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易州城。

與朔州城一樣,易州府衛軍也是出動了數萬兵馬,在城外錘鍊着八門之一的門戶。

而主持這一項重器打造的,正是易州總管王仁恭。

其爲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的宿將,曾經投入越王楊素的麾下,輾轉南北,立下赫赫功勳。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他還是這一次七大州府圍困北方之地裏,唯二兩個煉神返虛境的一洲總管。

另一位就是朔州總管楊義臣。

“快,抓緊時間,誰也不知道羅藝何時就會行動!”

王仁恭按着腰間的佩刀,高聲道:“北燕的叛逆隨時會南下攻城,必須在那之前,完成‘休門”的錘鍊,立起八門,顯現金鎖,困住北燕叛逆,讓他們不得南下,襲擾我大隋百姓!”

“衆將士,請盡功!”

話音落下!

一衆易州府衛軍齊聲應道:“謹遵將軍令,爲我大隋,護我江山!”

與此同時!

其他五大州府,亦是在緊趕慢趕,發動了所有府衛軍將士,錘鍊和鑄造八門的其他五座門戶。

其中,濟南府和幷州府最爲艱難。

這兩座州府,前者剛剛經歷響馬之亂,後者不久前才鎮壓了叛亂,皆是力有不逮。

因此,一直到數日之後,八門軍陣才完全打造完成。

在此期間,羅藝不知何故,一直按兵不動。

哪怕是八門軍陣佈下,金鎖顯現,綿延萬里,鋪天蓋地將北方之地圍困起來,羅藝也沒有任何動作。

就彷彿完全沒有將這一切放在眼裏。

北平城,王府之中。

羅藝端坐在議事廳裏,四周齊聚着北平府的文武官員。

其中,就有那一夜襲殺御使車隊的劍客和刀客。

劍客名爲薛萬仞,刀客名爲薛萬鈞,乃是羅藝心腹大將薛世雄的三子和四子,天賦驚人,年紀輕輕,已經突破至煉神返虛境。

“陛下,八門軍陣乃是大隋自前朝所遺之中所得,隋文帝楊堅在位之時,就曾依仗這門軍陣,在伐南陳之時,擋住了南陳的大軍!”

一名黑髮如瀑的道人,站在廳堂之中,侃侃說起八門軍陣的來歷。

這門軍陣乃是前朝一位大能,參悟上古時期的人皇手書,遵循先天八卦至理創造,介乎於寶物和陣法之間。

因爲八門名副其實,就是八座門戶,隨着八個方位放置,便是佈下了一座八門之陣。

這是一座困陣,也是一座軍陣,只看運使八門之陣的人,究竟如何運用這門軍陣。

“對付八門軍陣,沒有任何取巧之說,唯有以力破陣!”

首位上,羅藝身着一襲五爪龍袍,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當年,隋文帝受困,佈下八門之陣,就是朕率軍前去攻之!”

“但不管朕怎麼攻打,運使何等強大的力量,也沒法攻破八門之陣!”

“最後,還是朕的嶽父想出了一個辦法!”

“那就是反過來圍住八門軍陣!”

“任何軍陣,一旦佈下,都是需要消耗氣血或是法力!”

“沒有人能將一座軍陣,日夜運轉,維繫不斷!”

“所以,只要反過來消耗軍陣,便能讓堅固無比的八門軍陣,不攻自破!”

話音落下!

廳堂裏,衆人若有所思,眸光閃爍。

“不能這麼做,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

那名黑髮道人搖了搖頭,沉聲道:“雖然我們定下的方針是等天下烽火,再趁亂而起,奪取天下!”

“這但有個前提,那就是我們必須保障北方,通暢無阻!”

“像是現在這樣被圍困住,封鎖了一切要道,若是按兵不動,等待我們的就只有漸漸消亡!”

“楊廣什麼都不用做,只是一直圍着我們,封鎖住所有要道出入口,就能讓整個北方大亂!”

這跟剛剛羅藝所說,對付八門軍陣的方法是一樣的道理。

圍而不死,圍而不滅。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

羅藝深吸口氣,搖頭道:“楊廣不會這麼做,這不是他的性子!”

“以他的做法......只會不斷派出大軍,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一直打到北方收復!”

“所以,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按死楊廣對北方出兵的想法!”

一名將領出聲問道:“陛下,那我們要打什麼地方?”

聞言,衆人皆是投去目光。

“這裏!”

羅藝不假思索的抬手一指,落在了地圖上的一處城池。

衆人望去,頓時怔住了。

“陛下,這一處可是......”有人遲疑了一下。

雖說七大州府,哪一個都不好打,但也沒有必要上來就挑個最難的吧?

“雖然大隋佈下了八門軍陣,但實際上,其實只有七個方向!”

羅藝負手而立,平靜的道:“其他六個方位,全部分兵,同時攻打!”

“但只有這個地方的兵馬......最多!”

“其主要目的就是徹底攻破這一方向,順勢而下,切斷大隋與北方的所有聯繫!”

“只要功成,自此之後,大隋再想與北方建立聯繫,唯有通過海上!”

“但海上......哼哼,就看楊廣有沒有這個膽子了!”

羅藝冷笑一聲,不言而喻。

衆人忍不住相視一眼,皆是若有所思。

確實,正如羅藝所言一樣,若是能夠一擊功成,不敢說完全將大隋與北方的聯繫切斷,至少是從某種程度上,讓大隋與北方的聯繫減少一大半。

若是成效的話,甚至大邊軍會再也收不到洛陽城的旨意。

至於走海上的話......大隋與北方接洽的只有東海。

而東海的風浪和水族、海獸,都不是什麼簡簡單單就能應對的。

一旦稍有不慎,翻船都還是小事。

最重要是,引發東海的海難,受苦的就是東海一帶的州府和郡縣,累及無數百姓。

到時候,楊廣就是大隋的罪人。

這個風險......別說滿朝文武,就是楊廣自己都不敢冒。

“既然陛下已經定計,那我等便按照此意而行!”

那黑髮道人微微點了點頭,看向端坐在首位上的羅藝,恭聲道:“貧道在這裏,先預祝陛下,武運昌隆,早日奪回天命,推翻暴,一統天下!”

話音落下!

廳堂裏,衆人紛紛起身,拱手作拜:“推翻暴,一統天下!”

羅藝看着這一幕,心潮澎湃,忍不住張開雙手,高聲道:“那一日到來之時,朕必將與諸君,共治天下,享人間至極富貴!”

與此同時。

北平府,府衙地牢裏面。

一間陰暗潮溼的牢房中,披頭散髮的人影,盤坐在牢中,閉目垂首,似是死去了一樣。

其手腳皆被粗大的鐵鏈刺穿,錮住了行動,琵琶骨穿刺,周身大穴封死,動彈不得。

那鐵鏈上甚至還鐫刻了各種符文,用以最大程度禁錮其體內的氣血之力。

忽然,一個緩慢沉穩的腳步聲從牢房外傳來。

那閉目盤坐的人影,無動於衷,連一絲動靜都沒有。

“唉,大公子,老夫來看你了!”

話音落下!

一名滿臉福相的中年男子,身寬體圓,臉上帶着溫和笑意,恭敬的朝着牢房裏的人影拜了一禮。

其正是羅藝府上的那位管家,真實姓名早已經沒有人提起,只稱其爲喬老。

“回去吧,我沒什麼想說,只是希望有朝一日,你們不要後悔。”

牢房裏,那披頭散髮被禁錮起來的人影,正是當夜身敗被拿下的羅松。

正是那一夜的神勇,以至於在抓到羅松之後,北平府衙動用了所有束縛的器具。

甚至還從王府之中,請來僅有的兩位神返虛境修士,鐫刻符文和法術,最大限度鎖住了羅松的氣血。

“大公子,您這又是何必呢?”

喬老嘆了口氣,搖搖頭道:“其實陛下還是很愛你的,顧念着父子親情!”

“只要你願意,說一聲,陛下立刻就能將你從牢裏放出來,封你爲雲州王,執掌雲州的一切!”

“日後,待得陛下奪取天下,甚至可以讓你永鎮一方,萬世逍遙!”

“若太子殿下不成器,你甚至可以勉勵一些,取而代之!”

“這豈不好?”

聞言,牢房裏的羅松沉默了許久,幽幽道:“太子?”

“父親他還真敢封啊......只是不知道,羅成受不受的住這個名頭帶來的壓力!”

“回去吧喬老,我最後說一次,我不會幫你們的!”

“母親教我忠君盡孝......後者已失,我不能再失前者!”

“羅松縱死,也不爲賊!”

話音落下!

喬老張了張嘴,久久無言,搖頭道:“大公子,你再好好想想吧!”

“陛下馬上要發兵了,屆時,你可再視情況,重新做出選擇!”

“陛下,會一直等你的!”

說罷,他轉身離開了地牢,在府衙差役和官員恭敬的拜送下,坐進了馬車,往北平王府行去。

雖然已經自立稱帝,但實際上,羅藝等人還是在北平王府之中。

因爲登基時日尚短一些,皇宮還在修建。

“喬老,陛下真的有這麼重視大公子嗎?”馬車外,趕着車的車伕忍不住問道:“一個煉神返虛境罷了,雖然是很少見,但府上也不是沒有啊!”

他跟隨喬老與羅藝,也有不短時間,還從未見過這兩人,這麼對一個人如此上心。

“陛下重視的不是大公子,而是大公子這份天資!”

喬老搖了搖頭,幽幽道:“大公子......不只是煉神返虛境這麼簡單!”

“依着那一夜的表現,他有望更進一步,再做突破!”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聞言,趕着馬車的車伕瞪大眼睛,呼吸都忍不住變得急促了起來。

相州城,離着冀州府只有不到二百裏。

因此,消息極爲靈通。

七大州府聯合,佈下八門軍陣,圍困住整個北方之地的消息,立刻就傳遍了相州城。

“冀州離着相州太近,若是羅藝發兵之後,率先攻打冀州,相州不可免的要受到波及!”

相州府衙,刺史微微眯起眼睛,負手而立,望着面前懸掛的北方之地的地圖,忍不住面露沉思之色。

他在想......若是設身處地,他現在是羅藝,他會怎麼做?

“走海路,直接繞過北方、山東和河南,南下奪取江南!”

“自此,形成南北夾擊,圍困之勢,不攻自破!”

他緩緩吐出口氣,心中不知何故,湧生出一絲野望!

此刻,沒有人看到,他的眼中瑩瑩燃起了淡淡的火焰!

北方,科布多山脈。

一名身穿獸甲的少年,騎着胯下的青鬃馬,掌中握持着一柄大錘,抬手之間,一頭等人高的野獸便是被其生生砸死!

“巴哈杜爾,你太厲害了!”

“嗚!嗚!嗚!”"

少年身後不遠處,數十名身着獸甲的鐵騎,歡呼雀躍的看着少年拾取自己的獵物,神色間滿是崇敬與狂熱。

在這個廣袤無垠的草原大地上,弱肉強食,實力爲尊。

因此,只要出現一個擁有足夠強大實力的人,就能成爲所有人崇敬和追隨的對象。

“哈哈哈,分給你們!”

少年絲毫沒有一點稚嫩,豪放的?出那頭等人高的野獸,大方送給了衆人,讓他們分食去。

衆人歡呼,抓着那頭野獸,撕扯着一塊塊血肉,放入嘴中,大口撕咬和吞嚥。

那握持着大錘的少年,看着這一幕,沒有絲毫不適,面帶笑意。

“特勤,羅曼山脈那邊的人族最近似乎鬧起來了,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一名滿身獸骨裝飾的老人,赤着雙足,來到了少年身旁,恭敬道:“騰格里曾經指示我們,羅曼山脈那邊的人族,很快會迎來一場大變!”

“屆時,若是我們能把握時機,可以藉此跨過那座城,劫掠那片富貴之地!”

話音落下!

少年若有所思,轉頭望向了大隋皇朝的方向,喃喃道:“把握時機嗎......”

東海,天象驟變。

一場風暴席捲而來,無數漁民驚慌失措的逃走。

千鈞一髮之際,一名頭戴鬥笠,披着雨衣的少年,朝着那接天連地的風暴狂奔而去!

嗡!

在他狂奔之際,北方天穹亮起了一顆星辰!

飛馬當空,銀河斜掛!

一尊彷彿巨靈的神人法相,似隱似現,從那星辰之中浮現而出!

其貌若蝠面,獠牙猙獰,渾身縈繞不潔,手握方寸之首,身披金鎧,威風凜然,神武不凡!

在其出現的剎那,少年渾身湧出無邊恐怖的力量,一拳轟出!

轟隆!

無邊威勢,席捲天地!

那幾乎要淹沒整個漁村的風暴,頃刻被其擊潰,天地清明!

岸上,無數百姓目睹這一幕,紛紛跪伏。

漸漸地,從漁村流出傳說,村子裏有個天上神人降世的少年,名爲高士達。

長白山,村中。

叮噹!

正值日頭,村中傳來了清脆的打鐵聲。

冥冥中,那聲響彷彿映入人心湖之中,經久不散。

一名中年男子趕車經過,衝着鐵匠鋪,高聲道:“王簿小哥,給我打十柄隋刀!”

“聽說北方要打起來了,日後會有很多人來打兵器,看來你要發財了啊!”

話音落下!

鐵匠鋪之中,傳出一個憨厚的聲音,語氣沉穩,道:“好的,三日後你來拿。”

“打不打起來,那也跟我們這些老百姓沒關係。”

“他們打他們的,只要不打我們就行。”

聽到這話,趕車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感慨道:“這倒也是,只是聽說那北方什麼州府,搞了個什麼大陣,據說遮天蔽日的,將整個北方之地都困住了,好生厲害的!”

昏暗的屋內,魁梧壯碩的漢子赤膊,光着上半身,運轉氣血,拉動風箱,手中一柄大錘落下,敲打着一塊在火中煅燒的隕鐵。

此刻,他的眸光有些出神,喃喃道:“遮天蔽日,籠罩住整個北方之地的大陣......難道是八門軍陣?”

想到這,漢子眼中縈繞出一縷亮光。

洛陽城,皇宮。

左右兩旁,數十名宮女和內侍,垂首候立。

而在大殿之上,伍建章老神在在,端坐在椅子上,品着皇宮的茶水,悠哉悠閒。

“忠孝王倒是悠閒,今日不是當值嗎?”

“你不在政事堂待着,卻跑到朕的皇宮裏討茶水喝,不怕傳出去,百官腹議嗎?”

龍椅上,楊廣一邊批閱着案桌上的奏疏,一邊餘光看向泰然坐在殿上的伍建章,頗爲有些無奈。

這位定海神針在大殿上一坐,就坐到了現在,紋絲不動。

而且,只要他不主動開口,伍建章就一句話都不說。

委實是讓楊廣沒轍了。

“陛下批閱奏疏,老臣在旁伴駕,傳出去,百官只以爲是一樁美談,怎會腹議老臣?”伍建章端起茶水,悠然抿了口後放下,神色鎮定。

他是大隋九老之首,不管是戰功還是榮耀,早已經拿滿了。

此生早已經無有所求,唯一想的就是讓大隋更強盛一些,延續萬世。

當然,這只是一個願景。

畢竟,從未有過長盛不衰的皇朝,大會不會是那個例外......誰也不知道。

“唉,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來意!”

楊廣聞言嘆了口氣,收起奏疏,沒好氣道:“走吧,勞請忠孝王陪朕到外面走走,在這大殿待久了,朕也覺得胸悶!”

說罷,他起身便往殿外走去。

伍建章見狀放下了茶,連忙跟上,與楊廣一起來到了殿外。

“你是想問伍雲召的事情吧。”楊廣淡淡道。

雖然是疑問,但他的語氣卻很肯定。

因爲,普天之下,能讓伍建章如此失態的人和事不多。

伍雲召恰好是其中之一。

“陛下慧眼如炬。”伍建章恭敬的拜禮。

“行了行了,你這才當了幾天宰相,怎麼也跟那些文官一樣,學了這麼一套酸的掉牙的說詞?”楊廣皺了下眉,有些無奈。

本來,他讓伍建章接替宇文化及,執掌大隋的宰輔之權,是爲了能將朝堂牢牢掌控在手上。

可沒想到的是,伍建章做宰相是越發得心應手,現在已經學會了文官的那一套。

曾經那位敢言直言的忠孝王......似乎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伍建章面無表情,頗有種唾面自乾的意思。

“唉,南陽縣......朕確實給他派了一樁差事。”楊廣思索片刻後說道。

事實上,自從上一次朝會之後,平北叛亂的名單出爐,沒有伍雲召的名字,文武百官便是有些猜測。

因爲很多人都知道,伍雲召在朝會之前,曾經入宮領了楊廣的旨意。

他們本以爲是楊廣點將伍雲召,前往北方平叛,結果並非如此。

既然這樣,那伍雲召領的旨意又是什麼?

文武百官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就有了伍建章剛纔在大殿上的那一幕。

若是其他人和事情,伍建章定然不可能這麼做。

但問題是,此事事關伍雲召,他不得不上一點心。

“老臣敢問陛下,可是與睢陽城有關?”伍建章見楊廣和盤托出,當即也不裝糊塗了,開門見山問道。

“嗯,正是睢陽城!”楊廣點了點頭。

沒錯,他打算調伍雲召前去睢陽城,掃滅城中的鬼神!

這差事不是那麼好擔的,必須有一個身份足夠,同時還得有掃滅鬼城的勢力的人,才能勝任。

洛陽城中,這樣的人不少,但能讓楊廣信任的人,就只有那麼寥寥幾個。

伍雲召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陛下還是決意對睢陽城動手啊!”伍建章嘆息一聲。

事實上,要不要對睢陽城動手,滿朝文武,仍然還在爭議。

畢竟,那座鬼城自前朝之時就存在了。

近來更是出了一位鬼王,傳聞還與幽冥陰間的酆都城有關係。

“朕看過運河的河道路線圖,若是不推平了睢陽城,河道就要繞道而行!”

“這麼一來,至少要耽誤四五年時間,才能徹底挖通北方的河道!”

楊廣負手而立,緩緩道:“朕等不了這麼久,大隋也等不了這麼久!”

大運河事關大的興盛,越早完成,也就越早讓大隋南北貫通,強大國力!

到時候,楊廣一紙帝令,南北皆可通達,天下盡在掌中。

“只是如此?”伍建章問道。

“即便沒有開河之事,朕也要發兵掃滅了睢陽城!”

“一座鬼城矗立在我大隋地界上,朕睡不安穩。”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眸子裏有一抹冷意。

隨後,他淡淡道:“朕遠在洛陽城都是如此,那些身在睢陽城附近的大隋百姓呢?”

“忠孝王,朕沒法無動於衷!”

話音落下!

伍建章沉默不語,只是看着楊廣的身影,眼中多了一抹色彩。

“大隋有陛下......乃是天下百姓之幸,人族之福!”伍建章緩緩拱手拜禮。

聞言,楊廣擺了擺手,笑道:“既然忠孝王這麼認爲,那日後便請忠孝王,多關心一下開河府的勞役,莫要讓他們的肚子捱餓,死傷太多了!”

雖然他對睢陽城周遭,深受鬼神之害苦難的百姓共情,但這不代表他就心腸軟。

大運河之事,開河府徵發了多少勞役,期間造成多少死傷,楊廣心知肚明。

但這些是不可避免的犧牲。

所以,他從沒有猶豫或是愧疚,只是想着怎麼能儘可能避免。

然而,楊廣這番話說出來,伍建章卻是怔了下。

“陛下,開河府確實有勞役死傷,而且人數不少。”

“但大多是勞疾而亡,肚子捱餓的情況......陛下從何處聽說的?”伍建章疑惑的問道。

“嗯?”

這下輪到楊廣愣住,皺了下眉,隱隱有一絲靈光閃過,似乎他之前一直忽略了什麼事情!

死傷是有......勞疾而亡!

但是,卻沒有肚子捱餓的情況?

這怎麼可能!

那些勞役不是自帶乾糧,強行徵發的嗎?

爲何不會餓肚子?

“陛下?”

伍建章奇怪的看去,只見楊廣怔在原地,眸光發散,似是在出神。

“爲何沒有餓肚子的情況?開......不對,朝廷的糧食這麼充足嗎?”楊廣好奇的問道。

一瞬間,他似乎反應過來,自己究竟忽略了什麼事情。

就是糧食!

從穿越過來之後,他好像一直沒有關心過糧食的問題。

現在看來,似乎這個世界的大隋,糧食十分充足,即便徵發了數百萬民夫、勞役,也沒有出現糧食危機。

難道是因爲有仙神、修行者存在的緣故?

“嗯?!”

伍建章也愣住了,驚奇道:“此事不是陛下牽頭促成的嗎?”

“當初,先帝不贊成此事,還是陛下一力推行,最終大獲成功,贏得了天下百姓的民心!”

話音落下!

楊廣神色一凝,前關穴跳動,天靈之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掙扎,似是要脫困而出!

千鈞一髮之際??

“陛下,北方急報!”

忽然,從身後傳來內急促的聲音。

楊廣的思緒瞬間被打斷,天靈之中跳動的感覺,也隨之消散無蹤。

他心頭一滯,險些控制不住情緒,怒火沖霄。

但在聽到急報來自北方之時,他還是按耐住了怒火,深吸口氣,沉聲道:“說!”

“啓奏陛下,朔州總管楊義臣、易州總管王仁恭、濟南府......七大州府發來消息,八門已成,金鎖北方!”

“另,平北大軍三路總管,皆發來奏報,三路大軍,兵分三路,分別從黃河、汾水和太行山,並頭行進,已經迫近了北方!”

前來奏報的內侍,看着手上帛書內容,神色緊張的誦唸完,小心翼翼觀察着楊廣的神色。

他剛剛......似乎注意到陛下的臉色,有一閃而逝的不耐和怒火。

那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要被拉下去砍頭了!

一時間,其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這麼快?”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思緒頓時被吸引,喃喃道:“有七大州府在,羅藝一時半會兒是沒法突破,出兵南下了!”

“現在,只要等賀若弼、魚俱羅和張須陀的平北大軍抵近,就能順勢直接將北方平推,收復回來!”

想到這,楊廣的臉上一陣興奮,彷彿已經看到北方之地重新歸於朝廷的手中,天下震動,萬民敬仰。

到時候,大的氣運必定會迎來一輪高漲!

就是不知道運朝錄......會不會也因此出現一些變化?

在旁的伍建章當即拱手作拜:“陛下聖明!”

聞言,楊廣怔了下,失笑的搖了搖頭:“忠孝王莫要打趣朕,你可是大隋忠孝王,戰功赫赫,朕跟你說這個,無異於是班門弄斧了。”

話音落下。

伍建章稍作思索,搖了搖頭,道:“陛下昔年爲晉王之時,驍勇善戰,身先士卒,絲毫不遜色老臣,若說班門弄斧,未免太謙遜了一些。”

聽到這話,楊廣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看來,在他穿越之前,他的原身似乎乾的還不錯,竟然讓伍建章這位忠孝王都稱讚了。

但楊廣並不知道的是......伍建章其實沒有絲毫稱讚,更沒有誇大。

他只是說出了曾經的實情。

“陛下,八門軍陣佈下,羅藝一定會有所覺察,北方很快就要燃起第一簇烽火了!”伍建章神色複雜的道。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這個結義兄弟的本領,尤其是在聽聞羅藝已經自稱帝的那一刻,伍建章就明白,雙方已經徹底沒有退路了。

羅藝將自己推到了一個萬丈深淵的獨木橋上,無論是進還是退,他都要面臨巨大的風險。

“說的是,所以朕決定在乾陽殿坐鎮,一直到北方烽火平息!”

楊廣微微頷首,神色悠然,凝視着北方所在的方向。

“朕,無法與將士們一同,身臨其境,出生入死。”

“但朕一定要第一時間,知道他們的安危,聽到他們的聲音!”

伍建章眸光一閃,看着楊廣的身影,隱隱有一種既視感。

良久後,他躬身作拜,道:“我大隋兵鋒正盛,將士效死,又有陛下坐鎮乾陽殿,智珠在握,決勝千里之外,定能一舉平息北方叛亂的烽火!”

“老臣在此爲陛下賀!”

楊廣笑了笑,輕聲道:“待得一切安然落定,再來恭賀朕吧!”

聞言,伍建章默然拜禮。

隨後,他便是告辭,出宮去了。

今日的收穫所得......已經讓他心滿意足。

其中最大的收穫,並非知曉伍雲召所領旨意,也不是北方叛亂烽火不日將會平息,而是看到了大隋的未來與希望。

“有陛下帶領我大前行,日後定能超越前人,創下一個流芳綿延不絕的盛世大隋!”

想到這,伍建章眼中滿是欣慰與開心。

他很慶幸,自己能見證這一幕,並且參與其中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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