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瞬間,
北鬥天庭將騰蛇準帝斬殺,又有一尊人族準帝出世的消息,傳遍了正片星空。
這讓天庭、王敢的聲名鵲起,入了一些至強者的法眼,不再無視,視爲不可小覷的對手。
金烏祖星,
火桑...
虛空震顫,帝煞如墨色潮水般翻湧不息,九重棺槨開啓八層之後,最後一層古棺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道紋,每一道都似由宇宙初開時的第一縷法則凝成,扭曲、旋轉、坍縮,又在坍縮盡頭爆發出刺目的銀白光焰——那是虛空大道最本源的顯化,是大帝以命搏命、以身爲陣、以棺封天所留下的終極禁制。
葉凡立於帝兵身後半步,金血沸騰未歇,神禁餘威尚在四肢百骸中奔流如江,可他此刻卻不敢再輕舉妄動。方纔那一瞬,他分明看見王敢抬手欲觸棺蓋,指尖尚未觸及三寸,眉心便驟然裂開一道細痕,一滴紫金色的血珠緩緩滲出,懸而不落,彷彿被某種更高維度的規則釘死在時空夾縫之中。
“不是它……”葉凡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虛空大帝晚年佈下的‘葬世之鎖’,不是這個。”
王敢沒說話,只是緩緩收回手指,那滴紫金血珠“啪”地一聲碎開,化作九粒微塵,每一粒中都映出一方正在崩塌的星域虛影——那是九座禁區的投影!葉凡瞳孔驟縮,認出其中一座竟是太初古礦深處那口吞噬過七位準帝的幽暗豎井!而另一座,則赫然是北鬥東荒某處荒蕪山脈下,早已被歲月掩埋、連古籍都未載其名的“葬靈窟”。
原來虛空大帝並非只闖七大禁區。
他闖了九處。
九處皆葬。
九處皆封。
而這一口棺,便是第九封印的錨點。
“你早知道?”葉凡側首,聲音繃緊如弓弦。
王敢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我知道他死前最後一戰,在葬靈窟外,獨自斬斷三道至尊本源烙印,將其中兩具古皇殘軀拖入棺中,再以自身帝骨爲楔,釘死第九重棺蓋。但他沒告訴你——那兩具古皇,並非尋常至尊。”
話音未落,帝兵手中吞天魔罐嗡然一震,罐口朝天,噴吐出一道漆黑漩渦,竟將方纔墜落的兩具古皇屍身緩緩託起,懸浮於半空。屍身未腐,面容如生,眉心各有一點暗金符文,形如雙月交疊。葉凡識得此符——那是荒古紀元之前、比神話時代更早的“太初紀”古皇族徽!傳說中,此族曾掌御混沌母氣,以道則爲食,以法則爲衣,連帝尊都曾在其族聖地外駐足三日,未敢踏入。
“太初雙皇……”葉凡嗓音發乾,“他們不是十萬年前消失的‘永寂使徒’?傳說他們率艦隊橫渡歸墟海,欲尋‘終焉之門’,從此杳無音信……”
“不是杳無音信。”王敢搖頭,目光如刀刮過兩具古屍眉心,“是被虛空大帝截殺于歸墟海邊緣,拖回此地,鎮於棺中。而這支艦隊……”他抬手一指遠處密佈星空的幽靈艦羣,“正是太初雙皇麾下‘永寂巡天衛’,共九萬九千艘,分列九宮,結‘永寂九曜陣’,本爲鎮壓歸墟海眼而鑄。結果陣未成,主已隕。”
葉凡呼吸一滯。
九萬九千艘戰艦……只爲鎮壓一海之眼?
那歸墟海眼,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永恆星域古戰場遺蹟中見過的一塊殘碑,碑文蝕盡,唯餘半句:“……海眼開,則諸天逆流,因果倒懸,萬道重寫……”
“所以……”葉凡聲音微顫,“虛空大帝不是在葬己,是在封門?”
王敢點頭,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金光射入棺蓋縫隙。剎那間,第九重棺蓋無聲滑開三寸,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瀰漫而出——不是帝煞,不是死氣,不是時光腐朽,而是一種“絕對靜止”的錯覺。葉凡低頭看自己手掌,發現汗毛靜止、血脈停頓、連聖體黃金血氣都在這一刻凝固如琥珀。他驚駭抬頭,只見王敢衣袍不動,髮絲不揚,連睫毛眨動的頻率都消失了,唯有雙眸深處,一點幽火仍在緩慢燃燒,如亙古不熄的燈芯。
“這是……時間錨點?”葉凡艱難啓齒。
“是‘歸墟刻度’。”王敢終於開口,聲音彷彿從萬年之外傳來,每一個字都帶着沉甸甸的鏽蝕感,“虛空大帝以自身帝命爲尺,丈量歸墟海眼每一次脈動的間隔。他算出,第九次脈動之時,海眼將開一線,足夠一縷因果逆流而出——足以讓某個本該死去的人,重新站在命運岔路口。”
葉凡渾身一震,如遭雷殛。
他猛地看向王敢。
王敢目光平靜,卻似早已洞穿一切。
“你……”
“我在等一個人。”王敢打斷他,目光投向棺中深處,“一個本該在紫山古殿崩塌時,就被仙淚綠金劍貫穿頭顱、魂飛魄散的人。”
葉凡如墜冰窟。
紫山……古殿……仙淚綠金劍……
那是他葉凡初臨北鬥時,最兇險的一戰!那時他剛得《道經》殘篇,修爲不過輪海祕境,卻被搖光聖地一位隱世老祖盯上,欲奪其體內的荒古聖體本源。那老祖手持仙淚綠金劍,一劍劈開紫山地脈,劍氣縱橫三百裏,若非姬家大能及時出手相救,他確已神魂俱滅。
可那一戰,王敢明明遠在北原雪谷閉關,怎會知曉?
除非……
“你看過我的命格?”葉凡聲音嘶啞。
王敢搖頭:“我不看命格。我只看因果線。”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上,竟浮現出九條纖細如絲的赤金線條,每一條都纏繞着細小的星辰虛影,而其中最粗最長的一根,末端正深深扎入葉凡眉心——那裏,赫然有一道早已癒合、卻從未消散的舊傷疤,形狀恰如一柄倒懸之劍。
“你的命線,在紫山斷過一次。”王敢指尖輕撫那根赤金絲線,“但有人用一滴‘太初血’續上了它。那滴血,來自棺中左首那位古皇——他眉心雙月符文,右月主生,左月主續。而續你命線的,正是左月之力。”
葉凡腦中轟然炸響。
太初古皇……續他命線?!
爲何?
“因爲他欠一個人情。”王敢目光轉向棺中右首古皇,“欠虛空大帝的。”
“當年歸墟海眼初現異動,虛空大帝孤身赴約,本欲與太初雙皇共商鎮守之策。可左皇主張‘斬斷因果,焚盡諸天’,右皇卻力主‘封印海眼,護持萬靈’。二皇爭執不下,最終右皇以自身本源爲祭,煉成‘歸墟刻度盤’,助虛空大帝定下九次脈動週期。而左皇……”王敢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譏誚,“他偷走了刻度盤核心,藏於自己眉心,欲待第九次脈動時,引動海眼逆流,重塑太初古族榮光。”
葉凡恍然:“所以虛空大帝才殺他?”
“不。”王敢搖頭,“虛空大帝殺他,是因爲他在紫山,對一個螻蟻動了手。”
葉凡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紫山……那個螻蟻……
是他自己?!
“左皇窺見你體內一絲‘荒古聖體本源’,與太初古族血脈有共鳴之相,欲強行剝離,納爲己用。”王敢聲音漸冷,“虛空大帝察覺因果擾動,隔空一指,崩其眉心左月符文,斷其續命之能,再借你之手,引動紫山地脈龍氣反噬,將其殘魂釘入你命線裂縫之中——既爲鎮壓,亦爲償還。”
葉凡怔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原來那場生死之戰,背後竟牽扯太初古皇、虛空大帝、歸墟海眼……而他自己,不過是兩尊至高存在博弈中一枚被借力打力的棋子?
可若如此……
“那你呢?”葉凡猛然抬頭,死死盯住王敢雙眼,“你爲何要救我?爲何要給我進化液?爲何要帶我來此?!你到底是誰?!”
王敢沉默良久,忽然一笑。
那笑容裏沒有溫度,卻有萬載孤寂。
“因爲我也欠一個人情。”他輕聲道,“欠虛空大帝的。”
話音落,他並指如劍,朝第九重棺蓋深處一點。
嗡——
整口古棺劇烈震顫,九重棺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如活物般遊走、重組,最終凝成三個血淋淋的大字:
**「李尋歡」**
葉凡如遭九天神雷劈中,踉蹌後退三步,撞在玄黃母氣鼎上,鼎身嗡鳴,竟泛起一層溫潤如玉的微光——那光芒,竟與李尋歡飛刀出鞘時的刀芒,一模一樣!
“李……尋歡?!”葉凡失聲,“那個……小李飛刀?!”
王敢頷首,目光悠遠:“十萬年前,虛空大帝臨終前,曾將一口青銅小盒託付給一位路過的刀客。那刀客並未修道,不通長生,只憑一把飛刀,斬過七位禁區至尊的投影,劈開過三次天心印記的劫雲。他接過盒子時說:‘這盒子太重,我扛不動。但若有人真需要它,我替他送一程。’”
“盒子……在哪?”
“在地球。”王敢淡淡道,“在莆田少林寺後山一棵菩提樹下,埋了整整八百年。”
葉凡腦子徹底亂了。
莆田少林?菩提樹?八百年?
那豈不是……明朝?
“李尋歡……是明朝人?!”
“他是誰不重要。”王敢目光如電,直刺葉凡心底,“重要的是,他打開盒子後,看到了什麼。”
葉凡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王敢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柄通體暗紅、刀身佈滿細密龜裂紋的短刀,悄然浮現——刀柄末端,赫然刻着兩個小字:
**「小李」**
“這是……他的刀?!”
“不。”王敢搖頭,指尖撫過刀脊上最深一道裂痕,“這是他斬斷自己命格時,濺出的第一滴血所化。真正的飛刀……”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葉凡腰間,“在你身上。”
葉凡下意識摸向腰間——那裏,正彆着一柄普普通通的精鋼飛刀,是他早年在東荒坊市花三十斤靈藥換來的。
可此刻,那柄飛刀竟在微微發燙,刀柄上,一道細如髮絲的赤金紋路,正順着他的手腕蜿蜒而上,直抵心口——與王敢掌心那根赤金命線,嚴絲合縫!
“你……”葉凡喉結滾動,“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你每次拔刀,刀尖所指,必是因果最薄弱之處。”王敢收起血刀,語氣平淡如常,“也知道你至今未悟——所謂小李飛刀,並非殺招,而是‘裁決’。裁天地之失衡,決萬古之謬誤。你斬過妖邪,劈過天劫,破過禁制……可你從未想過,真正該斬的,是你自己命線中,那一段被太初古皇強行續上的‘僞生之痕’。”
葉凡渾身劇震,低頭看向自己手腕——那裏,赤金紋路正灼灼發亮,如一道燒紅的烙鐵!
“斬?”他聲音沙啞,“怎麼斬?!”
王敢不答,只是抬手,朝虛空一抓。
嗤啦——
空間如紙帛撕裂,露出其後幽邃無光的縫隙。縫隙深處,一柄通體瑩白、薄如蟬翼的玉尺緩緩浮現,尺身鐫刻二字:
**「天命」**
“這是……天命尺?!”葉凡失聲,“傳說中,唯有大帝親手煉製、融入自身天心印記的證道之器,才能稱之爲天命尺!”
“不錯。”王敢點頭,“虛空大帝煉製此尺,本欲用它丈量歸墟海眼第九次脈動的精確時辰。可後來……他把它改了。”
他伸手,輕輕一推。
天命尺嗡然飛出,懸於葉凡頭頂三寸,尺身微顫,竟投下一道清冷光柱,將葉凡全身籠罩。光柱之中,葉凡清晰看見自己體內無數條明滅不定的因果絲線——而其中最粗最亮的一根,正從眉心舊傷處延伸而出,蜿蜒纏繞在心口,末端,赫然繫着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暗金色心臟!
“那是……”葉凡聲音顫抖,“太初古皇的心臟?!”
“是‘續命之心’。”王敢聲音如冰,“左皇以自身本源所煉,爲你續命之用。但它也在吞噬你的荒古聖體本源,欲將你徹底同化爲太初古族後裔——屆時,你將成爲歸墟海眼第九次脈動時,最完美的‘開門祭品’。”
葉凡如墜寒窟,渾身冰冷。
原來……自己日夜苦修的聖體金血,竟是餵養敵人心臟的食糧?!
“斬它……”王敢聲音陡然轉厲,“用你的刀!用小李飛刀的意志!不是斬肉身,是斬因果!不是劈心臟,是劈‘僞生’!”
葉凡猛地抬頭,眼中金芒暴漲,神禁領域轟然重啓!聖血如沸,六道輪迴拳意在拳心瘋狂壓縮,卻不再外放,而是盡數內斂,化作一點熾白星火,沿着手腕赤金紋路,逆衝而上——直抵心口!
“啊——!!!”
他仰天長嘯,聲震寰宇,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抓住腰間那柄精鋼飛刀!
刀未出鞘。
可就在他五指扣住刀柄的剎那——
叮!
一聲清越劍鳴,響徹九霄!
不是刀鳴。
是劍鳴!
葉凡愕然低頭,只見自己左掌掌心,竟憑空浮現出一道寸許長的劍痕,鮮血未流,卻有青蓮虛影自傷口中冉冉升起,蓮瓣層層綻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浮現出一行細小篆文:
**「吾輩修士,當以手中之器,代天行罰;以胸中之義,裁決萬古。」**
青蓮綻放至第九瓣時,轟然炸開!
萬千光點匯成一柄虛幻長劍,劍尖輕顫,直指心口那顆搏動的暗金心臟!
“原來……”葉凡喃喃,淚水無聲滑落,“小李飛刀的真意,從來不在手上……而在心中。”
他緩緩閉目,再睜眼時,眸中已無憤怒,無恐懼,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靜。
右手鬆開刀柄。
左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刃,朝着自己心口,輕輕一點。
“裁決。”
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華。
只有一道細若遊絲的赤金刀氣,自他指尖溢出,如春蠶吐絲,溫柔而堅定,穿透皮肉,繞過骨骼,避開血脈,精準無比地,斬在那顆暗金心臟正中央——一道早已存在的、細微到極致的裂痕之上。
咔嚓。
一聲輕響。
彷彿琉璃碎裂。
那顆搏動不休的暗金心臟,驟然停止跳動。
緊接着,從裂痕處開始,無數蛛網般的金紋瘋狂蔓延,轉瞬遍佈整顆心臟。而後——
砰!
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飄落。
葉凡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可他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釋然笑意。
心口處,那道赤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消散。
而他體內,荒古聖體的本源金血,終於掙脫束縛,如大河奔湧,浩浩蕩蕩,沖刷四肢百骸,洗髓伐脈,重鑄真我!
“很好。”王敢眼中首次浮現讚許,“你終於……握住了自己的刀。”
就在此時——
轟隆!!!
第九重棺蓋,轟然掀開!
棺中空無一物。
唯有一卷泛黃竹簡,靜靜懸浮。
竹簡之上,墨跡如新,寫着兩行字:
**「因果已裁,命格歸真。
李尋歡,還你一刀。」**
葉凡伸手,接過竹簡。
指尖觸碰到竹簡的剎那,他識海深處,轟然炸開一幅畫面——
莆田少林,菩提樹下,一位青衫磊落的男子,正將一柄暗紅短刀,鄭重放入青銅小盒。盒蓋合攏前,他抬頭望天,眸中星光璀璨,似穿透十萬年光陰,直直落在葉凡臉上,輕輕一笑:
“小子,刀給你了。接下來的路……自己走。”
葉凡怔怔望着竹簡,久久不語。
王敢卻已轉身,走向遠處漂浮的幽靈艦羣。
“走吧。”他聲音隨風飄來,“天庭缺一艘旗艦。這些船……夠用了。”
葉凡深深吸了一口氣,將竹簡貼身收好,邁步跟上。
就在他雙腳離地的瞬間,身後,那口虛空大帝古棺,連同九重棺槨、太初雙皇屍身、漫天帝煞,盡數化作點點熒光,如歸巢螢火,紛紛揚揚,湧入他左掌那道青蓮劍痕之中。
劍痕微光一閃,悄然隱去。
唯有掌心皮膚之下,一點青蓮印記,若隱若現。
葉凡低頭凝視,忽然笑了。
笑得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
他就是——
**小李飛刀。**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全本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