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水深火熱 第三十五章 回首往事

第三十五章 回首往事

“在這之前，請姑娘聽在下說個故事好麼？”男子要求。

芊芊瞪大眼，啥？這傢伙半夜三更不睡覺跑到她房裏就是要給她講故事？什麼故事？難不成是鬼故事？“行！五千兩一個時辰！”

“五千兩？”男子愕然。  聽故事也要收錢？

芊芊以看白癡的眼光看着他。  “廢話！你可以說，但我有拒絕聽的權利！你想讓我聽你的故事，自然得說服我！而說服我唯一的方法就是——付錢。  ”

“……”某位可憐的男子當場石化了。

不理會某人的發怔，芊芊披起外衣下牀，走到桌前拿起火折點燃蠟燭，爲自己倒了杯茶解解渴，眼光瞥向男子。

在燭光的照耀下，男子着着件藍色布衫，束髮，臉上以一個銀白色鐵質面具遮住面容，看不出年紀，但從男子的聲音來看，年齡應該是在二十七八左右。

“你自己考慮吧，不過時間不要太久，本姑娘還要去睡回籠覺的。  ”放下杯子，芊芊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狀似漫不經心的提醒男子她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要是沒事就那邊涼快哪邊去。

被芊芊的索錢論徹底打敗的男子沉默良久，終於妥協道：“好，在下答應就是了。  ”言語間帶着陣陣磨牙聲。

“那你現在可以說了，我洗耳恭聽。  ”得到滿意答覆的芊芊非常合作地端坐好身子，表現出她的誠意。

聽個故事就能賺五千兩。  這種好事打着燈籠都找不着！要是她還不仔細聽他就要扣錢！男子在心中憤憤的腹誹。

“咳咳……”男子清清嗓音，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始緩慢道來：“那是在五年前，在下雲遊四國時，在西嶽國偶然的情況下結識了一名少年，當時在下在大街上好心勸阻一對爭吵夫妻，沒想卻被那****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活該！誰叫你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賞他記白眼。  芊芊一點也毫不同情他。

正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倒好。  去插手管人家夫妻間的閒事，被打那是自作自受！

男子輕輕一笑：“姑娘這話跟無恆那時對在下所說的可是一字不差啊！”提起無恆，男子地語氣很柔和。  “無恆的性子跟姑娘一樣活潑，有時很愛使性子，好酒，爲了品嚐好酒他走遍各國，他呀是寧可不喫飯也要以酒爲伴。  不管在下如何勸說就是不聽。  在很長地一段時間裏，在下與無恆踏遍四國欣賞美景，尋找各式美酒，感情也日漸深厚。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之間漸漸產生了情愫……我們愛上了彼此……”

說道這裏，男子的眼光黯淡下來。  “雖然我們知道，我們都是男子，這段感情也不容於世。  違背lun理……但，還是沉溺其中……”

芊芊靜靜聆聽着，嘆了口氣。  “深入棋局，難以再抽身，一招下子，情愛皆繫了。  ”

男子望向窗外的明月。  神色迷離。  “那段日子，是在下最幸福的時刻，在下甚至幻想着會一直這麼下去……可是時日一久，在下發現，無恆總會不時的望向天空，眼眸盈滿哀傷，起先在下不知他爲何會如此，就算問他也會笑笑道着沒事，然後把話題引開。  直到有一次無恆酒後失態的哭泣中，在下才明白他心中深埋已久的傷痛……”

“原來無恆孃親乃是西嶽邊境地蠻夷人。  那裏的人天生就有着易於中原人的髮色與瞳孔。  聽說她母親有着一頭黃金般的秀髮，像綠寶石般璀璨的眼眸。  無恆的父親當年路過那裏，對他的母親一見鍾情，他深知如果把他的妻子帶回家中一定會引發一場風暴，所以便在那裏定居下來，生下了無恆與弟弟無邪，一家四口地生活雖不是很富裕，但也和樂融融。  ”男子頓了頓，又道：“可是這件事被他父親也就是無恆的爺爺知道了，便帶了好些人來到他們隱居的地方，逼迫無恆的父親離開他**，他父親不肯，無恆的爺爺一氣之下就殺了他的母親，他地父親在傷心欲絕之下當場就自刎去陪妻子了，他弟弟因沒有繼承孃親的綠眸，被他爺爺帶走，而繼承孃親綠眸的無恆則因爲出去玩耍逃過一劫，但這悽慘的一幕卻被他躲在一旁親眼目睹……”

越聽越熟悉的故事讓芊芊皺起眉頭，難道他是……

冷不防，芊芊插話問道：“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歐陽翔宇？”

歐陽翔宇略微驚訝的看向她：“無恆跟姑娘提起過在下？”

得到確切的答案，芊芊張大嘴巴，滿臉震驚，“是提過，可是他說你已經……”接下來的話她說不出口，就怕對方是她所想的那種東西。

不是吧？就算這樣他也不要來找她啊！他們又不熟！這傢伙應該去找他地****纔對啊！芊芊反射性地起身後退幾步，緊挨着房門，打算一有什麼不對勁立刻逃之夭夭。

“姑娘請放心，在下不是鬼魂。  ”看着芊芊一反剛纔的囂張，整個人緊貼在房門上驚恐地看着他，一副防備的姿態讓歐陽翔宇覺得有些好笑。

“不是？”芊芊很是懷疑這話的真實性，在經過一番自我催眠以後，她壯起膽子上前伸手小心翼翼的觸碰了男子一下，手指傳來的溫熱告訴她，眼前的男子確實是人而不是鬼。

確定對方不是鬼後，芊芊呼了口氣，擦擦臉上的冷汗。  “既然你沒死，那爲何不去找他？”

歐陽翔宇苦笑：“在下很想，但是不敢。  ”

“爲什麼？你該知道你的死對他打擊很大，現在他正打算掀起武林喋血，讓整個六大世家與你陪葬，我想你不會不知道吧。  ”芊芊不理解他的不敢是何意。

“在下豈會不知……”嘆了口氣，歐陽翔宇伸手拿下一直遮在臉上的鐵質面具。  “可是在下如今這個樣子怎能見他？”

當歐陽翔宇的面容露出，芊芊倒抽一口冷氣。  “你的臉……”

那本是一張十分俊雅的臉上如今佈滿無數條疤痕，最長的一條是從右額延過鼻翼到達左臉頰的一道深痕，那深刻的弧度配着周圍長短不一的淺痕，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極爲猙獰。

“在下這個樣子，已經沒有資格再陪在無恆的身邊了。  ”撫摸着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歐陽翔宇極爲自卑。  “現在在下只想阻止他踏上這條不歸路，好好活下去，他還年輕，以後還會遇上一個真正疼惜他，愛他的人，犯不着爲在下這個已死之人浪費一生……”

“說什麼廢話！要是他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你還會喜歡他麼？”這是什麼鬼理由？芊芊吐血了，不知道該是讚揚這傢伙的大度還是該一巴掌打醒他，罵他愚蠢？

“在下知道無恆不是那種人，是在下沒有資格……”

“藉口！”猛然截斷他的話，芊芊嘲諷道：“說穿了，你根本就沒有你想象中的愛他！否則怎會就這麼輕易放棄他！”

“不！不是！”歐陽翔宇激烈的反駁道：“在下深愛着無恆！這一生在下只鍾情他一人！”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芊芊嗤之以鼻：“我也不妨老實告訴你，就算他沒有掀起武林喋血，他也活不長了！”

“姑娘這是什麼意思？！”歐陽翔宇臉色大變。

芊芊冷冷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自從你死後，他爲了復仇，服下各種可以增加武功修爲的毒藥，現在劇毒早就侵透他的五臟六腑！頂多也就只有兩個月可活了！”

聞言，歐陽翔宇後退幾大步，面色慘白，不可置信的猛搖頭。  “怎……怎麼會這樣？！”

“你該知道，他是那樣愛你，沒有你他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芊芊毫不留情的指控道：“而你！卻要拋棄他！”

“我沒有！我比任何人都要愛他！不然我怎會變成這個樣子！”歐陽翔宇失態的吼叫道。

“你是在指責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芊芊繼續咄咄逼人：“所以你纔要拋棄他？”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抱着頭，歐陽翔宇喃喃自語着。

閉了閉眼，芊芊深吸口氣。  “你不想讓他死，所以纔會來找我，想讓我開解他，因爲你知道我是這些年來唯一能接近他，讓他說出心裏話的人，對麼？”

歐陽翔宇抬起頭，深深的看向芊芊，緩慢的點點頭。

芊芊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語重心長道：“那麼，爲了他，你就不要輕言放棄。  因爲你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她停頓一下，繼續道：“況且，這也不是全爲了他，也爲我自己。  ”

歐陽翔宇抬起頭，不解的問：“爲姑娘你自己？”

“不錯。  ”芊芊瞥了眼歐陽翔宇，據實以告：“你既然查得出我的底細，那你應該知道我身邊那幾個家人的來歷吧？”

“在下知道，腐心花谷谷主杜柒笑、神妙陸九卿，還有一位是你的兄長，但其實是江湖中排名第一的殺手千裏不留行。  ”歐陽翔宇回道。

“你倒是很清楚嘛，連我大哥的底細你都知道？”連陸九卿抹殺掉的資料都能查到，看來這人的確是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