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問我,高洋憑什麼相信相思呢?我逗她,因爲我沒發這一章啊,我沒發你就不知道啊!其實,在我看來,這種信任還是很薄弱的,就像是一個男子愛上一個女子,自然會親近並相信她,可是一旦感情有了變數,信任自然也就會支離破碎。
當然,短期內,這種信任還是要持續的,沒辦法,相思是要人沒人,要錢沒錢,要勢力沒勢力,再不能迷惑個把少年,她還怎麼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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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來了?我和阿亂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的心思。高洋是個很重要的人,這是我花了大心思的一步棋,也是能夠想到並做到的唯一的一步棋。
“我先出去了。”我衝阿亂一笑,先出去見這位高弟弟。
站在院子裏羞澀地和曲如空說話的,正是當今大丞相的次子高洋,一看到我走出來,忙喊了一聲,“思兒姐。”
我揚起笑容,邊向他走去邊回應了一句,高洋比我小兩歲,不過他長着高且壯碩,面容黝黑,是實實在在的北方漢子。而且,他確實如歷史上所說的,其貌不揚,看起來很愚笨的樣子。可是我很清楚,這個少年是個極其能夠隱忍,而且實際聰慧過人,當初接觸他,我費了好一番心思。
“怎麼今天有空來?”
曲如空見我走過來,便打了聲招呼走開了。高洋一臉羞澀溫暖的笑容,抬了抬手上拎着的東西,才說道,“我買了美味居的燻鴨,思兒姐,晚上添菜吧!”
我開心地接過油紙包,先跑到小廚房把東西交給如芳,才又拽着高洋,往後院的小花園走去。
“子進,你的個子長得太快了吧!”抬頭看了看高洋的臉,我略帶埋怨地小小說了一句,其實不過是隨口說說。
高洋憨憨一笑,刻意往後退了兩步,才說話,“高家的男子都很高,我還遠遠不夠呢!”
我故意哼了一聲,“不要和我提你們高家的子弟,當年我可是見識過了。”
高洋一愣,明白了我的話意,他想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口,可是他變換的臉色,讓我看出了他的心情。
既然他沒有開口,我也不想提起不愉快的記憶,便輕咳了一聲,轉移了話題,“還沒說,今日怎麼有空來呢?不是說,你父親招你回京嗎?”
關於這件事,我還在想辦法、找理由,自然也是要去鄴城的,去了鄴城,我才能真正開始接觸到,那個藏在高歡背後的男人。不過看他此刻的臉色,似乎有些不豫。
“我可能暫時不回去。”高洋的臉色不太好,他緩緩搖了搖頭,又咬了咬牙,才低聲地繼續說道,“可敦來信,讓我留在這裏,照看老宅。”
照看老宅?我心裏冷笑一聲,表面卻顯出驚訝非常的表情,“你都已經成親了,卻還要在這個小地方停留?”
他悶了一下,終於露出了一絲少年的不平,“可敦只中意大哥,半分看不上我,我哪裏比不得他,我……”他的情緒愈發激動,身子微微地顫抖着,可是心中的隱忍讓他不至於失控太久,他很快又平靜下來,只是微紅的眼睛顯得有那麼一點猙獰。
看得出少年的失望,我也只能上前拍一拍他的手臂,“子進,你不會一輩子留在這裏的,你合罕還是很喜歡你的呢!”
“嗯。”一說起自己的父親,少年總算恢復了一些精神。
本來要留下喫飯的,可是他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匆匆地離開了,我也不強留,反正他有空就會來。
高洋帶來的消息,讓我的計劃又要有少許的調整,不過同樣也給我更多的時間去準備。
高洋雖然走了,我卻還在小花園裏發呆,阿亂慢悠悠地走過來,笑眯眯地問道,“怎麼,他走了?”
我衝他招招手,示意他坐在我身邊,然後懶懶地靠在他的肩上,“走了,他心情不好,唉,難道這年頭,只有美男子才招母親喜歡嗎?不是美男子就連見都不想見的嗎?真是個奇怪的可敦!”我隨意地評論着高洋的母親,高家的婁夫人,雖說知道這位不待見高洋這個次子,可是連面都不想見,實在是讓人出乎意料。
那麼,我把精力耗費在高洋的身上,究竟對還是不對呢?我皺眉。若不是因爲在衆多高家子弟中,我暫且覺得高洋算是比較人性的一個,當然,是前期比較人性的一個,我也不會將籌碼,壓在這樣一個還不招人待見的少年身上。
而且……我眯起眼睛,回想起初次見到高洋的情景,那也算是緣分吧……
“貌醜更應識趣,二哥,你這般容貌,出來嚇人總是不好的吧?”如此刻薄的話語出口後,便是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
我正好經過那條小巷,裏面傳來的嬉笑聲,讓我好奇地探了探頭,然後看到了一羣十來歲的鮮衣少年,圍着另一個同樣年歲的貌醜少年,語氣神色中,極盡刻薄之能事。
“高洋,你的面容不堪入目,難道連話都不會說的嗎?”爲首的少年見貌醜少年只低着頭,不言不語,也沒什麼反應,索性把話說得更刻薄難聽,而他身邊的少年郎也跟着起鬨。
那貌醜少年卻還是沒有反應,也不出聲反駁,這下可是無趣的緊,又推搡辱罵了一會兒,那羣鮮衣少年才心滿意足地簇擁着走了。
我站在小巷的拐角處,親眼看到這樣的一出無聊鬧劇,而被欺辱的那位,此時在寂靜的小巷裏沉默地站着,依舊低着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看樣子,像是大家族的子弟,而且,似乎是所謂的欺弱戲碼。我沒什麼心情繼續看下去,再瞥了一眼那個沉默的少年,便想要轉身離開。可是身子才轉了一半,如受傷的小獸一般的嚎哭聲,便從那個方向傳過來。
他哭了,那個少年哭了。被欺凌,被侮辱,他一直忍着,卻在所有人都走掉之後,忍不住痛哭。我的心有一點酸,莫名的酸,然後,做了一件當時覺得很衝動,後來覺得很成功的事。
我走到那少年的面前,遞上一塊方帕,那少年一抬頭,有些驚惶地看向我。他沒有接過我手上的方帕,而是胡亂地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淚痕,手上用的力道把黑黑的臉都搓紅了。
“大丈夫爲何在意表象,貌醜貌美不過是臭皮囊,只要胸中有丘壑,何須在乎今日之辱!”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鼓勵他,我自己也是沒有想到的,怎麼會對一個其貌不揚的少年有這樣的同情心,而且,他也未必值得我同情,可是我既然走過來了,也說出口了,便不去在意他聽還是不聽。
結果是,他不僅記住了我的話,而且,我也知道了,他,就是我要試圖接近的人,高歡的次子,高洋。
“阿亂,我們去鄴城吧!”結束了回憶,我喃喃地對着身旁的人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