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衍看着此刻的秦老，受到五帝姣珠錢的龍氣鎮壓，老人家紋絲不動。就連本身強大的上位者氣場也一併收斂，整個人就跟雕塑一般。
要不是手背上淋漓的傷口鐵證，恐怕誰也不會置信，劉衍剛剛遭受了瘋狂的撕咬。
這時候劉衍朝門外肯定地點了點頭：“蘇長官，沒事了進來吧！”
得到劉衍的示意，蘇姓中年人依然沒有底氣，再三觀望。不過秦老的的確確跟泥雕木塑似的僵直立着，他作爲一個職業軍人再這麼畏畏縮縮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房間，不過卻沒有靠近秦老。一雙眼睛倒是死死地盯着，他不懂劉衍到底施爲的什麼定身法，只生怕隨時失效，秦老再次發狂，那就不好處理了。
劉衍抽了抽嘴角，明白蘇姓中年人的心理。他一個外行人，連個門道都看不清，之前也來過不少的高手，最後都失敗告終，他一時半會兒定然不能安心。
不過，他能夠遵從自己的示意進來，並且不隨便多說什麼，已經足以說明這五帝姣珠錢的威力，贏得了蘇姓中年人的信任。
“嘶……”一陣鑽心絞痛。
剛纔情況緊急，劉衍還不覺得什麼，現在暫時安定了手背上的傷口開始揪心地疼。必須得找軍醫包紮一下。
“劉大師，你怎麼樣？”
劉衍手背上的開放性傷口，足有三四釐米長，幾乎深可見骨。蘇姓中年人看得也是眉頭直皺，趕忙關切詢問。
劉衍搖搖頭：“沒有大礙，找醫生包紮一下就可以了。”
“蘇長官，我受傷了，你幫忙把秦老扶到牀上休息。”
劉衍看着僵直的秦老，面容平靜，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他剛纔暗中催使流水命相訣的內息觀察過了，現在秦老身體裏的兩道糾纏的氣場忌憚於五帝姣珠錢的鎮壓，大大收斂，不用心體察幾乎感覺不出異樣。
不過秦老的問題眼下只能暫時鎮壓，想要徹底解決，需要通盤瞭解這種怪病的根源。這種事情很急人，卻又急不來。
蘇姓中年人自然點頭答應，卻沒有馬上行動。
劉衍皺了皺眉頭，他可是忍着劇痛，怎麼還磨磨蹭蹭的。
“需要我幫忙麼？”
“不……不！”蘇姓中年人嚥了一口口水，然後終於邁開了步子。
劉衍理解他的想法，憑他健壯的體型，對付秦老不成問題。他無非是擔心被定身的秦老突然醒過來，以秦老的身份和一把年紀，到時候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
但，秦老的強大氣場被穩穩鎮壓是毫無疑問的，他也不擔心什麼，按着自己傷勢看着蘇姓中年人長出一口氣走了出來。
將門帶起，蘇姓中年人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蘇長官，秦老今天晚上不會有事的。先帶我去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我們開始着手解決問題。”
“好！”
蘇姓中年人眼睛一亮，他聽得出劉衍語氣平靜，剛纔制服秦老的手段也是極爲老練，的確是有真本事的高手。心中也暗暗打定了主意。
在醫務室中，見劉衍已經包紮好了傷口，蘇姓中年人讓軍醫出去，留下他們兩個。
“劉大師，怎麼樣，秦老的病情複雜麼？”
劉衍淡然一笑，這個問題是顯然的。不復雜也不會輪到他來治病了，只不過蘇姓中年人也不好說別的，只是開啓一個話題。
“這件事情說複雜也複雜，說不復雜也不復雜。關鍵是要弄清楚根源，還是之前說的，你先給我講講之前來的人是怎麼給秦老治療的吧。”
“好！”
蘇姓中年人吸了口氣，他已經拿定了主意，於是說道：“之前來的人也是有名的高人，不過他們跟你剛開始一樣，的確可以暫時穩定秦老的發病症狀，可是過不了一會兒秦老就會加倍發狂，再也沒有好辦法。在發生了咬死士兵的事情之後，我們也不敢再繼續那些方法了。”
說着蘇姓中年人將手機推了過來，上面正播放着一些錄像片段。
劉衍看了幾眼，已經明白了。這雖然是剪輯過的片段，並不完整，但是他還是能夠看出一二。
其中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最近的一次甚至開壇設座，想要強行鎮壓，沒想到卻越演越烈。
他搖了搖頭：“不，這樣不行。秦老的病情只能疏導，卻不能強行壓制，否則是去不了病根的。”
蘇姓中年人皺了皺眉頭，他不懂這些玄界的法門，卻清楚劉衍說的跟實情相符合。況且，從剛纔劉衍鎮壓了秦老的發狂病症之後，秦老一直僵直睡在房間之中，再沒有過激的舉動。
這可以斷定，找劉衍來恐怕是真的找對了。
他不禁急切地問：“劉大師，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劉衍點點頭，示意他明白蘇姓中年人的急切心情。他是抓到了救命稻草，雖然秦老似乎已經對生死淡然了，但是蘇姓中年人卻絕對不可能願意放棄的。
“蘇長官這樣吧，你把秦老從產生這種病症開始到現在，所有的病情資料，還有治療的過程都整理給我，我好好看看。目前我只是知道了病因，卻還不知道病源。”
蘇姓中年人嘴脣囁嚅了一下，似乎想多問些什麼，不過嚼肌一股，道：“劉大師稍等，我這就去取！”
劉衍目送蘇姓中年人離開，開始整理思路。秦老剛纔發病的時候，那麼大的年紀，卻好像邪祟附體一般，可以飛檐走壁。然而這種發病的症狀卻又不像是中邪，倒像是狂犬病發作。
不過就算是狂犬病也不可能讓人類的體能瞬間提高的，這其中應該跟風水煞氣有關。至於是怎麼誘發的這種風水惡煞，劉衍現在沒有辦法斷定。
在進入這個軍事基地的時候，一路上也是蒙着眼，並沒有太多機會觀察。他知道很多東西事關機密，他也不好直接提出來，只有要蘇姓中年人把病情資料取過來，先盡力分析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一絲端倪。
若是言之有物的話，解禁一些東西也有充分的理由。
沒有多久的功夫，蘇姓中年人就喘着氣跑進了醫務室。顯然這一路上十分着急，也沒有藉手其他人，秦老目前的病症實在尷尬，也不適合擴大化，影響不好。
劉衍微微一笑，接過了蘇姓中年人遞過來的厚厚一沓資料。
視頻的東西，他已經看過兩次。
秦老的發病症狀監控，然後就是有所剪輯的治療情況，剩下的就是這些文字記錄了。
劉衍要看的自然不是那些醫學診斷，要是那些有用，也就用不着自己出手了。他重點關注的是發病經過。
“已經有三個月了？”劉衍翻了幾頁，頭也沒抬，在跟蘇長官確認。
蘇姓中年絲毫沒有猶豫，立刻點頭：“沒錯兒，整三個月。”
“整三個月？”
三個月這個時間沒什麼問題，秦老的身份和病情如果不經過長時間常規的醫療診斷，然後實在束手無策，是萬萬不會求助於玄界。
所以這個時間跨度是理所應當的，不過劉衍奇怪的是，爲什麼蘇長官會強調這個整字，很顯然他對於秦老發病的時間節點記憶極爲明確。
蘇姓中年人微微一怔，還是欲言又止的樣子，才緩緩確認：“嗯，三個月前也是這個時間，這個不會錯的。有什麼問題麼？”
劉衍搖搖頭，剛纔只是下意識地感覺觸摸到了一個什麼癥結，不過還沒有整理出思路，他也不想過分糾結，繼續看着資料。
然而有一點他已經斷定了，蘇姓中年人其實還有些難言之隱，暫時不方便說出來。這個不是大問題，隨着治療的深入，只要有效果讓他和盤托出是可以預期的。
劉衍知道，對於秦老的病症，蘇姓中年人比誰都着急。
他繼續翻看資料，很快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在起初病症爆發的時候，明顯沒有剛剛自己經歷的場面嚴重。最開始秦老甚至還可以勉強控制自己，專家會診還以爲是人年紀大了產生的一些毛病。
不過怪事很快就越來越嚴重，專家束手無策，也是在秦老每天到了固定時間徹底喪失神志開始，玄界的高人介入。
在表面上治標之後，卻立刻加速惡化，以至於後來發生了秦老咬死人的事情。並且這種惡化似乎是不可逆的。
秦老的病症持續向着最壞的方向發展，劉衍將資料快速翻到了最後一頁，暗暗咋舌。
他算是明白了，自己這一次出山，應該幾乎就是這些人最後的嘗試了。而秦老本人也早就已經看開了，不然也不會每天研讀《葬經》。
可以說，劉衍這一次接手秦老的事情，是絕對的燙手山芋，也難怪蘇姓中年人似乎對於自己的疑問欲言又止。
其實他的心裏非常急切，同時也不得不有些絕望了。
任何人經歷了這詭異的三個月，都應該感覺到了，治好大致無望。在這種情況下，儘量避免擴大影響是很重要的。
這時候劉衍丟開了手中的資料，他看出了一些事情，可是依然感覺還沒有觸及到最核心的東西。
“劉大師，你看完了？有沒有什麼結果？”
劉衍沒有做出肯定與否的答覆，只是認真看着蘇姓中年人，這個國字臉的大漢滿目熱忱，他現在對於自己有治療秦老的能力有一定的信心。
但，還不夠！
劉衍站了起來：“大致瞭解了情況，秦老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
“真的？”
蘇姓中年人立馬也激動的站起來，眼眶微微顫抖，似乎有些無法置信，卻又不得不相信。
既有對於劉衍的某種信任，同時還有他自己的期望。
劉衍肯定地點頭，既然天相系統給自己發佈了任務，而且任務的評級只有二星，那麼這個任務顯然是可以解決的，也不會過於困難。
問題癥結還是在某個他還沒有發現的地方，然而這一點在蘇姓中年人這裏是得不到解答了。
劉衍淡然一笑：“蘇長官，我沒有必要吹牛逼。以秦老的地位和病症的嚴重性，我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說出任何大話都是沒有意義的。”
蘇姓中年人連連點頭，這話相當在理。
“那麼就先這樣吧，且看看今晚秦老能不能就這麼安然渡過，然後明天秦老恢復正常之後，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跟他本人瞭解一下。”
劉衍拍了拍嘴，有些睏倦。一路上直升飛機旋槳的轟鳴還在腦子裏迴盪，要不是有秦老一口奪命啃咬提神，現在估計已經呼呼大睡了。
而解鈴還須繫鈴人，秦老的病症蘇長官全程陪同治療，不過恐怕還有些事情是秦老本人才能夠解答。
劉衍看着蘇姓中年人：“蘇長官，可以安排個宿舍給我休息一下麼？”
“呃……好，你跟我來！”
蘇姓中年人連忙點頭，秦老的病症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也沒有指望劉衍可以人到災消，況且毫無意義地催逼是很無聊的。
劉衍今天露的一手，證明了實力，僅僅是能夠讓秦老今夜安穩渡過，對於蘇姓中年人來說，也算是一種莫大安慰。
而跟着蘇姓中年人在軍事基地的生活區中走動的劉衍，看着走廊盡頭，一個碩大的掛鐘，正輕輕敲響。
鐺鐺鐺……
九點整了。
這是軍事基地，對於生活的時間有着嚴格的管制，這大概是設定的一個鬧鐘時間吧。果然隨着鐺鐺鐺的聲音，劉衍感覺到隔着一堵牆壁的生活區，人員活動了起來。
看來這裏的軍人到了晚上還要訓練，或者幹什麼事情吧。
這些沒什麼好關心的，劉衍繼續跟着蘇姓中年人來到了一個宿舍門口。忽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了看轉角的那個掛鐘。
時間！
是了，三個月……三個月前的今天，這個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