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滄瀾仙圖 > 二百零一章 天地烘爐顯神通

宮二精於隱匿,氣息收斂得如同冬眠的蛇蠍,此刻俯身於刑部衙門高聳的屋脊之後,身形與檐角的陰影完美融爲一體。

下方,刑部尚書呂端的車駕正緩緩駛入庭院。

就在他如夜梟般撲下,手中淬毒的匕首即將觸及目標頂門的剎那,一道烏光自屋檐上射出,後發而先至,精準地沒入宮二的眉心,他甚至沒能看清那是什麼,便如斷翅的鳥兒般直墜而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屋脊上的青年站起身,望着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刺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袍訣一振,如飛鳥投林般消失在夜色中。

鎮遠將軍府內張燈結綵,絲竹悅耳,今日是將軍狄威老母親的六十壽辰,府中並未大操大辦,只邀了幾位心腹副將與族中親眷,在後院花廳設宴。

燭火溫馨,觥籌交錯,主位上的老夫人滿面紅光,看着兒子威震邊關的鎮遠大將軍親自爲她佈菜斟酒,眼中滿是慈愛與欣慰。

酒過三巡,氣氛正酣,狄威舉杯欲向母親再敬一盞,異變陡生!

“轟隆!”

廳門猛地炸裂開來,木屑紛飛中,一道黑色身影裹挾着凌厲殺意闖入,手中狹長的刀已化作一道淒冷的寒芒,直刺大將軍咽喉!

快!快得異乎尋常。

席間歡聲笑語戛然而止,緊接着女眷們發出驚恐的尖叫,一名離得近的副將本能地拔刀欲擋,“鏘”的一聲,他手中鋼刀竟被直接斬斷,人也被那股巨力帶得倒飛出去,撞塌了屏風。

狄威終究是沙場宿將,生死關頭爆喝一聲,猛然後仰,同時踢起面前沉重的紫檀桌案格擋。

“撕啦!”

厚重的案面如同紙糊一般,被刀光輕鬆撕裂,木屑紛飛中,大將軍雖避開了要害,但前胸仍被凌厲的刀氣劃開一道深痕,鮮血瞬間滲出。

他踉蹌後退,已退至牆角,身後便是嚇得臉色慘白的老母親,退無可退!

刺客黑衣蒙面,手持長刀,根本不給任何喘息之機,刀勢再變,由刺轉劈,一道更凌厲更霸道的弧光斬向大將軍頭顱。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殺意與功力,刀風壓得燭火盡數熄滅,死亡的陰影將大將軍徹底籠罩。

老夫人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

狄威瞳孔急縮,已然嗅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奮力舉起手臂想要做最後的格擋,儘管知道這只是徒勞。

就在這絕命一瞬,一道銳鳴,清越如鶴唳九霄,驟然壓過了所有的驚呼與刀風!

一道無形卻有質的劍氣,彷彿自虛空誕生,精準無比地點在那必殺一擊的刀尖之上!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黑衣人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銳利勁氣自刀尖傳來,如電流般瞬間竄遍全身,整條手臂痠麻劇痛,那必殺的一刀被硬生生盪開,狠狠劈在旁邊的青石柱上濺起一溜火星。

廳堂入口處,一名素袍青年不知何時悄然立於月色與燭影的交界處,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是許廣平。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吞吐着肉眼可見的純白劍芒,那凌厲無匹的劍氣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璀璨奪目的煌煌劍氣,以碾壓一切的姿態,迎向黑衣人的刀光。

沒有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的嗤啦聲。

黑衣刺客灌注真氣的長刀、凌厲的刀光、以及他疾速後退的身軀,在那道無堅不摧的劍氣面前皆如熱刀切牛油,被從中一分爲二!

劍氣疾飛,餘勢不衰,將後方牆壁無聲地切開一道平滑的細縫,月光從中透入。

戴着蒙面巾的黑衣人瞪大雙眼,他艱難地低頭,看到自己的身體被切成兩半,轟然倒地。

許廣平收指,周身凌厲的劍意瞬間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看都未看地上的殘軀,只是對着主位上驚魂未定的老夫人和狄威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如青煙般消失在門外月色之中。

花廳內死寂一片,唯有血腥氣瀰漫,狄威扶着母親,望着青年消失的方向,長長舒了一口氣,背後已被冷汗浸透。

京城揚州的東郊,一個名爲柳溪的寧靜村莊,此刻火光沖天。

渡邊,這個以虐殺爲樂的殺手頭目正率領着數十名不知島精銳,趁着夜色將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莊變成了人間煉獄。

火光中,婦孺的哭喊與狂徒的獰笑交織,渡邊面容猙獰,一刀將一個奔逃的老者劈倒,享受着生命在他刀下流逝的快感。

就在村莊即將遭到血洗,絕望瀰漫之際,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村口的石橋上。

來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在沖天的火光與血腥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面容平和,看不出年紀,唯有雙眼深邃如古井,映照着眼前的慘狀,無波無瀾。

東方式開。

“又一個來找死的!”渡邊舔了舔刀上的血跡,獰笑道:“宰了他!”

數十名殺手頓時棄下村民,如同餓狼般撲向石橋,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欲將那道白色身影撕成碎片。

東方式開靜立橋心,面對洶湧而來的殺機,他甚至未曾抬手。

然而,就在最前方的殺手即將衝上石橋的瞬間。

“嗡……”

一聲無形卻彷彿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劍鳴驟然盪開。

空氣中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劍意在凝聚、奔流,他周身三丈之內,空間驟然扭曲,無數道透明卻銳利無比的劍氣憑空而生!

沒有劍,卻處處是劍,天地烘爐劍法!

激盪的塵埃,呼嘯的夜風,甚至連搖曳的火光、飄散的血霧,都在那通天劍意的灌注下,變成了足以斬斷一切的絕世兇器。

衝在前面的殺手們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佈滿億萬劍尖的牆壁,身體在瞬間被那無所不在的劍氣切割、撕裂、分解,鮮血尚未潑灑開來,就被更細密的劍意絞碎成霧。

後面的殺手驚駭欲絕,轉身就逃,卻已然來不及,東方式開的目光淡淡掃過,劍氣便如天地旨意般隨之流轉。

一名殺手舉刀格擋,刀身連同他持刀的手臂瞬間被細密的劍氣削成鐵屑與血沫。

另一名殺手騰空躍起,卻被一道自虛空中生出的、純粹由月光凝成的劍氣當空斬落。

渡邊心頭巨震,狂吼着將畢生功力注入長刀,劈出一道猩紅的刀罡,企圖斬開這恐怖的劍意領域。

東方式開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眼神無喜無悲。

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刀罡闖入東方式開身前三尺,便如同冰雪投入烘爐,無聲無息地消融個乾乾淨淨。

下一刻,渡邊感到周身一緊,彷彿整個天地都化作了劍鞘,而他就是那鞘中被死死禁錮的獵物。

東方式開並指如劍,輕輕向前一點。

並非指向渡邊,而是指向這方天地。

“唳!”

一道難以形容的宏大至?的劍意自他指尖迸發,沖天而起,彷彿貫穿了天地。

夜空中的流雲被驟然切開,露出一線清晰的星河,這道劍意至正至純,至剛至強,以碾壓萬物之勢轟然落下。

渡邊及其身後殘存的殺手在這宛如天罰的劍意之下,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化爲齏粉,消散於天地之間。

風熄,火靜。

倖存的村民目瞪口呆地望着石橋。

東方式開白衣勝雪,周身繚繞的恐怖劍意緩緩消散,復歸於平靜,他手中無劍,方纔卻彷彿執掌了天地間一切劍之真意。

他身形漸淡,如同融入月色悄然離去,只留下那座死裏逃生的村莊,以及一個關於白衣劍神以天地爲劍的傳說。

月半中天,清冷的銀輝灑滿揚州城的飛檐翹角。

兩道素袍身影如謫仙臨世,靜靜立於最高處的屋脊之上,衣袂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拂動。

許廣平指尖輕彈,將袍袖上一滴未曾凝涸的血珠震落,側頭問道:“今夜收穫如何?”

胡廣生嘴角微揚,帶着一絲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得色:“十八個,皆是好手,可惜……沒一個劍修。”

許廣平輕笑搖頭,語氣平淡卻更顯鋒芒:“那我稍勝一籌,二十一個,有個使鏈子鉤的藏於水缸之中,倒是費了點手腳。”

兩人相視一笑,那是一種歷經血火併肩作戰後無需多言的默契,然而笑容很快收斂。

許廣平望向腳下看似恢復寧靜的城池,語氣沉凝道:“不知島這些瘋狗在我縱劍門喫了大虧,不敢正面再來,竟將屠刀揮向這些不通修爲的官員,手段卑劣天人共憤。”

胡廣生臉上輕鬆之色盡去,轉而望向城外沉沉的夜色,眼神透出憂慮:“城裏的魑魅魍魎雖已掃清,但他們真正的精銳必然聚集於外圍,師尊孤身一人前去……當真無礙嗎?

許廣平抬手輕輕按在胡廣生的肩上,目光堅定,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崇敬:“廣生,你我自幼追隨師尊,可見過他老人家有半分力不能及之時?他那般境界……”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無限的嚮往與一絲悵然,接着道:“或許是你我窮盡一生,也無法窺見一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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