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都市言情 > 華娛:從神棍到大娛樂家 > 第七百四十四章 內娛3.0時代,全球路霸,和幹翻三個江蘇小綿羊

鴻蒙吞下諾基亞的塵埃落定,無疑是這個春天最沉重也最悠長的一聲驚雷。

它震動了產業界的神經,攪動了華盛頓的渾水,也讓無數人在茶餘飯後對着手機屏幕感慨萬千。

或熱血沸騰,或冷眼旁觀,或隱隱嗅到某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但這些終究是留給了行業巨頭、政策制定者和那些習慣在宏大敘事中尋找座標的人去咀嚼、去消化、去爭吵。

對於更廣大的普通人而言,生活的河流依舊滾滾向前。

時代的洪流固然由那些裏程碑式的事件標記航向,但構成洪流本身的,永遠是無數個體瑣碎而鮮活的日常。

當諾基亞的標誌性LOGO即將在一場漫長而複雜的交接中更換國籍時,窗外的世界正以一種全然不同的節奏喧囂着。

時間悄然滑入五月。

北方回暖,南方入夏,一年中最適合出遊、消費、也最適合製造話題的長假如期而至。

日益繁華的內娛這座龐大機器,似乎也在這個節點上驟然加速,與全球化浪潮裹挾下的國際文娛產業一道,開始向輿論場傾瀉出令人目不暇接的談資。

最先引爆輿論場的是一段被狗仔蹲守多日的視頻,經由卓韋的“週一見”後瘋狂發酵。

因樂視文化出品的《蝸居》一劇走紅,後來又參與到吾悅《裸婚時代》等熱播劇中,奠定內娛當紅小生位置的文章被實錘與某女過從甚密,所有照片、視頻等一應俱全。

儘管已經入股和簽約樂視文化的文、馬伕妻第一時間否認和公關,但還是架不住卓經典“週一見”的威力,恐怖如斯。

不過對於文章而言這一世的情況相對較好,有了樂視這個內娛前三的文化娛樂公司在各條線壓熱度、熱搜,遠比上一世單打獨鬥的處境輕鬆些,畢竟他也算公司拿得出手的男星之一。

主要原因還是在於上一世文、馬根植的京圈早就被打得屁滾尿流,滬圈一直不成氣候,界的大門又不怎麼對外開放,他們自然也只能投靠了內娛爲數不多的豪強之一,樂視文化。

這邊廂人設崩塌的鬧劇尚未收場,那邊廂一首旋律洗腦的神曲已悄然蔓延。

與此同時,筷子兄弟爲電影《老男孩之猛龍過江》打造的宣傳曲《小蘋果》正式上線。

三年前,同樣是這對組合,憑藉微電影《老男孩》在智界視頻舉辦的“新銳微電影導演扶持計劃”中一鳴驚人,斬獲千萬播放,積累下過千萬的忠實粉絲。

這一次他們帶着更歡快的節奏、更魔性的舞蹈捲土重來,MV上線24小時,智界視頻後臺數據顯示播放量突破500萬,創下電影宣傳視頻的新紀錄。

五一長假的日子裏,這支舞開始從手機屏幕裏蔓延出來:

小區廣場上的大媽們開始用便攜音箱單曲循環,寫字樓裏的年輕白領午休時對着手機學舞步,就連北海幼兒園的六一匯演彩排都出現了“蘋果舞”的身影。

神曲的熱度還在發酵,一則來自《道士下山》劇組的消息又將輿論焦點拉回到電影圈。

張一謀執導的新片《道士下山》也終於有了實質性進展。

據劇組透露,範兵兵將出演片中那個亦正亦邪的狐妖女子,一個在亂世中遊走於慾望與道義之間的複雜角色。

這原本只是常規的選角新聞,真正引爆話題的,是副導演一欄中赫然出現的名字,劉伊妃。

老謀子在接受外界專訪時談及此事,言語間不吝讚賞:“伊妃很快要去北電做老師了,她想要從各個方面加強自己的專業修養,以此來更好地爲自己的學生服務,這是她的原話。”

“一個真正能教好表演的老師,必須懂得導演如何看待整體敘事。只有親自參與過鏡頭、調度和節奏的全局把控,你才能真正理解一個角色在宏大結構中的位置與功能,從這一點上看,我相信她會是一位優秀的老師。”

消息一出,評論區熱評無數,都很期待着劉老師帶的北電2014屆的表本班和大專班,這是這位奧斯卡影後在自己漫長的職業生涯中嘗試的另一個新角色,且前期因爲楊思維的營銷和對《質樸戲劇》的宣傳已經廣爲人知了,包

括當時的90、95後小花們的自薦。

似乎是爲了湊熱鬧,總局也在小長假期間發佈了一則對行業內,特別是劇圈影響重大的政策文件:

自2015年1月1日起,衛視綜合頻道黃金時段電視劇播出將實行“一劇兩星”新政,同一部電視劇每晚黃金時段聯播的衛視不得超過兩家,每晚播出不得超過兩集。

華清大學的尹鴻教授在採訪中分析,新政出臺主要基於兩個原因:

一是壓縮居高不下的演員片酬,近年來隨着樂視文化等有着強大資方背景的股東進入文化產業,這部分情況其實一直以來很受相關部門關注。

演員片酬的畸形高漲不僅大幅推高了電視劇、電影的製作成本,在輿論場上很容易引發關於社會收入分配不公的廣泛爭議,加劇公衆對天價片酬與普通勞動者收入差距過大的不滿情緒,可能激化矛盾。

另一方面,這兩年娛樂圈也的確是亂象頻出,進一步消耗了公衆信任與行業聲譽。

除了剛剛曝出的文、姚事件,還有黃海波,這一世湘臺音樂選秀出身的李代末等等劣跡藝人上榜,時間如果拉長到8月,也許房小龍和剛剛來大陸發展的柯某也會再度落水。

後者這一世沒有憑藉《那些年》走紅,不過因爲灣省電影業已經基本被問界摧毀,內卷太過嚴重,現在連同香江的演員在內到內地走穴吸金是常態,只是難度也很大:

這仍是因爲路寬歷來通過公開、尖銳地揭露和批評部分港臺電影人北上合作時利用規則打壓內地演員,進行不平等資源置換的行業潛規則與傲慢心態,並對港臺等大中華區進行文化改造,內地觀衆已在相當程度上祛魅。

關於這一點,一個很明顯的指徵莫過於觀察2014年的當下非內地新生代藝人的“存活現狀”。

上一世這個時間段在內娛大殺四方的阮靜天、趙又停等人,在前幾年的某馬事件中已經銷聲匿跡,柯某也因前述原因籍籍無名;

陳偉庭因爲唐人提前落寞導致的《古劍奇譚》、《軒轅劍》等作品式微,在沒有社媒和炒作加持下沒有掀起太大的浪花;

某牙籤正在謀求和EXO解約不假,但他上一世是憑藉徐京蕾在京圈的人脈捧紅的,譬如搭了馮小鋼的《老炮》等電影的便車,這一世京圈大本營華藝成爲歷史的塵埃,主心骨鄭小龍被策反挖走,小鋼炮在萬噠這幾年紮根,相

當程度上也和老朋友們沒太多聯繫了。

京圈京圈,這個由滿族血統和國內第一代作家編劇們支撐起的圈子,逐漸淪喪爲路邊一隻,甚至有不少像騰華濤、管琥這樣的遺民都在華藝潰滅後轉投了樂視文化,開始給煤老闆賣命,專心搞錢。

基於這樣的情況來看這個嶄新的內娛,整個大中華區依舊是內地小生,特別是這一年多以來在《奔跑吧!朋友!》裏頻繁露面的黃小名、鄧朝等幾位長期霸榜,屬於比較穩健和正常的行業生態,沒有對於外來戶的過度熱捧。

知名狗仔卓韋在掀起了“週一見”的大高潮後,不知道是不是被樂視文化公關,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就總局的新政和內娛這兩年港臺藝人掘金失利的現狀進行了點評:

“問界數年來持續的文化改造與行業整肅,其最直接的成效就是那些曾心存僥倖、試圖喫鍋砸碗、挑戰民族情感底線的港臺藝人,如今已基本絕跡。”

“路老闆建立的負面清單機制像一把高懸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上榜,意味着將遭到問界系媒體平臺的全面封殺,而隨後跟進的萬噠院線、企鵝文娛等巨頭,則會形成連鎖反應:社媒禁聲、視頻網站封殺、主流院線拒之門

外。在一劇兩星新政進一步收緊電視臺資源的環境下,這種全方位的封殺幾乎斷絕了任何翻紅的可能。

除此之外,其實總局出臺這樣的政策也是爲了消化市場上積壓的過剩庫存。

據統計,2013年全國一年生產電視劇約1.5萬集,能夠播出的只有7000多集,每年有超過一半的電視劇死掉或塵封,行業浪費驚人。

新政之下,一部劇只能賣給兩家衛視首播,大投資大製作的模式將面臨挑戰,演員片酬有望迴歸理性。

但與此同時,視頻網站則可能成爲最大受益方。

在香江上市的智界視頻總裁劉弘,在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

“早在一劇兩星政策出臺前,其實國內各大視頻網站已經開始發力自制劇,2013年企鵝視頻開始籌備《暗黑者》;今年愛奇藝推出《靈魂擺渡》,搜狐視頻的《屌絲男士》去年就火遍全網,還有我們的《星你》和《太平

書》 《奔跑吧》等熱門節目。”

“我們可以看到的是,去年以來企鵝已經官宣有成立企鵝影業的計劃,阿狸也在謀求收購優酷土豆,百度更是早就成立了愛奇藝,傳統互聯網大廠們都在逐漸進場,視頻平臺未來的競爭會更加激烈,這次的新政就是一針催化

劑。”

劉弘雖然不是穿越者,但主政智界視頻六七年來,怎麼也能算是行業專家了,他這番話在行業內引起了很大的關注。

首先顯而易見的,衛視購劇收入減半,製片方必須轉向網站尋求利潤。

過去一部劇可賣給四家衛視,現在只能賣兩家,衛視端收入直接腰斬,製片方不能簡單砍掉一半成本,那會影響品質,但利潤從哪裏來?

答案就是視頻網站,未來一部熱播劇的盈利模式可能變成兩家衛視覆蓋製作成本,視頻網站的購劇費用則直接轉化爲利潤。

其次,衛視播出平臺減少,錯過首播的觀衆大量流向網絡,視頻網站事實上成了“第三顆星”,甚至比衛視更具長尾效應;

當然也包括了劉弘所說的,現在幾乎市面上背靠大廠的網站都開始了自制劇之路,這當然是對問界模式、奈飛模式的效仿,但總體來說是符合文娛產業發展趨勢的。

上一世的13、14年左右,互聯網大廠們做了什麼?

企鵝走得最早。

2012年企鵝就提出以IP爲核心的“泛娛樂”戰略,先後成立企鵝動漫、企鵝文學,2014年企鵝正式發佈影視業務平臺,成爲繼遊戲、動漫、文學之後的第四大實體業務板塊,首批公佈的7個IP改編計劃全部來自企鵝自有內容。

阿狸緊隨其後。

2014年3月,阿狸以62.44億港元收購文化中國60%股權,隨後更名爲阿狸巴巴影業,這就是現任問界副總裁董雙槍上一世的主要產業,他也憑此發家。4月,阿狸與雲鋒基金以12.2億美元入股優酷土豆,持有18.5%股份。同月

娛樂寶上線,首期包括《小時代》、《狼圖騰》在內的四個項目四天售罄,開創了互聯網電影衆籌模式。

百度則依託技術優勢發力。

2014年8月,百度聯手中信信託、中影集團推出影視衆籌平臺“百發有戲”,首批項目包括《黃金時代》等。10月,百度以10億元曲線入股華策影視,獲取頭部內容資源。其旗下愛奇藝更是早在2013年已收購PPS,並在2014年成

立愛奇藝影業,持續加碼自制內容。

就連軍子的小咪也在2014年11月以18億人民幣入股愛奇藝,成爲第二大股東,同時投資優酷土豆、華策影視,補齊內容短板。

上一世都如此瘋狂了,這一世有了界打出的示範效應,還容得他們等到今年下半年或者年底才發力嗎?

正如劉弘所說,各家都早早錨定了自己的目標。

他們倒是和已經開始大搞特搞“生態化反”的賈會計不同,賈悅亭經歷上一次對許多金的試探和表態,存着的仍舊是全面看齊甚至趕超問界的目標,因爲根據他對七大板塊的構建,就是另一個完全體的界(731章);

但這些互聯網大廠們多多少少都和路老闆交過手、喫過褲頭,只是資本趨利的特性叫他們下場掘金罷了,阿狸更是早年間就介入過華藝,但運道實在太差,導致現在連主業的霸主位置都易手。

無論如何,在諾基亞改姓鴻蒙後不久的這個五一小長假,似乎是爲了證明國人的消費能力、國民經濟發展正處於絕對的巔峯狀態,總局的一紙政策也徹底點燃了互聯網大廠們下場的決心和激情。

從當年以煤炭資金進場算起的內娛2.0時代,終於走向了最後的落幕;

一直持續到後世2026年的互聯網大廠把持內娛的時代到來,娛樂圈的3.0時代開啓了。

新時代有新氣象,也有新規則,更有新打法。

當資本與流量的主導權從傳統影視公司和電視臺,逐漸轉移到手握渠道、數據與用戶的互聯網巨頭手中時,整個行業的底層邏輯正在被重塑。

對於大文娛產業而言:

未來的內容創作,究竟是爲迎合算法和短期流量而生的快消品,還是會迴歸以IP長期價值爲核心,深耕細作的精品化道路?

未來的盈利模式,是高度依賴廣告和會員訂閱的線上閉環,還是會探索出融合衍生開發、粉絲經濟乃至跨界消費的新生態?

這些關乎行業根本走向的問題,懸在每一個從業者的心頭,成爲驅動與困惑並存的源頭。

當然,沒有人能比手握先知劇本的穿越者看得更準。

2014年7月初,剛剛結束美國事務,又去了一趟阿布扎比後回國的路寬,來不及多做休整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公司。

在爲紀念抗戰勝利70週年而籌備的重點影片開機之前,他需要召開一次提綱挈領的內部會議,爲公司高層統一思想,明確在這個由他親手加速開啓的3.0時代裏,問界這艘鉅艦的航向與戰法。

上午九點,七月的晨光透過界大廈頂樓會議室的巨幅落地窗。

深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長條形的實木會議桌旁,十二黑奴們全員到齊。

空氣裏瀰漫着現磨咖啡的微苦香氣,與中央空調低聲送出的涼風混雜在一起,屬於上班族的常規氛圍了。

沒錯,即便對於今天在場包括東子這樣的副總裁在內的各個行業翹首們,面對有大半年沒回國的大老闆,就算有虛擬股在手,仍舊覺得自己就是個上班族。

因爲外網幾個月前傳的沸沸揚揚的關於鴻蒙就是路老闆自己手裏的產業的傳聞,關於微軟、高盛炮製出的那些所謂的“謠言”和“構陷”………………

他們幾乎都意識到,絕非謠言。

也即這十多個算是自己人的高管們,都對大老闆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迷信,迷信他總是能有些出其不意的動作和遠見。

要說鴻蒙從微軟虎口奪食這件事,再加上大家公事過好幾年的莊旭在鴻蒙的任職,這樣的推測也顯得很有根據了。

特別是今天在場的董雙槍等寥寥幾人更是知曉,當年博客網和微博就是莊旭代持的;

只不過在北平奧運會後走了個過場,看起來像是界收購了微博,莊旭也用微博的股份換取了界的股份。

但真實情況如何?

外人看不清,董雙槍、劉鏘東等人難道還看不清嗎?

鴻蒙亦然。

但這些塵封了十年多的往事,美西方的陰謀家們總歸是無從知曉的,或者知不知曉也無傷大雅,因爲他們本就把鴻蒙算在了路老闆的頭上。

也正因如此,現在全員到齊的,身價各個至少都過億的高管們,很容易在對比中把自己當做打工仔。

畢竟這位可能真的是隱形的世界首富,洋鬼子胡潤幾年前就不大敢清晰計算和公佈他的資產了,何況是問界控股體系內子公司逐步上市後的現在?

“老闆!”董雙槍是所有人裏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雖然起身的動作不大,但椅子還是不可避免地晃了晃。

楊思維感慨自己慢了一步,結果身邊的張曉龍最後才慢慢吞吞地起身,還一臉懵逼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最近微信推送模式的變革。

他的沉思很快被嗓門更大的劉鏘東打斷了,“老莊!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東子是愛玩笑、愛起鬨的人,當即拼命鼓起掌來,“歡迎諾基亞總裁蒞臨公司指導工作,看來苟富貴還是沒相忘啊!”

“你纔是狗呢!”莊旭看到老兄弟們也很開心,笑罵了一句劉鏘東,倆人重重了抱了一記。

一般而言,資源,身價、能力比較對等的人之間纔會有惺惺相惜的情感因子進發。

東子毫無疑問是人傑,當然也對莊旭這樣的人更加看重,並不是完全因爲他和大老闆的特殊關係,或者現在顯赫的國內商界地位。

路老闆看着這倆老哥們一頓熊抱,笑道:“晚上莊總請大家喝酒啊,不過地點在我家,主題很簡單,我乾女兒莊寧出生了,他這大半年一直在國外忙收購,這才騰出時間來給老戰友們表示表示。”

“哎呀!”董雙槍一聽這話就有些摩拳擦掌了,“也不知道老莊是不是把咱都給忘了,別做了諾基亞總裁就不記得用老人機的老弟兄了啊!哈哈!”

“你們啊,一個個的就是嘴刁。”莊旭的表情肉眼可見的親切和高興,衝完東子又挑釁董雙槍,“晚上等我把你喝得嘴了,看你還刁不刁!”

劉弘笑道:“那恐怕不得行,你跟老闆肯定是一夥的,我看劉鏘東這個濃眉大眼的最喜歡搞叛變,現在網上都講東北虎,西北狼,喝不過江蘇小綿羊。“

“你們仨江蘇小綿羊一起,誰搞得過呦!”

旅遊衛視的龍丹霓湊趣道:“劉弘少說了一個,還有劉主任呢,國外媒體都講女酒神啊,恐怕不必路總差多少呢。”

其餘的陳芷希、鍾離芳、謝寧、江北春等人都一個勁地揶揄,楊思維更是擺出直接要“投敵”的架勢,會議室裏頓時笑鬧成一片。

莊旭回家,業界調侃和盛傳的“問界十二黑奴”今天又聚齊了。

那些國內商界和坊間流傳和推崇的問界衆人的江湖、市井、鬆散、隨意的個人風格,以及整體協作的效率奇高和目標高度統一的對比,再度出現。

莊旭自然不是爲了晚上請客喫飯纔來的,片刻後大家就座,上首的路寬微笑道:

“莊總這大半年在外面辛苦了,莊寧出生前一週纔回來,半個月不到又跑了出去,今天在場大家都是做父母的人,應當能體會這裏面的艱辛了。”

大家笑容微斂,有些小緊張地猜測着大老闆要講什麼。

“但再艱辛,我想有些事情也是要做在前面的,就像進入了新時代以後,我們的老本行,應該朝何處去的問題一樣。”

“我們在上一個十年憑藉互聯網的基因走在了最前列,而下一個十年,文化產業的情況究竟如何?”

“今天大家所能看到、聽到的,就連做手機的小咪都正式入股了愛奇藝,未來究竟會呈現什麼態勢?”

“大家有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最緊張的環節還是到了。

在場在行業中可謂呼風喚雨的高管們心頭一凜,跟上學時要回答老師問題時一樣,都有些瑟瑟發抖的感覺。

這種級別的高管,哪怕是見再大的領導其實都不會有什麼無法掌控的情緒,但對自家老闆不同,因爲他們從來都心悅誠服大老闆的眼界、胸襟、手段和前瞻性。

包括東子在內,即便大家都是封疆大吏,但沒有人敢說自己比他還了解自己的行業。

這是十年以降,所有人養成的根深蒂固的心理習慣和戰略依賴性。

令人頭疼的氛圍沒有持續太久,路老闆自己便繼續往下說了。

只不過在大家毫無心理建設之時,就突然拋出來的第一個話題,還是讓包括劉鏘東在內的所有人有些回過神來。

他掃了眼莊旭,後者心領神會地沉聲道:“鴻蒙收購諾基亞,除了正在進行的接收程序,以及即將推出的新產品線之外,路總給了一個必須完成的任務和指示......”

“我們要做自己的手機系統。”

手機系統?

這個詞在會議室裏激起了一陣漣漪。

誰也沒想到,在這個討論文化產業未來的主題會議上,第一個被拋出的核心議題,竟然會如此硬核,再次與手機、或者說與一個更深層的,承載一切的底層平臺息息相關。、

但轉念一想似乎又合情合理,今天莊旭的到場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信號。

今天在座的無一不是核心中的核心,職業生涯、股權財富乃至家庭期望都與問界這艘商業航母深度綁定,是經歷了過去十多年無數外界誘惑與內部考驗的真正自己人。

因此,儘管路寬從未明確承認,但從莊旭剛纔那句“路總給了指示”的坦然口吻,以及兩人之間無需言明的默契中,一個共識在所有人心底清晰浮現,並迅速夯實:

鴻蒙即間界,問界即鴻蒙。

這兩個在名字調性、戰略野心乃至中國人的文化潛意識中都高度契合的名稱,或許從來就是一體兩面的存在。

或者說,自家大老闆對鴻蒙有着完全的掌控力!

在座的都是商海人傑,不需要太多解釋就能想明白許多,做系統,和做手機、做應用、做內容,完全是兩個維度的戰爭。

蘋果有iOS,谷歌有Android,微軟有Windows Phone。

這是移動互聯網時代的三大操作系統,是定義規則、掌控生態、決定生死的存在。

除此之外,三星嘗試過Tizen,諾基亞曾經擁有Symbian,黑莓有自己的BBOS,但最終要麼淪爲小衆,要麼被掃進歷史的塵埃。

鴻蒙要做系統,雖然大家都知道很艱難,但總歸可以接受,但和界的十一個黑奴講這個話題,意義何在呢?

畢竟本部也就張曉龍這個做微信的和手機系統有直接關聯。

路寬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裏每一張或困惑、或思索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很奇怪。”他緩緩開口,帶着一種引人傾聽的磁性,“爲什麼在討論文娛產業未來的內部會議上,我要如此突兀地,把系統作爲第一個,也是最核心的議題提出來。”

“這聽起來,似乎離在座各位負責的內容、視頻、衛視、商城、影視製作......都很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給予衆人思考的時間。

“但在解釋爲什麼必須做系統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下,這次在美國出差在爲新片採風之餘,參加的一些講座、行業論壇,以及和迪士尼的艾格這些最前沿的從業人士的交流情況。”

路寬豎起一根手指頭:

“第一個數據,讓我印象很深。北美地區的年度電影觀影總人次,自2002年達到15.7億的峯值後,整體趨勢是在波動中下滑,到去年2013年,這個數字大約是13.4億。十幾年來,人口在增長,但走進電影院的人次,沒有回到高

點。”

董雙槍、劉弘等人都微微點頭,這個趨勢他們有所耳聞,但此刻被老闆如此明確地提出來,感覺又不大一樣。

“第二個數據。”路老闆繼續道:“再來看一傢俱體的六大公司,派拉蒙。”

“1993年,傳媒大亨薩姆納·雷石東爲了收購派拉蒙,和QVC競購,最終付出了106億美元的天價。而今天,2014年的7月,派拉蒙的母公司維亞康姆的市值大概在400億左右,其中派拉蒙影業在100億美金上下浮動。

“21年過去了,美股的道指從三千點漲到一萬七,但派拉蒙的名義價值幾乎沒有增長。如果算上通貨膨脹,實際價值是大幅縮水的。”

路老闆頓了頓,沒有緊接着就說第三點,而是笑着點了大家一句,“這兩個例子,大家有沒有想過和我們業內某些看起來蒸蒸日上的公司相關?”

衆人呼吸一室,其實答案揮之慾出。

第一個,毫無疑問是近來風頭都不能叫正盛,而可以稱之爲瘋狂的樂視文化。

因爲它就是美股上市的文化傳媒、電影公司。

第二個,其實也有樂視文化的身影在,也即三年多以前萬噠、樂視、光纖伯納、新畫面聯合成立的華夏,投資購買了六大之一的米高梅。

但這兩個例子在各種場合都曾經被路老闆否定過,時至今日再看,雖然樂視文化現在如火如荼,但的確算得上險象環生。

這個具體的數字對比,讓在座幾位負責影視和資本運作的高管,如鍾離芳、高駿,眼神都凝重起來。

一家曾經需要激烈爭奪的頂級製片廠,二十多年市值停滯不前,這背後的含義令人心驚。

“不僅僅是派拉蒙。”路寬繼續道,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如果我們把時間拉近一點,看2008年到2012年這金融危機後的幾年,傳統的好萊塢大製片廠的利潤壓力非常大。雖然全球票房數字在漲,但利潤被高昂的製片營銷成

本,不斷變化的分賬模式以及新興渠道分流嚴重擠壓。一個顯著的趨勢是:中等投資規模的電影,正在從票房排行榜的前列消失。”

“大概十年前。”他比劃了一下,“像2007年的《諜影重重3》,成本1.1億,全球4.4億,2009年的《宿醉》,成本3500萬,全球4.67億。這種不是超級大片,但憑藉出色創意和口碑取得巨大商業成功的電影,還能經常闖入年度票

房前十。但你們看看最近幾年,尤其是去年和今年的票房榜前列,是什麼?”

高駿是這個條線的專家,他脫口而出道:“我們的《鋼鐵俠3》、《飢餓遊戲2:星火燎原》、《神偷奶爸2》......還有動畫片《冰雪奇緣》。”

“幾乎都是高概念、大IP、系列續集,或者是重工業動畫。中等成本的原創電影

想進前十,越來越難了。”作爲分管電影製作和院線的人,他對這個趨勢感受最深。

“沒錯。”路寬肯定了高駿的觀察,“現在的好萊塢六大基本形成了一個共識:要麼投資超過1.5億甚至2億美金的高概念鉅製,追求全球市場的通喫和衍生品的想象空間。”

“要麼就是控制在一兩千萬甚至幾百萬的低成本恐怖片、喜劇片,搏一個票房奇蹟。而以前那些投資在5000萬到1億美金之間,依賴紮實劇本和精良製作的中等成本劇情片、動作片,能夠獲得的廠牌資源和宣發投入,正在急劇

減少。

“因爲它們被認爲風險與回報不成正比,既沒有大片的視覺奇觀和粉絲基礎,成本又不算低,一旦失利就是實實在在的虧損。”

會議室裏很安靜,只有路寬的聲音在迴響。

這些分析並非祕密,但如此係統地在一次決定公司未來戰略的會議上被提出,其指向性不言而喻。

“如果大家再聯想起來我們國內的BTA等公司這兩年跟着我們的腳步,密集地進入文娛、電影行業,以至於現在媒體所稱的3.0時代來臨......”

路寬循循善誘,“大家通過這兩個現象的結合,能否對我開始提出的,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的‘手機系統”,有一絲明悟了呢?”

他又補充道:“再此之前,我想我已經有過數次警告和強調了,這個黃金十年過去,全球的電影業會進入一段小冰河期,極其艱難。”

會議室裏沒有什麼尷尬、緊張、像是要被老師提問的沉默。

問界起家是互聯網和電影業,這人盡皆知,但現在路老闆再一次鄭重地強調未來的態勢如此悲觀,又引出了系統的話題,這就不禁讓人陷入深度的思考了。

今天在場這麼多高管,論大局觀、創業韌性、戰略定力、思維強度,其實還是東子是當之無愧的翹楚。

他也是極具互聯網思維的人,第一個就反應過來:

“路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劉鏘東深深頷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玩笑意味了,“這些現象背後,其實都指向同一個根源——互聯網,尤其是正在崛起的流媒體,對傳統電影產業的衝擊是根本性的,這一點我們的奈飛其實已經在美國顯山露水了,只

是在國內還不明顯。”

他的思路越說越順,“這會導致一個必然的結果:院線的觀衆會持續被分流。以後的市場格局可能會變成只有那些擁有頂級視效、宏大場面,必須在大銀幕上體驗的超級大片,觀衆纔會專門走進電影院。”

“而大量投資在幾千萬美金級別的中等成本劇情片、喜劇片、文藝片,甚至一些類型明確的低成本電影,它們的首要發行窗口和主要盈利渠道,可能會逐漸轉向流媒體平臺。觀衆更習慣在家裏,在移動設備上點播觀看。”

“今天的流媒體平臺都在拍電視劇,但恐怕國內的BAT下場後,拍電影的很快就要出現了。”

“沒錯。”路寬看着隨着東子的論斷恍然的衆人,也不再打啞謎,“我想要告訴大家的是,未來我們的對手不是什麼萬噠,樂視文化這些企業,更不是國外的六大。”

“萬噠、樂視文化只要不像我們一樣轉型成功,未來必死無疑,而現在看起來已經走下坡路的六大,除了迪士尼之外,幾乎也不會有生存的可能,他們會自相殘殺,最後都極有可能被大互聯網公司併購。”

“在未來,我們真正的對手是微軟!蘋果!谷歌!亞馬遜!這些你們所能想象到的世界級企業。”

“正如大家現在看到的國內互聯網公司紛紛下場,這是因爲我們是一個新生市場,盤子小,好介入,對於現實情況的反應要比好萊塢大得多。”

“遠的不談,在十年之內,大家會看到國外的互聯網巨頭們也都進入這個行業,看起來影視行業似乎是夕陽產業,但偏偏他們就會趨之若鶩!”

現實世界中,用來支撐路老闆這番論斷的例證實在是太多了。

福克斯2019年被迪士尼收購,成爲迪士尼的一部分;

這一次和路老闆作對的華納,在2026年被奈飛收購,奈飛其實也可以歸結到上述的互聯網公司中去,只不過這一世已經牢牢掌控在穿越者手裏罷了;

還有米高梅2021年被亞馬遜收購等等。

截至後世,真正保持獨立且具備完整製片能力的傳統巨頭,僅剩迪士尼一家,而它本身也在深度擁抱流媒體,也即他們的“Disney+”,且市值早已被奈飛超越。

其實互聯網大廠中,谷歌的油管,蘋果的AppleTV+,微軟的Azure,都是鮮明的例證。

今天的話題講到這裏,其實在場的行業精英們已經不用路老闆再過深地解釋關於“系統”的問題了。

一個很顯而易見的邏輯是:

互聯網加持下的流媒體是未來,移動互聯網是互聯網的頂級形態,移動互聯網的載體是什麼?

硬件和軟件。

也即手機和系統。

鴻蒙拿下諾基亞,某種意義上也是爲了達到這個目的。

或者說作爲穿越者而言,路寬對旗下所有產業的整合,本身就有一套緊密的邏輯在,每一步都踏在最關鍵的節點上。

“硬件是承載一切的血肉與骨骼。鴻蒙接手諾基亞,不是爲了一個品牌,而是要掌握打造頂級移動終端的能力。”

“軟件,尤其是操作系統,則是驅動這具身體的靈魂與神經中樞。它定義了用戶如何與硬件互動,如何獲取服務,數據如何流動,體驗如何無縫銜接。”

“蘋果可以改隱私政策,谷歌可以調算法規則,安卓廠商可以預裝競品,如果沒有自己的系統,我們今天討論的所有東西,什麼IP、什麼流量、什麼生態,都是沙灘上的城堡。”

“同志們!”路寬拍了拍手,略帶玩笑道:“大家現在都傳我會慣會取名字,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在你們卯足了勁要幹翻我們三個江蘇小綿羊之前,再嘮叨最後一句吧。”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鴻蒙,是天地初開,萬物始生;問界,叩問邊界,探索未知。”

“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天然就帶着某種同源的氣息。一個做硬件、做底層,做系統,一個做內容、做生態、做渠道,恰好構成了完整的閉環。”

衆人心目中的戰略大腦做最後的總結,言辭懇切,情感豐沛:

“上一個十年,我們走到了亞洲巔峯的位置。”

“下一個十年,軟硬一體,內外兼修。”

路寬輕叩桌面,朗聲道:“我們要做全世界文化產業的路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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