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今天也在努力做魔頭 > 第763章 燭照(二更求訂閱求月票)

雪龍後山,山谷上空。

白芷微揹負着手,垂眸俯瞰着那兩尊仍在全力掙扎的神靈分神:“你們逃不掉了。”

她目無表情,語聲清淡如水:“這不過是徒勞。你們現在降伏,還可以保住降臨此間的元神不損。”...

山風驟起,卷着荒原上枯黃的草屑與沙礫,撲打在鐵棺表面,發出細碎而沉悶的聲響。嶽青鸞的瞳孔在那三寸方孔後劇烈收縮,眼白泛起血絲,喉間肌肉繃緊如弓弦,卻連一聲嗚咽都擠不出來——封鎮神環早已切斷她與天地元氣的每一絲勾連,連神念波動都被壓成一線遊絲,撞在棺壁上便即潰散。她只能眼睜睜看着,看着沈天抬袖拂過山巔夜霧,看着他指尖一縷金芒掠出,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幅龍州山川輿圖,山勢走向、關隘分佈、兵屯節點,纖毫畢現,宛如親眼俯瞰萬里疆域。

那不是真正的輿圖,而是以純陽真意凝成的“照世靈圖”,需通玄境以上修爲方可窺見全貌。天目戰王與元魔界王同時眯起眼,瞳中倒映出圖中數十處赤紅光點,正隨沈天指尖輕點,次第亮起——那是楚軍沿北邙百族聚居地佈設的七座烽燧臺,亦是監控龍山隘口的耳目;再往西三百裏,樊龍府西南角的“斷脊峽”兩側山崖上,兩道墨色符紋微微浮動,竟是早已被神鼎學閥陣師潛入,埋下蝕脈雷篆,只待號令一至,便可引動山崩,截斷楚軍西撤歸路。

“斷脊峽若塌,樊龍府東面門戶洞開。”元魔界王嗓音低沉,卻掩不住一絲震動,“此地扼守楚軍糧道咽喉,沈天竟早將手伸至此處?”

天目戰王默然頷首,目光掃過沈天負於身後的左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一道淡金色的火焰印記隱隱流轉,正是旭日王真靈烙印。這印記本該灼熱如熔爐,此刻卻靜如古井,彷彿所有狂暴之力皆被強行收束於方寸之間。他忽然想起地宮深處那一幕:沈天獨面先天火神時,縱地金光遁速已快至撕裂時空,可他偏偏在神雷劈落前半息,硬生生頓住身形,任一道火神餘波擦過肩甲,震得玄鐵甲片寸寸龜裂,卻只爲讓身後三名書院弟子藉機結成北鬥注死陣眼……此人謀算之深,非爲逞一時之勇,而如棋手落子,步步皆伏十年之後。

“沈某不擅奇謀,唯求‘穩’字。”沈天收回指尖,輿圖隨之消散於風中,聲音平靜無波,“楚軍三十萬駐劍龍府,其中十萬精銳常駐龍州前線,另二十萬分守黃龍、樊龍二府。若強攻正面,縱勝亦損兵折將,且難防其焚城遁走。故須三線並進——”他右手倏然一劃,金芒裂空,化作三道流光:“第一線,元魔界王率神眼族八十萬部衆,自龍山隘口突入,直插楚軍後方,迫其分兵回援;第二線,我親率劍龍府十五萬邊軍,佯攻黃龍府北門,實則暗遣三千‘破甲營’攜地行符穿山而過,直取黃龍府地下靈脈樞紐,一旦毀其地火陣眼,全城護城大陣三日之內必潰;第三線……”他頓了頓,眸光微垂,落向腳下鐵棺,“嶽青鸞既在我手,楚軍諸將心志已亂。我只需將她囚於劍龍府演武場高臺之上,日日曝於烈陽之下,再令軍中鼓吹手擊‘敗軍鼓’三日,楚軍士氣必如雪崩。”

鐵棺內,嶽青鸞的眼睫猛地一顫,一滴淚無聲滑落,砸在冰冷的玄鐵棺底,瞬間蒸騰成一縷白煙。

——她不怕死。

她怕的是自己成爲一把刀,被沈天握在手中,親手斬斷楚軍將士最後一點赴死之心。

天目戰王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是開口:“此計……陰狠,卻極有效。”他目光掃過沈天側臉,忽覺此人眉宇間並無尋常梟雄的戾氣,反倒有種近乎冷酷的清明,“只是……沈天,你可知嶽青鸞乃楚帝親封‘鎮南柱石’,其父嶽霆更是當年平定南疆十二峒叛亂的元帥?若她死於你手,楚帝必傾舉國之力,寧毀半壁江山,也要將你神鼎學閥連根拔起。”

沈天輕輕搖頭,脣角微揚:“所以,她不會死。”

他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一縷金焰自丹田升騰而起,在指尖凝成一枚鴿卵大小的赤金珠子。珠內光影流轉,竟浮現出嶽青鸞幼時模樣——扎雙髻,持木劍,在嶽府演武場追着一隻紙鳶奔跑,紙鳶上墨筆寫着“青鸞展翼”四字。那字跡稚拙,卻力透紙背。

“這是她七歲時,嶽霆將軍親手所書。”沈天聲音極輕,卻如重錘敲在三人耳畔,“嶽霆臨終前託付我師周先生一句話:‘若吾女有朝一日墮入魔道,望先生代爲斬之,勿留情面。’”

元魔界王瞳孔驟縮:“嶽霆……知道她會走這條路?”

“他知道。”沈天眸光幽邃如淵,“所以他教她劍,教她兵法,更教她‘寧碎不屈’四個字。可嶽青鸞後來拜入萬妖神庭,執掌妖神軍權,屠戮人族邊鎮十七座,殺我同門修士三百餘人……”他指尖金焰微顫,那枚赤金珠子中的紙鳶忽被一道黑氣纏繞,緩緩墜落,“周先生未斬她,因她尚存一絲靈明,未徹底墮入妖神之道。而今……”他掌心一握,金焰暴漲,赤金珠子轟然炸裂,紙鳶灰飛煙滅,“我替嶽霆,替那三百同門,替十七座邊鎮的百姓,收回這筆債——但不取她性命。”

山風嗚咽,捲起沈天衣袂獵獵作響。

鐵棺內,嶽青鸞死死咬住下脣,直至滲出血珠,混着淚水滑入口中,腥鹹苦澀。她忽然明白了——沈天要的不是她的命,而是她身爲“嶽青鸞”的一切:名聲、功業、信仰、乃至存在本身的意義。他要將她釘在恥辱柱上,讓所有人看見,曾經叱吒風雲的楚國軍神,如今不過是一具被鎖在鐵棺裏、連悲鳴都發不出的傀儡。

這纔是真正的魔頭手段。

不焚其形,先誅其心。

“沈某言盡於此。”沈天轉身,目光掃過二人,“明日辰時,神眼族兵馬需抵達龍山隘口外三十裏。若誤期……”他指尖一彈,一縷金芒沒入鐵棺,棺身頓時響起細微的“咔噠”聲,彷彿某種機括正在轉動,“嶽青鸞頸上神鐵環,會收緊三分。”

天目戰王與元魔界王同時拱手,再無半分遲疑:“謹遵號令!”

二人化作兩道流光破空而去,夜色如墨潑灑,轉瞬吞沒身影。

沈天獨自立於山巔,仰首望天。

此時星穹正移,北鬥七星光芒大盛,鬥柄遙指西南。他凝視片刻,忽然抬手掐訣,一縷神念悄然離體,化作無形絲線,順着星軌軌跡疾馳而去,直沒入千裏之外的劍龍府地底——那裏,一座深埋地心三百丈的青銅巨殿正在無聲運轉。殿壁刻滿密密麻麻的星圖,中央懸浮着一枚拳頭大小的渾圓玉珏,玉珏表面,三十六道裂痕縱橫交錯,每一道裂痕深處,都有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星砂,正隨着沈天神念抵達,次第亮起。

“三十六天罡陣眼,已啓三十二。”他喃喃自語,聲音散入風中,“還差四枚……”

話音未落,山下荒原忽起異象。

原本沉寂的枯草叢中,一株野薔薇毫無徵兆地綻放,花瓣殷紅如血,蕊心卻透出幽藍微光。緊接着,第二株、第三株……連綿十裏,野薔薇競相怒放,在月光下鋪開一條蜿蜒百裏的血色花徑,直指山腳。

花徑盡頭,一道素白衣影緩步而來。

那人赤足踏花,足踝繫着一串銀鈴,每一步落下,鈴聲清越,卻無半點凡俗之音,反似大道梵唱,震得虛空漣漪陣陣。她面容清麗絕倫,眉心一點硃砂痣,宛如燃燒的星火;長髮未束,隨風飄散,髮梢卻纏繞着絲絲縷縷的灰白霧氣,霧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符文生滅流轉。

沈天瞳孔驟然一縮。

“不周先生?”他低聲道,聲音裏罕見地帶上一絲凝重。

那白衣女子停步於山腰,抬眸望來,眸光澄澈如古井寒潭,卻又深不見底:“沈天,你困住嶽青鸞,是爲逼她開口,問出沈傲遺藏第三層‘太初鎮界圖’的真正開啓之法,對麼?”

沈天沉默片刻,坦然點頭:“不錯。”

“可你錯了。”白衣女子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嶽青鸞不知道。真正知道的,是當年隨沈傲一同埋葬在遺藏最底層的……司空玄心。”

沈天眉頭一擰:“司空玄心?他不是已被帝鯤吞噬?”

“吞噬?”白衣女子輕笑一聲,指尖拂過鬢邊一縷白髮,“帝鯤吞下的,不過是司空玄心一道分魂。他的真靈,早在萬年前便已寄生在‘太初鎮界圖’一角——那圖並非死物,而是活的。它擇主而棲,沈傲當年,也不過是它暫時寄居的容器罷了。”

她緩步拾級而上,銀鈴聲漸近,每一步都似踩在沈天心脈之上:“你若真想打開第三層,不必強攻,不必算計,只需做一件事——”

她停在沈天面前三尺處,素手輕抬,指向鐵棺:“放她出來,讓她親手,將這具鐵棺,釘入地宮第三層入口的‘九曜星樞’之中。”

沈天霍然抬眼:“爲何?”

白衣女子眸光幽幽:“因爲嶽青鸞的血脈,是唯一能激活星樞的鑰匙。而那鐵棺……”她頓了頓,聲音低如耳語,“是沈傲當年,爲自己煉製的‘鎮魂棺’。棺中所鎮,並非嶽青鸞,而是她體內,那一半尚未覺醒的——太初神血。”

風驟然止。

鐵棺內,嶽青鸞渾身劇震,瞳孔中血絲密佈,彷彿有無數破碎記憶正從靈魂深處瘋狂湧出:幼時夢中總見一片混沌海,海中有巨鯨浮沉;十二歲那年練劍至吐血,傷口流出的血竟是淡金色;十五歲初掌軍權,一夜之間統御妖神軍陣,麾下百萬妖兵竟對她俯首稱臣,只因她抬手間,指尖自然浮現一道灰白符紋……

那些被她刻意遺忘、被萬妖神庭刻意遮掩的真相,此刻如冰河解凍,轟然奔湧。

沈天久久佇立,山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他緩緩抬起右手,按在鐵棺棺蓋之上。玄鐵觸手冰涼,可 beneath那層寒意之下,卻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搏動——

咚……咚……咚……

如同沉睡萬古的心臟,正在甦醒。

他指尖金焰悄然熄滅,聲音低沉而堅定:“好。我放她出來。”

話音落處,他五指猛然發力,暗金鎖鏈應聲而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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