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夫不知道陛下決定的人選是誰,更想不到會是賀若弼!”

“但從陛下之前的作爲來看,他若是欽定了一個人,至少會提前將那人召入宮中奏對。”

楊素語氣平靜,神色看着也沒有任何異常,彷彿一下子從那個朝堂上的毛躁之人,變回了執掌乾坤的大九老。

又或是從一開始,楊素就是如此,只是他沒有對外示人這一面。

“伍雲召?”

楊玄感聞言,瞬間反應過來,那日政事堂,六部尚書齊聚一堂,他也在其中,自是知道楊素手下的官員,前來稟告過伍雲召入宮後出宮的事情。

當時,其他幾位六部的尚書都懷疑,或許是陛下欽定了伍雲召作爲平北叛亂的大將。

可剛剛朝會上,楊廣定下的平北叛亂的三名大將裏面,卻沒有伍雲召的名字。

這也讓不少人心中疑惑,既然不是伍雲召......那他之前入宮是做了什麼?

“如今,我大隋除了北平王羅藝叛亂之外,不是還有一件要緊的事情嗎?”

楊素淡淡的道:“而且,這件事還在陛下心頭上,佔據着極爲重要的位置!”

話音落下!

楊玄感猛然驚覺,喃喃道:“原來如此,那運河通途中的鬼城......確實,伍雲召倒是一個合適的人選!”

“畢竟,他如今已經是煉神返虛境的真修了!”

當修行者踏入煉神返虛境之後,自身就會有一個難以想象的蛻變。

如修士能夠運使自身法力,引動天地自然的偉力,施展宛若毀天滅地般的法術。

而武夫則是重現在煉氣化神境,所化的己身之神的力量。

不過,除此之外,若是領兵的將領修爲達到煉神返虛境......在統領大軍之時,還會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成效。

“父親,你看的還真清楚啊!”

楊玄感有些感慨,他都沒有想到這一點,分明父子二人,皆是同殿爲臣。

“老夫如今也只有看的清楚這一點了!”

楊素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道:“伍建章那老匹夫算是重新煥發了第二春,執掌大隋宰輔之權,深受陛下信任,假以時日,就算在這宰輔的位置上老死都不是沒有可能!”

說到這裏,這位越王殿下的臉上,滿是落寞和不甘。

顯然,他也曾想過爲大隋宰相,統御文武百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只可惜,無論是隋文帝楊堅,還是現在登基繼位的楊廣,都沒有能看上他。

這也是讓楊素心中鬱結的最重要原因。

“所以,您在殿上與忠孝王大打出手......是真的?”楊玄感怔了下。

他從這話裏聽出了一絲壓抑,臉色頓時變得怪異起來。

敢情在殿上大打出手那一出不是表演,或者有什麼高深莫測的算計?

“哪有這麼多陰謀?”

楊素反問了一句,搖頭道:“老夫就是看不慣伍建章那老匹夫倚老賣老,再加上他坐上宰相位置後,老夫在朝堂上的存在感,越發變得稀薄了!”

“以前宇文化及執掌宰輔之權的時候,老夫還能跟他抗衡一下,但伍建章這個老匹夫......唉!”

話音落下!

楊素忍不住又嘆了口氣,對上宇文化及他還有點優勢,但碰上了伍建章,那就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也曾帶兵在戰場上廝殺,縱橫四方,自然也是有血氣的。

所以,一怒之下,也就在殿上與伍建章大打出手了。

“竟然是這樣......”楊玄感苦笑一聲,虧他剛剛在殿上,還在苦思冥想,鬧這麼一出到底有什麼作用。

原來,沒有任何作用,純粹是楊素想露一下存在感,同時發泄一下心中鬱結的怒火。

“不過,伍建章這老匹夫還是有點本事的,他早年受傷嚴重,境界跌落,沒想到,氣血竟然還這麼足,確實是出乎了我的預料!”

楊素話鋒一轉,眼中湧起了淡淡的憂色。

聞言,楊玄感垂眸不語,剛剛朝會上的時候,他也感受到了伍建章體內爆發出的那股氣血之力。

着實是驚人啊!

楊素微微眯起眼睛,幽幽道:“若是讓他再這麼肆意下去,這朝堂上早晚要沒有老夫的位置了!”

話音落下!

楊玄感似有所覺,驚疑道:“父親,你想做什麼?”

他隱隱有一絲預感,父親此刻似乎在心中下了什麼決定!

“老夫就是一直沒有做什麼,現在倒是有點想做些事情了!”楊素緩緩閉上眼睛。

皇宮,御書房。

楊廣坐在案桌後,批閱着朝會上,文武百官呈上的奏疏和摺子。

而在書房之中,賀若弼和魚俱羅以及張須陀,各一方,目不斜視。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楊廣終於抬起頭,伸了個腰。

隨後,他對隨侍在旁的近前內侍道:“把這些都送到通政司去,讓他們即刻發下去,不得延誤!”

“遵旨!”

近前內侍恭敬的拜身,隨後喚來幾人,捧着案桌上楊廣批閱的奏疏和摺子,便是退出了御書房。

“賜座。”

楊廣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人,道:“坐下說話,喚你們前來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只是想聽聽,你們對平北叛亂的看法。

聞言,三人各自落座,面面相覷。

這三人裏面,就有兩名是大老之一,曾經與羅藝接觸過,更甚者跟羅藝在戰場上,並肩作戰,生死與共。

而唯一沒有與羅藝有過接觸的張須陀,卻是楊廣頗爲看重的大將。

“張將軍怎麼看?”

楊廣眸光一轉,投向了有些拘束的張須陀,心中微動。

一剎那,運朝錄從無邊黑暗中浮現,映照出張須陀的面板!

【姓名:張須陀】

【境界:煉氣化神境巔峯】

【身份:領軍衛大將軍】

【命數:大柱石】

【寶物:方天畫戟,金冠夜明盔,槐鬼沉竹鎧,獅子驄】

【總結:性格剛烈,有勇有謀,若是爲大將,可以破萬軍,當世少有的勇將,麾下聚集了衆多能人和將領,日後得機緣,一朝就可魚躍龍門,成爲撐起一方天地的柱石,不畏一死,恪守着“死有輕於鴻毛,亦有重於泰山”之

道。】

雖然運朝錄的面板上,對張須陀的總結很短,但是寥寥幾筆之間,卻能看出評價很高。

上一次,楊廣在運朝錄的面板上,看到類似的評價,還是在來護兒身上。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楊廣會選中張須陀的原因。

“陛下,臣不知道那些算計......只要是陛下交代的,臣定當不顧生死之身,爲陛下掃平一切!”

張須陀起身,恭敬而拜,沉聲道:“請陛下放心,定不負厚望!”

嚴格來說,這就是他的性子,想不來那麼多彎彎繞繞。

當初,安齊王、廢太子叛亂那一夜,他在大理寺與宇文成都發生激烈衝突,就是因爲一根筋的直性子,看不慣宇文成都,整天驕傲的像是一隻孔雀,天生高人一等。

但後來,張須陀因功執掌領軍衛後,就再也沒有跟宇文成都有過沖突。

顯然,他也知道自己跟宇文成都的差距......有點大。

“好,不愧是朕看重的大將!”

楊廣微微點頭,臉上帶着笑意,道:“等你們凱旋歸來,朕親自出城迎接你們!”

話音落下!

賀若弼和魚俱羅皆是起身,與張須陀一起,恭敬拜,道:“臣等拜謝陛下隆恩!”

楊廣擺了擺手,笑道:“現在就謝朕,那還太早了,羅藝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

“更何況,後面還有北方的異族,或許會趁着這個機會,蠢蠢欲動,再度入侵我邊關之地!”

聞言,賀若弼面露思索,道:“陛下,此事或許不必太擔憂,靠山王駐守邊關十幾年,應該對邊關的情況知之甚詳,既然他能說出邊關不會有問題,那就定會安然無恙!”

楊廣點了點頭,他也知道,楊林敢在朝會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打包票,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確定邊關不會出問題。

只是,他心中隱隱有一絲說不上是心血來潮,還是冥冥中的直覺,總覺得在平北叛亂的過程中,邊關不會太安穩。

“朕心中難安,北方的叛亂,恐會波及極廣!”

楊廣起身,負手來到御書房後,這裏擺放着各種典籍,以及一座龐大無比的沙盤。

那沙盤上的地形地貌,正是如今的北方之地。

賀若弼三人連忙跟了過來,望着楊廣的背影,莫名感到了一絲偉岸。

如今的楊廣已經不是那個太子,而是坐在龍椅上,俯瞰整個大的皇帝!

而且,隨着他的所作所爲,日夜威隆,身上已經有了不遜色隋文帝楊堅的威儀。

一舉一動,皆有威重!

楊廣眸光幽幽,看着北平府和幽州、雲州之地,道:“羅藝謀反,朕不是太擔心,朕只擔心,這一點星星之火,或許會激起其他蠢蠢欲動之人的念頭!”

“所以,朕這一次要以雷霆之勢,徹底鎮壓羅藝的叛亂!”

“朕對你們是有要求的!”

聞言,賀若弼和魚俱羅以及張須陀,相視一眼,紛紛拱手作拜,齊聲道:“請陛下下旨!”

楊廣點了點頭,道:“你們都是我大的柱石,鎮南王昔年更是先帝的心腹大將,徽州王雖然年輕,但卻有勇有謀,乃是朕最爲看重的大將!”

“至於張將軍就更不用說了,那一夜高?和楊勇叛亂,就是你守住了大理寺,不致使大理寺淪陷,李淵逃走!”

話音落下,三人的神色各異,但都沒有說話。

而楊廣指着北方之地,緩緩道:“北平府,乃是北方之地的中樞,羅藝佔據着北平府,從先帝在位之時,就一直是名義上和實際上的北方之王!”

“只不過,朝廷要羅藝鎮守北方,威懾北方的異族,所以一直沒有對羅藝有什麼動作。”

“可如今既然羅藝反了,那朝廷自然也就沒必要對他有什麼仁慈!”

“想要平定北方叛亂,必然要先收復北平府,那裏至關重要!”

“三位愛卿,你們覺得要如何收復北平府?”

聞言,三人紛紛投去目光,打量沙盤上北平府的位置。

這座沙盤乃是工部所造,栩栩如生的刻出了北方之地的詳細地貌和地形,如身臨其境一樣。

在沙盤上標明着羅藝勢力範圍內的州府、縣和城池,足有上千,大多數都是首尾相連。

顯然,從沙盤上的情況來看,北方之地是被羅藝經營的像是銅牆鐵壁一樣,輕易根本不可能攻破。

除此之外,沙盤上還標註了一些北方異族的位置,約莫有數萬,大小不一,看着讓人心驚不已。

“陛下,北平府的位置確實至關重要,若是能拿下北平府,相當於將北方之地的心臟刺穿了!”

“這麼一來,幽州和雲州被攻破,也是指日可待!”

賀若弼看着沙盤上的北方之地,眸光閃爍,思緒有些翻湧。

北平府的位置至關重要,不容有失,只要能拿下北平府,就相當於在北方之地,建立了一個堅固無比的橋頭堡。

到時候,平北大軍進可嘗試收復幽州和雲州,退可將北方之地,視爲天然屏障,圍困整個北方!

唯一的問題是,滿朝文武,除了羅藝之外,沒有人與北方打過交道。

當初,隋文帝楊堅征戰天下之時,也是羅藝領兵打下來燕雲十六州,掃平了北方勢力,爲大拿下北方之地。

魚俱羅和張須陀也在打量北平府的位置,微微皺眉,覺得有些棘手。

北平府的位置太重要了,羅藝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在北平府中駐有三十萬的北平府軍。

這是羅藝麾下真正的精銳,單拎出來,絲毫不遜色十二衛。

也就是說,平北大軍到達北方之後,要是想收復北平府,就會與羅藝麾下的北平府軍展開大戰。

可想而知,那裏將會迎來多麼慘烈的戰爭!

楊廣點了點頭,道:“所以,朕纔會問你們,若是你們有什麼需求,都可以給朕說。”

沒錯,他知道北方的叛亂很難鎮壓,即便是有賀若弼、魚俱羅以及張須陀出徵,也是一件難事。

但他又有要求,那就是雷霆鎮壓!

所以,楊廣決定給三人一點助力。

“陛下,臣請再增派一些兵馬!”

賀若弼思索之後,沉聲道:“十二衛之中再調兩個衛,隨平北大軍北上平叛!”

“此外,臣還要再要一批輜重,工部打造的戰車、天梯和戰旗,至少要供給五十萬大軍的量!”

“而且,還要陛下再調撥至少一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隨大軍北上平叛!”

楊廣心頭一跳,皺了皺眉頭,道:“鎮南王,朕雖然讓你們開口,但你這也有點獅子大開口,討要得太多了!”

朝堂之中,除了大隋九老之外,確實還有十幾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別說是朝堂,就是皇宮中也有,要不然楊廣怎麼能睡得踏實。

而且,大隋的底蘊還不止如此,這還只是冰山一角。

但大隋統御天下,不可能將所有資源和力量,全部集中在平叛北方的事情上。

那樣的話,其他地方怎麼辦?

屆時,可就不只是北方之亂,而是天下大亂了!

“朕可以再派一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隨你們一同北上,工部打造的戰車等物,也可以給你供給十萬大軍的量,另外再調去一個左衛給你們。”楊廣沉吟片刻後說道。

這是他目前能給平北大軍的最大支持。

若是再多......楊廣也變不出來了。

賀若弼聞言後,眉頭緊鎖,道:“陛下,從北平府傳出的消息來看,羅藝在王府之中養了好幾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只有一個左衛,遠遠不夠,至少要兩個衛!”

“而且,難以判斷幽州和雲州方面的府衛軍,會不會因此行動,到時候,平北大軍要面臨的壓力,就不只是羅藝,還有整個北方近百萬的大軍!”

說罷,賀若弼也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沒想到這麼些年,朝廷忽略了北方,竟是讓羅藝做大到了這種地步。

“最多給你一個衛,多了再沒有了!”

楊廣揉着眉心,咬牙擠出了一個完整的府衛軍兵力,而後看向一直沉思的魚俱羅,道:“徽州王可是在思索對策?”

魚俱羅凝視着沙盤上,北方之地的地形和地貌,以及周遭之地,聞言後回過神,思索片刻,突然道:“陛下,臣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迅速攻破北平府,平定北方的叛亂!”

話音落下!

賀若弼和張須陀心中一驚,皆是紛紛投去目光。

楊廣挑了下眉,來了興趣,聞道:“什麼辦法?”

魚俱羅細細打量着沙盤上的地形和地貌,望着北方之地的四周,手指落在了一處地方,鄭重道:“從這裏對北平府發起致命一擊!”

說着,他轉頭看向賀若弼和張須陀,道:“屆時,只要鎮南王和張將軍能在正面纏住羅藝和其麾下大軍,我可直接攻入北平府!”

“一舉鼎定乾坤!”

聞言,楊廣大是心動,凝視着魚俱羅所指的位置,遲疑道:“從這個地方嗎......這可有些危險,而且極爲不可控!”

“徽州王可有把握?”

賀若弼看着魚俱羅所指的位置,也是皺眉,從這個位置攻入北平府的話,若是能成,必然就是致命一擊。

但是,正如楊廣所說要冒險,很大的險!

魚俱羅斷然道:“陛下,臣願立下軍令狀!”

楊廣眸光一閃,沉吟良久,搖頭道:“不必!”

聞言,魚俱羅頓時有些泄氣。

但楊廣繼而話鋒一轉,說道:“軍令狀就免了,朕允了徽州王所請!”

“哪怕攻不下來,保住自身歸來即可!”

“區區一個北平府,還比不上徽州王對我大的重要性!”

話音落下!

魚俱羅神色一凝,忍不住攥緊了拳頭,當即拜道:“多謝陛下信任!”

在旁的賀若弼和張須陀,亦是神色複雜的看着這一幕。

士爲知己者死!

尤其,楊廣還是大皇帝。

隨後,楊廣一紙帝令去兵部,給平北大軍再調了十二衛之中的近衛,足足十萬兵馬。

至此,平北大軍從洛陽城北上的兵馬,已經超過了五十萬,隨行的還有數位神返虛境的真修!

這是自大隋立國以來,前所未有的大動作!

當消息傳開之後,也隨之引起天下震動!

北方,北平府。

北平王府之中,仍然是那座小院,羅藝盤坐在池邊,望着清澈的池水。

其身形仍然瘦小,看着就像是一個垂垂暮年的老者,已經命不久矣。

但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羅藝如今仍然保留着神返虛境的實力。

雖然已經大不如前,但大神槍的威名,足以震懾住一衆宵小。

“草原上的情況怎麼樣?”

羅藝盤坐在池邊,雙手找在了袖子裏,看着像是一個悠閒的富家翁。

任誰也想不到,就是這樣一個看着普普通通的老者,不久前讓整個北方改天換地。

“暫時還沒有什麼異動,也可能是消息還沒有傳過去。”

王府管家一臉福相,聞言後回道:“不過,邊軍的動作很快,已經嚴守各處要道,想來草原上的異族即便知道了消息,也不敢輕易犯邊的!”

“誰又知道那些野蠻人在想什麼。”

羅藝搖了搖頭,眼中有幾分追憶,道:“這些異族的歷史,能追溯到先秦、春秋之前,甚至是上古時期,他們的行爲,也不能夠以常理度之!”

聞言,王府管家微微點了點頭:“王爺說的是,那讓雲州的府衛軍注意一下?”

“不必了,現在該頭疼的不是我們,而是楊廣那個小子!”羅藝輕笑一聲。

隨着時間推移,北方揭竿而起的影響會越來越大,各地的叛亂也會越來越多。

星火燎原!

若是這個時候,邊關被攻破,朝廷會立刻被架到火堆上!

到時候,那就是天下烽火,天下大亂!

所以,他只要先守好北方,儘可能將整個北方都納入自己的版圖之中就行了。

等到各地叛亂,朝廷自顧不暇,他再出兵,平定各地的叛亂,推翻大隋,建立起一個新的皇朝,一統天下!

當然,在那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先做!

“都已經準備好了嗎?”羅藝忽然問道。

“是,一切都已經備齊,只待王爺親臨!”

王府管家神色微凝,連忙點頭道:“鍾先生已經溝通過天象,屆時可昭告天地,以宣正統!”

羅藝點了點頭,道:“那就走吧,也該讓躲在洛陽城的楊廣知道一下,我羅藝的厲害了!”

聞言,王府管家心中有些激動,俯首而拜。

“對了,那個逆子怎麼樣了?”羅藝眸光一閃。

王府管家頓了下,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他也知道羅藝說的是誰。

羅松。

這位北平王長子,在那一夜之後,就被穿了琵琶骨,鎖住修爲,押入了北平府府衙的大獄之中。

“大公子還是不喫不喝,也不說話,就只是沉默。”王府管家低聲道。

自從在大獄之中醒來之後,羅松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也沒有喫過一口東西,喝過一口水。

就像在用這種無聲的對抗告訴羅藝......他是錯的!

“煉神返虛境的真修,三年五載不喫不喝也死不了,氣血運轉,足以維繫他的生機。”

羅藝神色平靜,冷漠道:“既然他要裝啞巴,那就讓他裝下去,等到本王......不,是朕一統天下那一日,再讓他好好看看,領會一下什麼叫做悔之晚矣!”

話音落下,一臉福相的王府管家,當即拜了下去。

沒多久,一個消息迅速傳遍天下,各方震動!

羅藝昭告天下,確立帝位,承繼北齊皇朝正統,立國改爲北燕,繼位爲北燕皇帝,年號曰太平,立都燕城。

消息傳開,天下震動!

與此同時。

在東海上漂泊的李世民等人,還不知道北方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作爲仙人真身降臨的袁天罡,卻是有所覺察,來到船頭,眺望北方的星辰,喃喃道:“氣運在匯聚......羅藝稱帝了!”

一念及此,袁天罡有些驚異,沒想到羅藝竟然在這個時候稱帝!

而且,最重要是,羅藝的稱帝似乎還引動了人間的氣運匯聚,漸漸要形成一股帝運了!

這就意味着變數!

袁天罡下意識轉頭,看向了在甲板上與秦瓊、程咬金等一同的李世民,眸光閃爍。

在他的視線之中,李世民頭頂上的紫氣流失了些許!

這是人間帝運被分走了一部分!

“這部分帝運被分去了北方......還有羅成的身上!”

袁天罡目光一轉,看向羅成,只見其頭頂之上,紫氣發紅,正是氣運隆盛的象徵。

羅藝稱帝,這也就意味着,羅成就是北燕的太子!

作爲一朝國本,氣運自是不會簡單。

“變數啊!”

袁天罡暗自感慨一聲,但卻沒有太驚慌。

因爲他知道羅藝稱帝不會長久,必定會被大隋鎮壓下去。

等羅藝被鎮壓,其匯聚的帝運......就會變成無主之物。

到時候,再有他相助一下,讓這部分帝運匯聚到李世民身上,不僅能補充流失的帝運,還能讓李世民獲得不小的好處!

“福禍相依,機緣造化,便是如此而來的!”

袁天罡深吸口氣,眸光閃爍,想到了與他一起下界的另一位同伴。

在太原城的時候,兩人分別,約定好是在東海會合。

可如今,他們這一行人都快離開東海海域了。

“那傢伙該不會是迷路了吧?”袁天罡微微皺眉。

此時,山東府。

之前山東響馬鬧得厲害,靠山王楊林領兵掃平了一段時間後,整個山東之地的秩序,頓時好了不少。

但隨着靠山王離去,原山東府刺史和一衆山東官員,皆被清算,導致綠林各道的響馬,又開始鬧了起來。

不過,聽聞朝廷派來的剿匪總管已經在路上,不日就會抵達山東府。

因此,山東各地的百姓也是翹首以盼,期待從洛陽城來的剿匪總管,能跟靠山王一樣,掃平綠林。

與百姓們一樣期盼剿匪總管到來的,還有山東各地的官員,他們的心情更加焦灼。

畢竟,前有山東府刺史,後有山東府數十名官員,全部都被抓了起來。

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他們?

只是想想,衆人就心慌意亂,焦躁不安。

這也導致山東之地,最近的氣氛有些躁動,各地城門的看守也鬆懈了不少。

以至於,一名從太原城而來的道人入城,全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山東的亂象已起,若是此時有人振臂一呼,怕是從者會不少!”

“只是,此地距離東都太近,隋二世只要派出大軍,立刻就能鎮壓,反倒是不利於起事!”

李淳風漫步走在城中,目光掃過來往的每一個百姓,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許不安和緊張。

顯然,山東府各地官員焦躁的情緒,已經逐漸蔓延到百姓身上了。

“不過,山東不宜起事,但可以順水推舟,爲紫薇日後征戰天下鋪一下路!”

李淳風心中一動,瞥了眼不遠處的山林,若有所思,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隨後,他便是邁步往山東府中部的地域走去。

那裏有一座人間最雄偉的巨嶽!

同時,也是李淳風此行目的地。

與此同時。

山東綠林之中,一座山寨的深處,一名披散着黑髮的年輕男子,站在山巔之上,眺望着遠處的山東府城,忍不住嘆了口氣。

“靠山王走了,又來了個剿匪總管......看來這山東之地是待不了了啊!”

年輕男子看着有些狂放不羈,但面容頗爲清秀,愁眉苦臉的撓頭。

嗡!

忽然,一道玄光從遠處飛射而來!

“什麼東西?!"

年輕男子心頭一驚,抬手就要打出道道法力,阻止這道玄光!

但下一刻??

那道光的速度極爲驚人,直接沒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噔!

一陣縹緲無蹤的琴音響起,宛若天上音律垂臨!

天地清明,嫋嫋而去。

那披頭散髮的年輕男子瞪大眼睛,看着這神異無比的一幕。

隨即,道道金光湧動,如潮洶湧!

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屹立在雲海之上,聲音震動,遙遙傳來:“去南方,帝星降臨,可跟隨輔佐,日後必有機緣!”

那宛若縹緲仙音的聲音,從仙人口中吐出,迴盪在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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