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賀若弼、魚俱羅加上一個張須陀,還有十二太保帶着翊衛軍,近四十萬兵馬,應該能夠拿下羅藝了!”

楊廣回到乾陽殿,坐在龍椅,望着堆在桌上奏疏,眸光閃爍,心中暗道:“希望一切順利,畢竟是狀況之外的情況!”

雖然這一場平北叛亂是他親自下旨,調動各方進行的。

但實際上,楊廣心中比誰都沒有底。

他緩緩深吸口氣,運轉體內法力,鼓盪氣血,眸子蘊出一縷神光!

剎那間,楊廣周身威勢開始彌散,一直以來壓制他修爲的那一縷無形之意,漸漸消散!

轟隆!

宛若驚雷響動的聲音,從楊廣體內傳出,在這大殿之中震動!

此刻,他正處在凡人一生之中,最爲鼎盛的黃金歲月,雄姿偉岸,英氣懾人。

“即便最後兵敗了也沒有關係......”

“不,哪怕天下烽火,人間大亂,也沒有關係!”

“我自能力挽狂瀾,扭轉乾坤!”

楊廣抬手握拳,鼓盪體內各處大穴,凝聚無邊氣血。

一?那,他腎府之中的水髒焱浮現而出,映渾身,焚燼一切污垢!

隨即,楊廣眸光一閃,周身氣息猛地高漲!

嗡!

一道輕盈的波動,從其體內湧出,瀰漫四方!

但下一刻,楊廣屈指一彈,一縷水髒焱飛出,焚燼了這一道波動。

他低頭感應着自身的修爲氣息。

神返虛境中期!

“我就是大隋最後的底牌!”

大殿之中,年輕的大二世皇帝,低聲自語。

北方,易州城。

自數日之前開始,整個北方便被一幕奇異景象籠罩,引得不少行商和旅人,都停下腳步,駐足仰望。

無數金鎖宛若無形,猶如金河,懸掛天穹,橫亙八方,籠罩住了整個北方之地!

不時之間,金河會震盪,掀起滔天大浪,洶湧而去,無比璀璨!

在這一刻,整個北方之地都會動盪不已,散發出無比奪目的熾盛金光。

“又來了,這羣北燕叛逆都不會累的嗎?”

易州城的城頭上,一名府兵校尉看着頭頂震盪不已的金河,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就憑他們這點微末之力,也想打破八門軍陣衍化出來的'金鎖”,簡直是癡心妄想!”

八門軍陣,一旦佈下之後,契合天地八方,蘊生神異威能。

其中之一就是金鎖’,能夠衍化出無數金色鎖鏈,橫亙天地八個方位,宛若天羅地網似的,困鎖住一方天地。

當初,隋文帝楊堅被南陳困在當山窪,就是憑藉着佈下八門軍陣,衍化出鋪天蓋地的金鎖陣網,抵禦住了南陳大軍的瘋狂進攻,最終堅持到伍建章搬救兵,一舉逆轉乾坤。

而現在,七大州府聯合佈下的八門軍陣,遠比當年當山窪的那座八門軍陣更加強大,也更加龐大。

因此,這金鎖也更加堅固不可破。

自從金鎖禁錮北方之地以來,羅藝麾下的北燕大軍,已經不知道幾次嘗試攻破金鎖了。

但每一次都無功而返,金鎖的牢固,着實是讓人絕望。

“這些北燕叛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次次的嘗試,竟是也不嫌煩嗎?”

城頭上,那名府兵校尉搖了搖頭,正當他準備去巡視一下之際。

咚!咚!咚!

忽然,一道接着一道鼓聲響徹天地!

漫如潮水的大軍,緩緩從大地盡頭出現,正朝着易州城而來!

“北燕叛逆!”

那易州府衛軍的校尉瞪大眼睛,目光投去,死死盯着中軍揚起的大旗!

一個大大的“幽字!

是幽州的府衛軍!

羅藝出兵了!

“敵襲!!”

那校尉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大吼,喝聲如雷!

頃刻間,其聲傳遍全城!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從城中湧起,伴隨着無數身影,飛掠到城頭。

隨即,他們一眼便是看到了城外正在迫近的北燕大軍!

“選擇了我易州城嗎?”

王仁恭緩步而來,神色鎮定,抬手按住了腰間的佩刀,目中蘊着一絲神光,洞徹千裏,凝視着遠處大地盡頭的北燕叛軍。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頓時映入了他的眼中!

薛世雄!

羅藝的心腹大將,鎮守幽州的北方巨嶽!

然而,此刻這座巨嶽,卻是攜着壓頂之勢,降臨在了易州城!

“薛世雄......羅藝沒有來嗎?”

王仁恭微微皺眉,隱隱覺察一絲不對勁。

幽州府衛軍?

爲何不是羅藝麾下的北平府衛軍精銳?

“奇怪......似乎哪裏不對勁?”

王仁恭來不及多想,城外的幽州府衛軍,直接就展開攻城之勢了!

轟!轟!

一輛輛巨大無比的投石車運轉,天梯落地,駕出一條通往地面與城頭的大道!

慘烈的攻城戰開始了!

殺!!

震天的喊殺聲,伴隨着無邊血腥,瞬間讓王仁恭的思緒再也無法運轉!

他無奈壓下了心頭的怪異感覺,站在城頭上,指揮麾下將士進行守城。

然而!

王仁恭並不知道,就在易州城被攻城之時,其他五個方向也遭到了激烈的攻勢!

北燕叛軍兵分六路,同時將易州、幷州、冀州和濟南府等全部列入了進攻目標!

一時間,北方遍地烽火,大戰爆發!

唯獨是迎面正對雲州和北平府的朔州城,遲遲沒有動靜,似是被遺忘了。

“奇怪,怎麼這麼安靜?”

朔州城,楊義臣握持着一口金絲八寶滾龍刀,大刀闊斧的站在城頭上,遠眺各處,微微皺眉。

他已經接到了其他六個州府傳來的消息。

羅藝分兵出擊,同時攻打着六座州府,消息已經傳開。

但爲何......朔州卻是沒有受到攻擊?

“難道,羅藝是害怕朔州被破之後,邊關外的異族會趁虛而入?”楊義臣眸光閃爍。

朔州背靠邊關,乃是重中之重,萬萬不可有失。

因此,其他州府的府衛軍,兵馬最多也不超過十萬,大多隻有三四五萬。

可朔州府的府衛軍.......足足有二十萬!

而且,每一個都是百戰老卒,氣血渾厚的幾乎不遜色修行者。

也正如此,最開始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羅藝若是要出兵,絕不可能進攻朔州城。

因爲,朔州城的勢力太雄厚了!

但往往事情總是出乎意料!

駕!駕!駕!

忽然,一陣急促的疾馳聲從遠處而來。

數名遊騎滿面血污的奔向朔州城,嘴上高喊道:“敵襲!”

“北燕叛逆......來了!!”

“嗯?”

“衝我朔州城來了?”

“好膽!”

楊義臣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抬手一抹眉心,一縷神念飛出,遠眺天地。

隨即,鋪天蓋地的軍勢隨着如潮大軍,映入了他的眼中!

“反逆隋!”

“復正統!”

“反逆!”

“靖天下!”

轟!轟!

呼聲如雷,煌煌而動!

排山倒海似的北燕叛軍,攜着滔天士氣,正在逼近朔州城!

那大軍之中,當頭一杆大旗立起,上面明晃晃紋繡着一個’燕'字!

北燕!

是羅藝的旗幟!

他竟然親自到了!

“羅藝好大的膽子!”

楊義臣深吸口氣,眸光額動,沒想到如此局面之下,羅藝竟然敢御駕親征!

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

只是,沒想到目標竟然是他朔州城!

好膽識!

不愧是威震整個北方,橫壓草原異族的‘大神槍'!

一念及此!

楊義臣沒有絲毫猶豫,喚來親信,道:“你持本總管的令牌,即刻前往汾州和代州,讓他們立刻調動府衛軍前來馳援!”

“另外,讓勝州的府衛軍,邊關的邊軍以及都護府那邊警惕,羅藝出兵,如此大搖大擺,難保他不會跟邊關外的異族勾結,意圖裏外相合夾擊!”

“同時,傳訊給朝廷,催促一下平北大軍!”

楊義臣很冷靜,沒有絲毫驚慌失措。

他很清楚,僅憑朔州一城之力,根本沒法抵禦北燕叛逆的攻勢。

爲今之計就是求援,堅守朔州城,等待援軍的到來。

“來吧,在那之前,讓本總管好好會會你羅藝!”

楊義臣深吸口氣,緊握住掌中的金絲八寶滾龍刀。

他猛地振臂高呼,道:“衆將士聽令!"

“僞帝羅藝已經起兵,請衆將士隨本總管迎敵!”

“大隋萬歲,陛下萬歲!”

一衆易州府衛軍應道:“迎敵!迎敵!”

“大隋萬歲,陛下萬歲!!!”

數百裏外。

漫如潮水的大軍,彷彿與天地相連似的,緩緩朝着朔州城湧去。

當頭一杆'燕”字大旗,昭示着他們的身份。

正是北燕叛軍!

而且,還是羅藝麾下最爲精銳的大軍,曾經的大隋北平府衛軍!

“呵呵,果然已經準備好了!”

“既然如此,那朕也不玩虛的,光明正大,面對面擊潰你大的府衛軍!”

軍中,羅藝身着黃色龍袍,大馬金刀的坐在戰車上,遠眺着肅然而備的朔州城,忍不住失笑起來,道:“來人!”

一名將領當即近前,恭敬拜禮:“陛下。”

“去吧,給朔州城?個話,朕記得朔州總管是楊義臣,也算是老朋友了!”

羅藝微微眯起眼睛,淡淡道:“朕給他一次棄暗投明的機會!”

“謹遵陛下旨意!”

那名將領恭敬的領下旨意,隨即帶領數百騎脫離大軍,奔到了朔州城下。

“嗯?勸降嗎?”

城頭上,楊義臣看着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

就在這時,那爲首的將領,高舉手上的帛書,喊道:“我北平燕帝有旨,昭告天下!”

“朝廷無道,宮中逆子弒父,陷害安齊王,殘害手足!”

“而今,北方帝臨,恭承北齊天命,延續帝脈!”

“朕欲遣兵南下,匡扶天下正統!”

“拯萬民於水火,復人間正統天命!”

話音落下!

楊義臣的神色頓時沉了下去。

“太狂妄了!”

“看我一箭射死他!”

一名將領按耐不住怒火,拉弓搭箭,就要將那北燕將領當場射殺!

然而,不等他暴起出手!

那城下再次傳來的聲音,瞬間讓所有人如墜深淵!

“我北燕皇帝,另有口諭傳天下所有真修、精怪、身負大志者!”

“凡是襄助朕匡扶正統,接續北齊天命者,朕得成之日,必定分封天下,賜予爾等棲息之地!”

“願與諸君共天下!!"

話音落下!

天地間一片死寂,朔州城中,無數人都聽到了這一道宣言。

城頭上,楊義臣面無表情,深吸口氣。

隨即,喝聲如雷,震動八方!

“羅藝!”

“滾出來與本總管答話!”

“大待你不薄,許你燕雲十六州,鎮守北方,人間富貴!"

“你就是這麼回報朝廷的嗎!?”

“如你這般不忠不義之人,與拋棄生父、罔顧老母的畜牲,有何兩樣?!”

“當今陛下,英武聖恩,照耀九州!”

“你喫了豹子膽,膽敢自立爲帝,何其癡心妄想!"

“滾出來!!”

轟隆!

一縷氣血之力流轉,摻在聲浪之中,響徹天地!

城頭上,衆人目眩神移的看去,忍不住暗暗震撼。

不愧是大隋十二位鎮關總兵之一!

這威勢......委實是驚人!

“哈哈哈哈,朕就在這裏,你能奈何?”

北燕大軍之中,一輛黃金戰車,力排衆議,緩緩來到朔州城下。

黃金戰車上,各種痕跡錯綜交雜,隱隱帶着幾分歲月的痕跡。

那些痕跡都是往日廝殺之時,無數兵器所留下。

它們的存在,記述了羅藝曾經面對的一場又一場大戰!

一頭龐大的異獸,拉着戰車而臨,威勢滔天。

羅藝駕着戰車而來,最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那兩座懸掛在朔州城上空的巨門。

生門,死門!

“生死啊......倒是應景!”

羅藝望着這一幕,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城頭上的楊義臣,大笑道:“哈哈哈哈,楊義臣,許久未見了!”

“沒想到,上次一別,再見竟是在這戰場上!”

“如何,可願意棄暗投明,爲我座下大將軍?”

“朕可以許你朔州王,保你一世富貴,子孫後世,綿延不絕!”

話音落下!

城頭上,楊義臣虎目一瞪,猛地從城頭上,一躍而下!

“好膽反賊,還敢口出狂言,蠱惑老夫!”

唏律!

響徹天地的鳴叫,從遠處天邊而來!

一匹渾身披着烈焰的天馬,踏空而臨,落在了楊義臣胯下!

正是楊義臣的坐騎金頂烈焰駒。

“逆賊,看刀!”

楊義臣大喝一聲,掌中金絲八寶滾龍刀,猛地劈出!

轟!

璀璨無比的刀光,瞬間劈開了天穹雲海,朝着羅藝斬去!

“來得好!”

羅藝微微眯起眼睛,無動於衷,泰然坐在戰車上。

下一刻??

楊義臣攜着煌煌刀光,宛若要劈開天地的萬鈞之勢,殺到了羅藝的面前!

這一刀若是劈中,縱然是威震北方的大神槍,也要當場殞命!

畢竟,羅藝再強也仍然還是凡人之身。

“嗯!?"

可緊接着,楊義臣似是覺察到什麼,眼中突然閃過一道精光。

“不對!”

頃刻間,他不假思索的運轉體內氣血,猛然進發。

嗡!?!

下一瞬間,天上閃過一道劍光和一道刀光!

一道劍光衍化萬千劍氣,瞬間撕碎了楊義臣的刀光!

而那道刀光攜着最爲純粹的鋒芒,斬向了楊義臣的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

昂!!

一頭身長百丈的巨獸突然浮現而出,修長如蛇,盤旋而上。

霎那間,那巨獸搖動天地,晚來風雨!

一顆碩大的頭顱昂首,如牛似馬,獠牙森然。

其目光幽暗淵深,頭頂無角,威壓八方!

“螭龍啊,真是好久不見了!”

黃金戰車上,羅藝悠閒自在的端坐着,遠眺那尊昂首盤旋於天穹雲海之間的巨獸。

螭龍,乃是龍屬的一種。

前朝的時候,曾有大能者將這天下間的龍屬,劃分爲了四種。

分別是:有鱗者稱蛟龍;有翼者稱爲應龍;有角的叫虯龍,無角的叫螭龍。

楊義臣煉氣化神所修己身之神正是螭龍。

“兩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

“羅藝,你藏得真深啊!”

楊義臣所化螭龍,森嚴眸光,落在了踏着虛空而來的兩人身上。

一人執劍,一人握刀。

正是薛世雄的兩個兒子,薛萬仞和薛萬鈞,同時也是截殺御使車隊的罪魁禍首。

說他們是點燃北方烽火的原因......也絲毫不爲過。

“呵呵,畢竟是你楊義臣,再怎麼鄭重對待也絲毫不爲過!”

羅藝笑了笑,眼中卻沒有半分笑意,一抬手落下。

隨即,薛萬仞和薛萬鈞相視一眼,齊齊出手!

嗡!

劍光肆意,刀光霸道!

兩股恐怖的氣血之力,相交映現,朝着楊義臣化身螭龍斬去!

“就憑兩名煉神返虛境,便想拿下老夫嗎?!”

“做夢!”

“羅藝,你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楊義臣昂首一聲咆哮,眸光璀璨,閃動獨特的光輝。

下一刻,他猛地遊身而去,迎向刀光與劍光!

殺!

薛家兄弟無聲的殺意,如火般熾盛,瀰漫天地!

一股股恐怖的氣血凝聚而起,緊接着,兩道神光落下!

那是楊義臣化龍之後的目光!

目中蘊着龍威,攜着其踏入煉神返虛境的無邊氣血威能!

吼!!!

龍吟震動天地!

頃刻間,羣山崩塌,無邊雲海潰散!

迎面兩位煉神返虛境真修的圍殺,楊義臣沒有絲毫怯弱,悍然出手。

一瞬間,其氣血進發而起,可撼動千山巨嶽的螭龍之身,攜着傾天之力,鎮壓而去!

轟!

轟隆!

無邊恐怖的威勢降臨!

薛萬仞和薛萬鈞大口吐血,驟然遭到重創,猛地抬起頭,駭然望去。

“聯手!”

“三哥,不要保留,這老傢伙太強了!”"

薛萬仞渾身氣血縈繞,浩浩蕩蕩的氣血,瞬間充盈全身!

下一瞬間,他執劍斬向了螭龍!

劍意通天,驚耀八方!

“小子,找死!”

螭龍眸光一轉,森然如獄,但卻並非衝着薛萬仞去的。

吼!

萬千劍光縱橫,全部在了楊義臣身上!

一瞬間,血光綻放!

昂!!

螭龍怒吼,繞過薛萬仞,撲殺向了薛萬鈞!

剎時,無邊威勢,氣血如嶽!

“不好!”

“三哥?!”

薛萬仞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大變,衝着薛萬鈞吼道。

然而,已經來不及!

轟!

螭龍咆哮,殺意如淵而臨,目中流血!

一般沉重無比的威勢,煌煌如臨,籠罩住了無所有的薛萬鈞!

下一刻,他反應過來了,面露死相,對着薛萬仞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

“快遞”

轟隆!

無邊龍威垂臨!

螭龍目中綻放殺意,神光如臨,血色瀰漫!

噗!

一名煉神返虛境的真修,頃刻間就爆碎了!

化爲一朵血花,在虛空中綻放!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匹夫,我要你死!!”

薛萬仞回過神,手足隕落,殺意瘋狂上湧,執劍殺向了螭龍!

一剎那,劍光如雨!

嗡!

一道數百丈寬,漫長無邊的劍光,橫亙在天地之間!

“殺!!”

薛萬仞徹底瘋狂了,傾瀉渾身氣血之力!

而這道劍光的目的......

只有四個字!

滅絕一切!

道道毀滅氣息從劍光之中流轉而出,前仆後繼,斬向了楊義臣所化螭龍!

龍吟聲陣陣,從天而臨,宛若伴隨着天雷響動!

“喪失了理智嗎?”

“可憐!”

“但從你助紂爲虐,相助羅藝造反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結局!”

轟隆!

雷霆驟然而生!

風雲滾蕩,驟雨傾盆,覆蓋天地之間!

天穹之上的螭龍低首下來,張口吞入大片雷霆,而後傾瀉下來!

轟隆隆!

雷霆如獄,森然垂臨!

“死!”

螭龍降世,萬里清明!

無盡的雷霆瞬間淹沒了所有劍氣與劍光!

薛萬仞瞪大眼睛,滿臉不甘的看着這一幕,瘋狂揮動手中之劍,拼了命想要斬向螭龍。

然而......終究是無用功!

轟隆隆!

雷霆如森,淹沒一切!

隨即,龍吟長嘯,聲震萬里!

又一名煉神返虛境真修隕落了!

從大戰爆發開始......短短片刻之間,已經有兩名煉神返虛境真修隕落了!

太慘烈了!

而此時,沒有人注意到,那端坐在黃金戰車上的羅藝,不知何時竟是起身了!

他的手中猛然多了一把寶弓,筋韌如鐵,隱隱有龍吟響起!

這赫然是一把龍筋弓!

卻見羅藝直起身子,彎弓搭箭。

嗡!

其眉心浮現出一道奇異紋絡,隱隱像是一道獨角,與他化身獬豸之時極爲相似!

下一刻!

獨角之中,凝聚出一道神光,配上龍筋弓,緩緩拉開!

須臾之間,羅藝眼中神光四射,鎖定了天穹雲海之間,剛剛鎮殺兩尊神返虛境真修的螭龍。

“楊義臣,用兩名煉神返虛境真修換你的隕落......”

“你值本了!”

“就以你的血,祭我北燕南下伐隋第一戰的勝利!”

羅藝喃喃自語,體內各處大穴鼓動,無邊氣血湧出,附着在龍筋弓上!

轟隆隆!

那道璀璨無比的神光,漸漸被包裹在氣血中!

隨即,轉瞬間飛出,射穿了雲霄!

轟!

一瞬間,無邊恐怖的震動,傳遍天地間每個角落!

噗!

螭龍遭到重創,大片龍血灑落,從天穹雲海之上跌落,重重砸入了朔州城中!

“傳朕命令!”

“攻城!”

羅藝站在黃金戰車上,看着這一幕,當機立斷,下令攻城!

至於被楊義臣拼掉的薛家兄弟......全然沒有被他放入眼裏。

一將功成萬骨枯!

即便是煉神返虛境,如今也已經隕落,那就再無任何價值。

甚至都不值當羅藝爲其停滯一瞬間的思緒。

倒是薛世雄得知消息後,或許會有些無法接受。

但羅藝有自信,只要他能奪取天下,推翻大隋。

日後大可蒐羅天下寶物,給薛世雄延壽個三五十年,足夠他再生幾十個兒子了!

與此同時!

其他六個州府也得知了消息,羅藝現身朔州城,楊義臣連殺兩大神返虛境真修,被羅藝一箭重創,生死不知!

朔州城岌岌可危!

“城外的北燕叛軍在退去!”

“不好,他們想逃......不對,他們想去朔州!”

“攔住他們!”

“絕對不能讓他們前往朔州與羅藝會合!”

六大州府同時發覺,剛剛一直猛烈攻城,悍不畏死的北燕叛軍,忽然開始後退。

其意圖一目瞭然,正是要後退,前往朔州與羅藝會合。

到時候,羅藝匯聚百萬大軍,攜一舉攻破朔州城的大勝之勢,南下席捲各州府,無可匹敵!

一念及此,衆人頓時如墜冰窖!

“不行,不能被他們拖住,也不能讓他們與羅藝會合!”

易州城,王仁恭望着邊打邊撒的北燕叛軍,眸光閃爍。

他是七大州府裏面,唯二的煉神返虛境真修。

如今,楊義臣生死不知,他必須挑起重擔!

“來人!”

“召集一萬精銳府兵,隨我繞過去,奔襲朔州城!”

“絕對不能讓羅藝南下!”

“本總管走後,易州府衛軍,暫時交由藥師指揮!”

“你們留下一部兵馬,其餘人出城,聯合各路州府衛軍,圍殺薛世雄!”

“絕不能讓他逃回北地!”

王仁恭迅速做出了決斷,深吸口氣,沉聲道:“另外,傳訊冀州,幷州和濟南等州府,加強八門軍陣,加固金鎖!”

“我要讓羅藝即便攻破了朔州城,也不能南下一步!”

“讓他猶如困獸,在這樊籠之中,死鬥至死!”

隨着王仁恭的決斷,其他五大州府立刻做出回應,紛紛加強八門軍陣。

同時,他們也在派出精銳的府衛軍,趕往朔州城。

只不過,五大州府並沒有煉神返虛境的真修,一時半會兒,難以突破北燕叛軍的重重圍困。

而另一邊的朔州城,已經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

轟!轟!轟!

一架架巨大的投石車,不斷投擲着巨石,砸向那兩座高懸朔州城上的死門與生門。

巨石之中,縈繞氣血之力,滔天洶湧!

頃刻間,進發出萬鈞的重壓,彷彿要將兩座門戶碾碎一樣!

然而!

任憑巨石如何砸落,兩座門戶皆是紋絲不動!

“真堅固啊!”

羅藝站在黃金戰車上,望着這一幕,忍不住皺眉。

他知道八門軍陣不簡單,當年就曾領教過一回。

但現在看來,似乎還是有些低估了這座軍陣。

“來人,上弒神弩!”

羅藝一揮手,當即讓人運上來一架架龐大如山嶽的弩車。

這弩車無比龐大,需要數十名士兵才能駕馭一輛弩車。

弩車上,一根根長達數十米的大箭,閃爍着駭人鋒芒的神光!

“給朕將那兩座門射下來!”

下一刻,弩車發動!

無數箭雨攜着破天之勢,射向了那兩座高懸朔州城的門!

轟!轟!轟!

虛空破碎!

恐怖的弩箭鋪天蓋地,洞穿了一切阻礙!

縱然是厚重無比的城牆,也在這弩箭之下,薄脆如紙,頃刻就被撕碎了!

生門與死門頓時搖搖欲墜!

“貧道來助陛下一臂之力!”

黃金戰車上,一直跟在羅藝身旁的黑髮道人見狀,微微眯起眼睛。

隨後,他凌空躍起,腳下彷彿生出祥雲。

下一刻,他捏着印訣而動,紫府之中,法力瘋狂傾瀉而出!

轟隆!

一汪銀河從九天之上垂落,激盪八方,洶湧之勢,無可抵擋!

緊接着,天河翻湧,捲起百丈風浪!

浪濤遮天,朝着朔州城壓去!

“哈哈哈哈,今日貧道水淹朔州城,日後若是傳出去,也當是一段佳話啊!”

那黑髮道人見狀,哈哈一笑,舉手投足,紫府映現,法力不斷傾瀉!

忽然,他?是有所覺察,猛地凝神望向城頭。

一道魁梧的身影,矗立在城頭上,周身有??氣血流淌,蘊着無邊威嚴與兇悍之意!

"楊義臣!”

“你竟然沒死!?”

黑髮道人見狀,猛地瞪大眼睛,驚駭不已!

下一刻,他忽然反應過來,臉色變!

但已經來不及了!

朔州城的城頭上,楊義臣反手握住那柄金絲八寶滾龍刀,呈拖刀之勢而起,大喝一聲:“斬!”

轟!

一刀劈開百丈浪潮!

天上銀河,頃刻破碎!

噗!

那名黑髮道人當場遭到重創,眉心天靈裂開,從雲上跌落了下去,生死不知。

“羅藝,你個卑鄙小人!”

楊義臣劈出那一刀後,氣息起伏不定。

但他卻沒有退後,死死咬牙,目光兇悍,望向黃金戰車上的羅藝,怒喝道:“可敢與本總管生死一戰?!”

轟隆!

喝聲如雷,??而落!

“蠢貨!”

羅藝微微眯起眼睛,冷漠道:“沒想到你還沒死,命倒是挺大!”

“既然你這麼想死,那朕就成全你!”

轟!

羅藝抬手抓起一杆五鉤神飛槍,槍出遊龍,殺向楊義臣!

這杆槍乃是他尋得大匠,以玄金鑌鐵加入靈精,鍛造而成。

一丈二的槍桿,堅固無比:一尺八的槍頭,鋒芒不可擋!

槍頭之下,還有一團黑纓,內藏五個蓮花瓣樣的彎鉤,乃是真正的殺機所在!

“五鉤神飛槍!”

楊義臣望着這一幕,瞬間想起了羅藝威震天下的威名!

下一刻,他改爲左手握刀,揮袍拖刀,渾身氣血,如若江河濤濤一般湧動!

難以想象的力量,從他體內湧出,帶起金絲八寶滾龍刀,發出陣陣昂然龍吟!

一刀劈碎這天地!

那刀光無比璀璨,綻放於天穹之上,落入人間!

轟隆隆!

磅礴無邊的氣血,配合着赴死決然的刀意!

一瞬間,彷彿真要劈開這天地!

鋥!

刀光亮起,雲海破滅!

轟隆!

天地震動,彷彿隕星碰撞大地!

整個戰場完全被二人強橫的氣血碰撞籠罩!

大地一層層捲起,彷彿被犁了一遍又一遍,生生撕碎了!

不知過去了多久。

這恐怖的碰撞漸漸消退。

嗡!

一道銀光閃爍而現!

隨即,羅藝的身影浮現,抽身而退,神色平靜。

而在他前方不遠處,傳來一聲低落的龍吟。

“你受了朕一箭,本就傷重,如今再受朕一槍,傷上加傷,離死不遠了!”羅藝開口,語氣平緩的道。

在其對面,楊義臣渾身是血,掌中那一口金絲八寶滾刀,跌落在了地上。

他已經無力再握刀了。

敗了。

“羅藝......你贏了。”

“但是,你不會成功的!”

楊義臣低聲道,眸光漸漸黯淡,曾經渾厚如巨嶽的氣血,如今被榨乾的一滴不剩。

但他仍然還站着,屹立不倒,強撐着一口氣。

“等你到了陰曹地府,別急着轉世投胎,看看朕是如何奪取天下,推翻暴的!”

“屆時,朕親自祭告你的在天之靈!”

羅藝沒有理會楊義臣的臨終遺言,眸光冷漠,一槍送出!

剎那,神光撕碎了一切,朝着楊義臣心穿刺而去!

殺機沸騰!

羅藝眼中冷意暴射,手中五鉤神飛槍,蘊生無邊璀璨的神光!

千鈞一髮之際???

他心頭警鐘忽然敲響,渾身緊繃,氣血倒轉而歸,猛地抽身退去,手中神槍橫亙而定!

“老而不死是爲賊!”

“羅藝老賊,你該死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攜着無邊殺意,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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