人曾經做過的事情。
雖然,沒有了統一的指揮,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不過與人結怨,總歸是一件需要小心的事情。
而爲了這點原因痛下殺手,還極有可能同時引得魚死網破,卻又實在說不過去。
在這樣的條件下,劉恭不知道丞相陳平具體是怎麼想的,亦或者南宮侯張買從中動了什麼手腳,只不過最後的結果,丞相陳平確實對此事沒有發表什麼意見。
“陛下前番說欲於上林苑建軍,上將軍與臣已經有了一個合適的人選。”行船到滄池中央,南宮侯張買有規律地搖着手裏的船槳,一邊說道:“曲城侯蠱逢新喪,按制當由其長子捷襲位,曲城侯屬悼武王起兵,功位極高,陛下何不與朝臣議其諡號,試探各方反應,再藉此機會,加恩於蠱捷。”
“曲城侯……”劉恭默默沉吟片刻,曲城侯蠱逢是屬悼武王呂澤起兵,而最後一個去世的高位功侯,可以說他的病與功臣集團認爲條件成熟有着很大程度上的聯繫,其子蠱捷後被奪國,想來也是爲此,遂點了點頭,問道:“你們可曾擬定了什麼合適的字麼?”
“此事由陛下做主,臣不敢擅專。”南宮侯張買道,說完看看岸邊侍立諸人,淡淡一笑,清了清嗓子,繼續唱起了歌。
“威德強武曰圉,那就用這個‘圉’字,看看朝野對曲城侯的反應吧。”劉恭稍一思索,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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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字到一半,寢室居然低電跳閘了,現在用最後卡裏補救的五度撐着……(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