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離墨瞭然的點了點頭, 原來曦貴人是不想寫字啊!也是,就曦貴人跳脫的性子, 關在屋裏讓她老老實實的寫字,也真是難爲她了。
不過,他讓曦貴人抄書,不就是爲了她能長長記性嗎!你看這樣子多好,用曦貴人最討厭寫字的方法懲罰她,才更能長記性不是嗎?省得以後曦貴人越來越無法無天, 再做出什麼不好收場的事情來。
看到衛離墨點着頭,蕭婉詞欣喜的以爲皇上改了主意, 不讓她抄書了,欣喜的不得了。
沒想到衛離墨就來了句, “這樣更好,那朕就罰愛妃抄寫《內訓》一百遍!”
“啊!一百遍。”蕭婉詞嚇了一大跳,一下子從貴妃椅上坐了起來,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這跟要了她的小命有什麼區別。
“皇上莫不是開玩笑。”
“你覺得朕像開玩笑, ”他反問了一句,然後一本正經的說:“朕來之前可是已經下了口諭, 禁足愛妃兩個月, 抄寫《內訓》一百遍。”
他就怕自己看見小東西會心軟,所以再來錦華殿之前,他就已經傳下口諭,金口玉言, 想反悔都不能。
蕭婉詞聽到皇帝已經傳下口諭,小臉立馬拉了下來,小嘴一撅,肩頭一跨,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衛離墨看蕭婉詞這模樣,心裏頓時又有些不忍,把人拉過來,溫柔的哄着:“好了,好了,這還委屈上了,你衆目睽睽之下,把方小儀打成那慘不忍睹的模樣,總要懲罰你一下,做做樣樣子堵住後宮這些人的嘴,對吧!”
蕭婉詞也明白,不能讓狗皇帝太難做人了,既然已成定局,再鬧的話就顯得她胡攪蠻纏了,遂乖巧的答應道:“嬪妾曉得了。”
衛離墨摸摸美人的腦頂,欣慰道:“這才乖!”伸手拿過最上面的一本書冊,遞到蕭婉詞的手裏,“這一本纔是真正的《內訓》,你這裏應該有的。”
蕭婉詞想了想,錦華殿好像是有這麼一本《內訓》,她最討厭這種禁錮女人思想的破書了,早不知道讓她收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衛離墨不用想也知道曦貴人最不喜歡這種書籍,要不然也養出這種活潑俏皮的性子,其實曦貴人真要喜歡這種書,該哭的就是他了。
喜歡這種書的多是大家閨秀,高門貴女,看着是端莊大氣,溫柔賢淑很不錯,但更像一個模子做出來的木頭樁子,總少了一份真實和靈動,他宮裏最不缺的便是這種妃嬪了。
他又加了一句:“好好抄寫,朕可可是要親自檢查的。”
蕭婉詞不在意的答應道:“知道了。”這話聽聽就好,皇上整天日理萬機處理朝政,哪有功夫真的檢查她的抄書。
他指了指剩下的書籍:“其他書都是朕讓趙慶給你尋的話本,無聊的時候就看看話本打發日子,朕到時候再尋機會,早早把你的禁足解了。”
聽到狗皇帝這樣說話,蕭婉詞心裏總算悄悄鬆了口氣,瞧着狗皇帝事無鉅細的替她想得這般周到,想必心裏多多少少有她半分的。
“以後遇上這種事,千萬莫再向此次一樣衝動,回來告訴朕,朕替你出氣。”
蕭婉詞點了點頭,“好。”信他纔有鬼呢,比起皇帝縹緲無影的承諾,她更喜歡自己動手報仇的痛快,雖說挨罰了吧,但心情很好啊!
而且這樣才能顯出她的愚蠢,不聰明啊!
一個有寵愛,又不聰明的妃嬪在後宮,才能更加讓衆人放心,不是嗎?
聰明人,宮裏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那爲什麼這麼多的聰明人不得永昌帝喜愛,因爲永昌帝也是聰明人啊!
兩個不是相同利益的聰明人在一起,怎麼會相互喜歡呢,有的只是各種猜忌,防範,相互帶着虛僞的面具虛與委蛇吧!
所以現階段,她只要扮演好自己的單純活潑就好。
衛離墨從錦華殿出來後,直接去了慈壽宮謝太後處。
謝太後自是問起他這幾日怎麼沒來請安之事,衛離墨當然不會說是因爲右眼被曦貴人打的青紫,不能讓人看見這些實話了,只推說前朝政事繁忙。
謝太後也未再多說什麼,只讓他注意着身體雲雲。
因有兩日未到慈壽宮請安的關係,衛離墨在慈壽宮待著的時辰比往日略久些,陪謝太後說了好一會閒話才離開。
出了慈壽宮,趙慶詢問坐在御攆上的衛離墨:“皇上,是回乾正殿,還是要去別處。”
衛離墨稍一沉吟,“去方小儀那看看吧。”自從方小儀被曦貴人打了,他還沒到方小儀那裏慰問一番呢。
“是。”
“擺駕甘泉宮靜雪軒。”
方小儀一早接到皇上傳下處罰曦貴人的口諭後,自是在靜雪軒發了好大一頓脾氣。
曦貴人把她打得這麼慘,皇上對曦貴人的處罰,卻只是禁足兩個月,《內訓》一百遍,就這處罰,她自認爲輕的連曦貴人的皮毛都沒傷到,跟未處罰又有何區別。
而且她自傷後,皇上更未踏足靜雪軒一步,讓她好好的盤算,算是白打了。
“皇上駕到!”殿外傳來尖細的唱和聲。
方小儀一愣神的功夫,衛離墨已經大步邁進了靜雪軒的殿門。
“嬪妾見過皇上!”方小儀趕緊行禮。
“愛妃,快快請起。”衛離墨扶了一下方小儀,低頭的空隙,細細瞅了瞅方小儀的面容,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臉上真是不忍直視啊!
方小儀的臉傷,雖然經過了一夜的痊癒,但還是紅腫的厲害,手指印清晰可見不說,有的地方還帶着很明顯的青紫色。
要不是他的人品好、定力高,肯定早甩袖子走人了!
他不得不感嘆一聲,曦貴人下手可真狠啊!他現在真是萬分感謝曦貴人那晚對他手下留情了!
跟在身後的趙慶,也是被方小儀的模樣嚇了一大跳,這臉紅腫成如此模樣的女子,真是以前那個眉宇之間帶着一股英氣的方小儀嗎?
方小儀以這幅鬼樣子面見皇上,也不怕以後失寵。
方小儀起身後,抬頭間正看到皇上異樣的眼神,頓時恍悟過來,慌忙伸手拿過放在桌上的美人團扇,遮住自己現如今紅腫嚇人的面容。
心裏暗暗懊悔,她當初怎會想出如此蠢得方法,想要引來皇上的注意,現在皇上果真來看她了,她卻又不想讓皇上看到她如今的醜樣子了。
“嬪妾以此陋顏見駕,驚嚇到皇上,請皇上恕罪!”
看,方小儀這話說的多有水平,以她的容貌,暗喻曦貴人將她打成如今悽慘模樣的事實,而話語裏又絲毫未提及半點曦貴人的字眼。
連趙慶都不得不感嘆方小儀的聰明,這可比上來就哭訴被曦貴人給打了,讓皇上給她做主,可要好太多了,是誰也不願意被牽着鼻子走啊!皇上也不例外。
可惜啊!方小儀遇見到了不按常理出牌的永昌帝。
“怎麼會,愛妃多慮,愛妃在朕的心中一直是最美的!”衛離墨違心的說着動聽的話語,但心裏到底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要不是現在場合不對,趙慶真想給皇上豎起大拇指,皇上您睜着眼睛說瞎話的本事真是見長啊!
奴才服了!
方小儀神情一愣,在她的設想裏,皇上見到她的模樣,不是應該對曦貴人的囂張跋扈,心狠手辣心生不滿嗎?
怎麼會像現在這樣,開口便是對她的讚美,難道說她在皇上心目中還是有一點地位的。
不過皇上既然這樣說,她也要高興的接下,只是她接下來就不好再提及曦貴人的壞人形象了。
方小儀只一剎那,就回過神來,抬頭欣喜的望向衛離墨的雙眸,嬌羞道:“真的嗎?嬪妾在皇上心目中真有那麼美?”只是手中的團扇,還是緊緊遮着面容的下面,只露着兩隻眼睛和額頭。
衛離墨執起方小儀的另一隻柔荑,輕輕拍了拍,“自是真的,朕何必騙愛妃,愛妃的美,豈是一副皮囊能比擬的。”
哎,他怎麼覺得現在的場景,那麼像是自家的熊孩子在外把人打了,而他是上門賠禮道歉裝孫子的家長呢!
而且還要犧牲他俊美的色相,當皇帝的什麼時候如此苦逼了!
趙慶:,皇上,求您不要再說了!奴才這要聽吐了!
他真不知道,皇上對着方小儀這樣一張慘不忍睹的臉,怎麼能說出這麼違心的話來,反正要是他的話,他是分分鐘鍾想逃出靜雪軒。
衛離墨忍着不適,在靜雪軒裏又安撫了方小儀一會兒,才帶着趙慶和一幹御前宮人,飛一般逃出了靜雪軒,回了乾正殿,他又吩咐趙慶賞了一些首飾布匹之類的物品,送去靜雪軒方小儀處。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今天小天使的評論,真的很高興有人能理解,真的很暖心,彷彿敞開了一扇大門。謝謝!
你們的評論我都有看,一般回的較少,但我一直都與你們同在,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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