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春秋篇 荊州風雲篇——第四章 遁去(４)

荊州風雲篇——第四章 遁去(４)

劉備他們在渡過漢水後，行不到一天，就遇上了劉琦帶了江夏郡的兵馬前來接應劉備，雙方見面後都是唏噓不已，爲大敗傷痛，也爲劫後餘生慶幸，其間，自然少不了對蔡蒯等人的憤恨。

唏噓完了，憤恨過了，現實的問題還是要解決，劉琦便對劉備說，我手裏還有一萬多人馬，江夏也有不少存糧戰略物質等，叔叔就拿去用吧。  劉備急忙推辭，你的人馬怎麼能給我，你能把我接到江夏，讓我有一個立身之所，我就很感激了，哪有客佔主地的道理。

劉琦便說，我把江夏的指揮權給叔叔，並不是客氣，而是想請叔叔保全我和江夏郡。  曹操這傢伙絕對不會放過我們，他在取得南郡後，肯定要來佔領江夏，侄兒沒有阻擋他的本事，與其讓手中的這點本錢被我損失掉，不如叔叔掌管他們，這樣還能給大傢伙找到一條活路。

劉備還是搖頭，諸葛亮和尹籍等人在旁勸說，如果使君這樣推辭，我們怎麼對抗曹操，大家都要完蛋了。  劉琦見衆人都在勸劉備，他趕緊加上一句，叔叔在我父親面前可是承諾過要幫助和照顧我的，眼下曹操對江夏虎視眈眈，江夏即將大難臨頭之際，叔叔卻如此推辭，侄兒很傷心。  劉備一聽，嘆聲氣，侄兒言重了，爲你抵抗曹操，是我這個做叔父應盡的義務，我答應接收兵權就是。

就這樣，劉備劉琦合兵一處。  大家商量好，劉備帶着大夥和劉琦一起去夏口，讓陳到等將領慢慢去聚攏逃脫大難的兵士，願意跟隨地，就帶回夏口，眼下，多一個人也是多一份力量。  至於到了夏口後又該怎麼辦。  再慢慢商量。  就這樣，大家向夏口而去。  只是。  他們都沒想到，僅僅兩天後，典韋趕回來了，還帶回了趙羽，只不過，典韋帶回的是趙羽的“屍身”。

諸葛亮爲典韋設計了救人的辦法，但典韋並沒用上。  他在趕到距離江陵還有三十裏的地方，遇到了一支曹軍小隊，他沒有想到，也萬萬想不到的是，這支由二十人組成的小分隊，竟然是支送喪地隊伍，他們護送的棺柩中，竟然是病重身亡地趙羽。

曹操撇下了順江而去的劉備。  帶領手下兵馬火速趕往江陵，沿襲了一路奔襲的作風，然而，趙羽的病體卻經不住這樣的折騰了，這晚曹操下令宿營時，丁二才發現。靠在他身上的趙羽已是昏迷狀態，不由地驚叫起來。

從長坂坡開始，爲了防止趙羽可能的脫逃和要利用他來降服趙雲等人，曹操沒有下令鬆了趙羽地束縛，他也一直是閉眼靠在丁二身上沒什麼動作，故此，曹操等都以爲他是疲憊或鬧情緒而已，誰知道他竟然早已昏迷過去。  在軍醫的一通捏拿拍打之下，趙羽總算醒了過來，面對大家關切的目光。  他也只是苦笑。  虛弱的身體讓他沒了說話的力氣。

趙羽的情況讓曹操有一絲猶豫，賈詡也建議先將趙羽送回襄陽。  曹操沉思了良久。  還是決定帶趙羽繼續前行，戰事耽擱不得，再說，他想，等到了江陵，就可以讓趙羽好好休息幾日，應該沒什麼大礙。  對於賈詡的建議和曹操的決定，當事人趙羽卻是一言不發，讓他去哪兒就去哪兒，如同一個任人擺佈地木偶般。  他的沉默着實讓張遼害怕，不敢讓丁二帶他，將趙羽扶到自己馬上，對此，趙羽也只是感激地笑笑，又閉上了眼睛。

一天過去後，再次宿營的時候，趙羽的病情越發嚴重，咳嗽很少了，可一咳必定見血，臉色是蒼白的沒有一絲的血色，身體地溫度非常低，裹緊了三件披風，依然在發抖，神志雖然清醒，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神的雙眸不時睜開看看張遼，給他一個微笑後，又閉上了眼睛。  張遼感覺到不安了，也只能將他完全護到懷裏，儘量不讓他被風吹到。

到第三天的晌午，趙羽的氣息越發微弱，湯水不進，雖然沒有再次昏迷，可呼吸卻異常急促，他的手則是入手冰涼，完全沒了溫度。  這下，所有人感到有些不妙，曹操急忙命部隊停止前進，命軍醫醫治。  可是，軍醫對此已經是束手無策了。  倒是趙羽，並無一絲痛苦驚慌，也沒有半句掙扎乞求，能說出話的時候，就說自己無妨，說不出的時候，就淡淡地看着遠處的天空，長時間一動不動。

等到了這晚，趙羽在服用了自己帶來的一劑湯藥後，精神好了許多，不想躺着，讓張遼扶他到帳外看星星。  張遼不忍拒絕，將他抱出營帳。  剛出來，就見曹操帶着衆人過來了：“子玉，身體可好些？”

面對衆人的擔心，趙羽展露了從長坂坡開始就不曾有地笑容：“曹公佔領江陵那是手到擒來之事，羽提前恭喜您了。  拿下**陵，相當於掌握了大半個荊州，您也算了卻了南下地心願。  曹公，羽有句話想對您說。  ”

曹操見趙羽精神好了起來，心中卻有種不好的感覺，但他不想破壞趙羽看起來地好心情，勉強自己笑道：“子玉這般恭喜，可是有事求我？”

趙羽笑笑，讓張遼放他坐在地上後方說：“曹公不費一兵一卒就得了荊州，也算功成名就，見好就收吧。  ”

曹操一愣，轉頭一想，他又笑了：“子玉，你想讓我放過劉備？你可知此人不除，我永無寧日。  ”

趙羽側頭看看曹操，見他也是一臉認真，不由地嘆口氣：“算了，您有您的打算，我不想說什麼了。  曹公，眼下襄陽已經是你的地盤了，我的梅花山莊可是要被你管轄了。  羽想求您，給我一個自由的地方，不去動它，好嗎？”

“你的梅花山莊？”曹操一愣，不明趙羽爲何這樣說。

趙羽點點頭，有些神往地望向遠方：“梅花山莊實際上是我爲所有親人修建的養老之地，這樣說吧，算是我修建了衆兄弟的墓園，生前不能相聚一生，我希望死後大家能拋棄政見，相聚一起。  ”

張遼聽了這番話，心中一痛：“子玉，你，你……”

趙羽輕輕握住張遼的手，真誠地告訴他：“二哥，不管我們之間是什麼立場，也不管你們效忠的人有什麼不同，大家依然是最好的兄弟，這點，我一直堅信。  生前不能相聚歡笑，百年之後，我們一起飲酒歡歌卻是能做到的，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一回。  ”

張遼有些哽咽，連連點頭：“好，你做的好，兄大限到時，無論身處何方，也一定過去。  ”

趙羽轉頭去看曹操：“曹公對趙羽的好，羽此生難忘，可是，您的所作所爲，我依然不能認同。  但是，我曾發誓不介入你們的爭霸之中，所以，我也不會對您有所不利。  羽仗您的寵，再求您一事，我想去見見我的兄長們，您能不能讓丁二他們送我過去。  當然，我也知道，這個請求很無禮，您若爲難，就讓他們送我回梅花山莊吧！”

趙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讓曹操和張遼都是大喫一驚，張遼扶他的手開始發抖，而曹操急忙擺手：“休要胡說。  你還年輕，怎能說這樣的話。  如果你感到太過疲憊，我們明日上路慢走就是。  到了前方的村鎮，我爲你找一輛馬車。  ”

趙羽笑了：“曹公爲了我竟要減緩行軍速度，羽真是感激萬分。  只是……唉，我是有些過於傷感了，大概是與兄長的見面出乎了想象，我有些情緒化了。  這兩天我想了很多，曹公對我的愛護羽今生就是不能報答，來世也會報答您的。  不說這些了，今晚羣星閃耀，蒼穹真是好看，不如我爲你們吹一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