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十國俠影 > 第65章 趙夫人,別來無恙

洛陽城的秋雨,總帶着不講理的黏糊勁,風從北邊刮來,裹挾着黃豆大小的雨珠子,一下又一下,砸在趙府後堂那扇半開的雕花窗欞上,噼啪作響。

趙弘殷就那麼僵直地站在門外的雨地裏,冰冷的雨水順着大飛捷指揮使那身威風凜凜的官袍蜿蜒流淌,在腳下匯成一灘渾濁的水窪,這位見慣了沙場滾滾頭顱的老將,此刻死死盯着屋內那張不施粉黛卻生得極好看的臉龐,

腦子裏像是有一口老鐘被人用大錘狠狠敲響,震得他連呼吸都帶着血腥味。

楊洞村。

杏娃兒。

這兩個名字,就像兩根帶着倒刺的生鏽鐵釘,被人毫不留情地楔進了他的天靈蓋。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趙九還牽着他的手,他們坐在南山坡上的老槐樹下,趙弘殷還是趙淮山,他喝着乾澀的酒。

“爹,我想喝一口。”

“小孩子喝什麼酒?滾蛋。

“爹,我想回家。”

“出來幾天就想家,沒出息的樣子。”

“爹,我喜歡上一個丫頭,我想娶她。

“哦?叫啥?”

“杏娃兒,楊洞村的杏娃兒。”

“沒出息的樣子,楊洞村能有個好娘們?”

他本以爲,這兩個名字早就跟着那場大雪,爛在了幾年前的枯骨泥坑裏。

時間在這場洛陽的冷雨中,蠻橫地向後倒拽,一把將他拖回了那個餓殍遍野的寒冬。

那時候的南山村,樹皮都被人啃得露出了白生生的木茬。

那是趙弘殷這輩子都洗不淨的醃臢事,是他,親手在那半碗摻了高粱麩皮的香堂上,供奉了三支迷藥。

他至今都記得,趙九和那個叫杏娃兒的小丫頭,倒在自己家正屋廳堂裏的時候,兩個半大孩子,餓得眼睛都冒着綠幽幽的光,可攥在一起的手,自始至終沒有鬆開過。

他就像丟掉兩隻破麻袋一樣,把他們,連同那個還在襁褓裏像小貓一樣直哼哼的嬰兒,一起扔進了那個連光都照不進去的冰冷石窟。

臨走前,只留下一個冷冰冰的箱子。

人喫土一生,土喫人一回。

在這喫人的世道裏,要想自己活,就得有人死。

在那種大雪封山的天氣裏,幾個沒有大人照看,連口熱湯都沒有的孩子,除了凍死、餓死,就是餵了山裏的野狼。

他以爲他們早死了。

可現在,那個像野狗一樣在泥地裏護食的杏娃兒,不僅沒死,還活生生地站到了他面前,成了一個視天下羣雄如草芥的霸主。

“你......真是杏娃兒?”

趙弘殷開口了,嗓音嘶啞,握着橫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卻止不住地戰慄。

“是啊,趙大指揮使,是不是覺得很遺憾?”

屋內朱珂微微側過頭,那雙本該生得極惹人憐愛的桃花眼裏,此刻卻泛着幽冷的光:“我不僅沒死在那個石窟裏,我還從閻王爺的油鍋裏爬回來了。’

趙弘殷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肺腑裏像是灌滿了冰渣子。

“趙九呢?”

趙弘殷的嘴脣哆嗦着,腳下不自覺地往前踏了半步。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句輕飄飄的問話裏,藏着多大的奢望。

聽到趙九這兩個字,朱珂眼底那點貓捉老鼠的戲謔,瞬間碎了一地,眸子裏燃起了一股能把整座洛陽城都燒成灰的戾氣。

“趙九?”

朱珂嘴角扯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死死盯着趙弘殷的眼睛,一字一頓,如同判官勾魂:“他死了。”

趙弘殷身形猛地一晃,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糊窗戶的破紙。

“不可能......既然你能活下來,老三怎麼可能會死!他的命比石頭還硬!”

趙弘殷失聲低吼,眼眶裏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他的命是硬。可他偏偏有一顆這世上最不合時宜最可笑的善心!”

朱珂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語氣冷得像萬載寒冰:“他沒死在你的藥下,沒死在石窟的寒冬裏。但他死了,死在了大遼的通天塔裏。爲了救那些本該去死的人,死在了大遼國師朵裏兀的手中!屍骨無存!”

屋子裏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了個乾淨。

“哐當。”

趙弘殷手裏的橫刀砸在了青磚上,這位見慣了死人的漢子,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去了脊樑骨,眼底只剩下灰敗的死氣。

老三......死了?

那個不管多苦多餓,都會把找到的半塊發黴紅薯悄悄擦乾淨,塞給弟弟的兒子。

那個總是笑着說“咱們要講點道理,不能欺負人”的少年,就這麼死在了異國他鄉?

“你來......”

趙弘殷頹然地抬起頭,那張臉瞬間老了十歲不止:“是要替老三,來找我這個當爹的討命的?”

朱珂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冷漠。

“要你的命?你的命,也配給我哥哥陪葬?”

朱珂微微揚起下巴,眼中毫無溫度:“只要你告訴我所有箱子的下落。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動你趙府裏的任何一個人。我要的,是這天下徹底大亂,是這喫人的世道給我哥哥殉葬!”

趙弘殷長長地嘆了口氣。

是報應。

老天爺在天上看着呢,一筆筆賬,都記着。

他閉上眼睛,喉結痛苦地滾動了一下,正打算開口。

可就在這時,原本死寂壓抑的趙府後院,突然傳來一陣破壞氣氛的雞飛狗跳。

“趙匡胤!你皮癢了是吧!你給我站住!”

“姐!姐!別打!留我一條狗命!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兩個年輕鮮活的聲音,一來一去,蠻橫地撕開了風雨中的死寂,沒有江湖的血雨腥風,只有市井人家最尋常的煙火氣。

緊接着,後頭還跟着個氣喘吁吁、帶着點哭腔的小女孩聲音:“匡胤哥哥,你跑慢些,等等我呀......”

三人一路追打,穿過了曲折的連廊。

砰的一聲悶響。

最先撞開後堂大門的,是個十歲的少年,穿着一身白錦袍,手裏還死死抓着個啃了一半的青蘋果,慌不擇路地衝了進來。

正是趙匡胤。

“爹!救命!長姐瘋了,非要扒了我的皮——”

少年的話音,像是被人一刀切斷。

因爲他發現,屋子裏的氣氛,冷得邪乎,自己那個平日裏威風八面的老爹,正像個丟了魂的木頭人一樣站在雨裏,而屋子正中央,站着一個白衣如雪,容貌傾城的陌生女子。

緊跟着,一個樣貌約麼十歲的少女手提一根粗壯的實木擀麪杖,氣勢洶洶地殺到了門檻邊。

正是趙家的大女兒,趙玉寧。

等趙玉寧看清屋內的陣勢,整個人瞬間僵住,高舉的擀麪杖也停在了半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朱珂動了。

沒有真氣流轉的罡風,她整個人就像是一抹不沾灰塵的月光,縮地成寸,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

等趙匡胤頭皮發麻,想要後退時,一隻冰冷刺骨的手,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

“錚——”

剛纔還掉在趙弘殷腳邊的那把橫刀,不知何時到了朱手中,雪亮的刀鋒,穩穩地貼在了趙匡胤跳動的脖上。

這時候,後頭那個穿着粉色長裙的小女孩才哼哧哼哧地跑來,一進門,被這場面嚇得尖叫一聲,被反應過來的趙玉寧一把死死摟進懷裏。

“玉寧!跑!帶着你弟弟跑!”

趙弘殷的眼眶瞬間眥裂,如同一頭被踩了尾巴的狼,發出淒厲的咆哮,什麼沉穩,什麼城府,在兒女的生死麪前,頃刻間碎成了渣。

趙玉寧渾身一哆嗦,噹啷一聲丟了擀麪杖,抱緊懷裏的小女孩,本能地就想往外衝。

“你敢走半步。”

朱珂連頭都沒回,語氣平淡:“你弟弟的這條命,就沒了。”

刀鋒輕輕往下壓了壓,趙匡胤白皙的脖子上,立刻滲出了一線刺目的血珠子。

趙玉寧的腳,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原地。

她不過是個深閨裏的千金大小姐,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可偏偏,她的骨子裏流着趙家人寧折不彎的倔脾氣。

她死死咬住嘴脣,先是看了一眼雨中渾身發抖的爹,又轉過頭,盯着那白衣女子的背影,沒哭,也沒求饒,就這麼抱着懷裏瑟瑟發抖的女孩,硬是一步沒退。

“別動他!”

趙玉寧的聲音打着顫,卻透着股決絕:“你衝我來!”

趙匡胤到底是個將門虎子。

雖然被人拿刀架着脖子,但短暫的錯愕後,非但沒尿褲子,反而扯着嗓子罵了起來:“惡女人!你敢動我試試!放開小爺!”

他像條泥鰍一樣亂動,朱珂似乎嫌他聒噪,輕輕冷笑了一聲,指尖微彈,啪啪兩下,極其利落地封死了趙匡胤的幾處大穴。

少年瞬間成了一根戳在地上的木樁子,除了眼珠子能骨碌碌轉,連一根小拇指都動彈不得,只能怒目而視。

朱珂手腕一翻,隨手將橫刀丟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轉過身,緩步走到趙玉寧面前。

距離極近。

朱珂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細細打量着眼前這個緊咬嘴脣、眼底透着不屈的少女。

她緩緩伸出那隻略顯蒼白的手,輕柔地摸了摸趙玉寧的臉頰。

“趙弘殷。”

朱珂的聲音裏透着一股複雜的意味,像是在問,又像是在嘆息:“這是…...……你的女兒?”

趙玉寧驚愕於這個女人的舉動,那隻手很冷,可更讓她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心狠手辣的絕美女子,眉眼之間,居然......透着一絲讓她覺得熟悉的親切感。

就彷彿,她們本就該是一家人。

門外的趙弘殷,看着朱珂的手撫上女兒的臉頰,心裏最後的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他深吸了口氣,連嘴脣都在劇烈地哆嗦:“你別動她......別動他們。”

撲通。

趙弘殷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泥水裏,再沒有半分大晉將軍的威嚴,只剩下一個走投無路的父親。

“你要什麼,我便給你什麼!你要箱子是吧?一共有八個,我一個不留,全部告訴你下落!”

他近乎哀求地仰起頭,看着朱珂:“求你......冤有頭債有主,放過這幾個孩子!”

冷雨不停地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

後堂裏的空氣,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朱珂並沒有因爲趙弘殷的下跪磕頭而停下動作,那雙冰冷的眸子,依然停留在趙玉寧那張因爲緊張而微微發白的臉龐上。

“你是姐姐,還是妹妹?”

朱珂看着趙玉寧,問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趙玉寧緊緊摟着懷裏的小女孩,迎着朱珂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強撐着沒有後退。她剛想開口,卻被一道洪亮的聲音粗暴打斷。

“她是我長姐!"

被定在原地的趙匡胤雖然身子不能動,但那張嘴卻一刻也不肯閒着,他漲紅了臉,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反而透着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血性:“惡女人!你不要動她!我們趙家男兒郎,有事自己當!要殺要剮,有本事你衝我來,

別爲難女人!”

這擲地有聲的一句話,在逼仄的房間裏嗡嗡迴盪。

朱珂挑了挑眉,頭也沒回,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好啊。”

她的目光終於從趙玉寧臉上移開,落在了趙玉寧懷裏那個已經快要嚇破膽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穿着粉色的長裙,兩隻手死死抓着趙玉寧的衣袖,指節泛白。

“你呢?”

朱珂的聲音出奇的平靜:“你是妹妹?”

小女孩渾身都在劇烈地發抖。

但在朱珂那彷彿能看穿人心的注視下,她知道撒謊沒用。

她低着頭,連看都不敢看朱珂一眼,用那顫巍巍、帶着濃濃哭腔的聲音回答:“我......我叫賀貞。雖......雖我現在還不是趙家人......但,但也算是半個了。”

她狠狠地抽噎了一下,忽然抬起頭,那雙帶着淚光的眼睛裏,透着讓人動容的死志,她直直地望着他在一旁的趙匡胤:“我和匡胤哥哥......已定下了親。若你要殺他,便......便把我也殺了吧!”

她害怕,怕得牙齒都在打架,可那份從一而終的決然,卻沒有半點摻假。

“傻丫頭!”

趙匡胤聽到這話,眼眶瞬間急紅了,他像被人踩了尾巴,扯着嗓子大叫起來:“惡女人,你可別信這傻丫頭的話!她根本不是我趙家的人!”

爲了撇清賀貞的關係,這個向來頑劣的少年硬是擺出一副不屑的嘴臉:“你出去打聽打聽!我趙大少爺在這洛陽城裏,處處留香,閣閣問情,什麼樣的美嬌娘沒見過?豈能是一個沒長開的醜丫頭能困得住的?”

他故意把話說得極盡刻薄,眼神卻心疼地往賀貞那邊瞟:“我早就不打算履行這門婚約了!你給我把穴道解開,我這就寫休書,立刻休了她!她的死活,跟小爺我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趙玉寧死死咬着嘴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何嘗不知道,自己這個向來油嘴滑舌的弟弟,是在用這種往自己身上潑髒水的方式,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個無辜的女孩推到活路上去。

這是趙家的家教,是趙家人骨子裏的擔當。

朱珂看着眼前這一幕。

看着擋在幼妹和弟弟面前的趙玉寧,看着哪怕嚇得發抖也要陪着定親哥哥一起死的賀貞,看着那個明明自己性命難保,卻還要拼命把別人往外推的趙匡胤。

多感人啊。

多麼溫馨的血肉親情啊。

可越是這樣溫馨的畫面,在朱珂那雙冷若冰霜的眼睛裏,就越是覺得像針扎一樣刺痛!

那一瞬間,過往的記憶像是一把把了毒的尖刀,瘋狂地捅進她的腦海裏。

她想到了那個大雪封山的冬天。

想到了那個同樣冰冷的石窟。

她想到了自己餓得發狂時,是那個穿着單薄破襖、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憑什麼趙九就該看着自己的妹妹被活活砸死?憑什麼趙九就要被打得剩下半條命?

憑什麼!

憑什麼!

那個叫趙九的少年,也有着和趙匡胤一樣不顧一切護着身邊人的俠氣。

他甚至比趙匡胤還要溫柔,還要講道理。

可是,趙匡胤護着的人,都在這個遮風擋雨的豪華府邸裏好好地活着。

而護着她的那個少年,那個給了她這輩子唯一一個家的人,卻在這爾虞詐的世道裏,屍骨無存!

一股無法抑制的酸楚,夾雜着毀天滅地的嫉妒猛地湧上心頭。

朱珂緩緩轉過頭,那雙桃花眼裏的戲謔徹底消失了,病態的淒厲無法控制地湧出。

她死死盯着立在那裏的趙匡胤,聲音彷彿是從九幽地獄裏吹出來的陰風。

“你明明能養得起他們......”

她這句話,沒有說全,卻又重若幹鈞。

她上前一步,目光越過趙匡胤,刀子般別在跪在門外雨地裏的趙弘殷身上。

“你明明有本事,有能力給他們一個家,你明明有通天的法子給他們一口喫的,你明明在京城喫穿不愁,明明養得起一大家子人!卻爲什麼,爲什麼一定要丟了他們!丟在那個連野狗都不會去多看一眼的石窟裏!”

她的聲調陡然拔高,迴盪在雨夜的庭院中:“你在這錦衣玉食的大宅院裏,給他們講什麼男兒當自強,講什麼兄弟情義!可你告訴我,你當年丟棄的那幾個孩子,我替你趙家養了幾個?你可還記得!”

這些話,狠狠砸在了趙匡胤的天靈蓋上。

這個向來無法無天心思剔透的少年,突然不叫喚了。

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些關於自己家族歷史中不曾被提及的黑暗角落,在這一刻,被人極其殘忍地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當年......父親丟棄了誰?

替趙家養了幾個?

他看看雨中跪地不起,渾身戰慄,連半句嘴都不敢還的父親,再看看眼前這個長得和長姐眉眼極其相似的恐怖女子。

他想問,她在說什麼?

可他有些問不出口。

後堂裏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賀貞低低的抽泣聲,和門外淅淅瀝瀝的秋雨聲。

朱珂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雜着雨水和泥土腥味的空氣。

就在她準備轉過身,向趙弘殷索要那個最後答案的瞬間。

異變突起!

“嗡——!”

沒有一絲風聲的預兆。

一道極其凌厲的劍光,如同一掛銀河般,毫無徵兆地從後堂的屏風後爆射而出!

劍氣森寒,殺意純粹到了極點!

這一劍的時機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朱珂防禦最爲鬆懈的那一刻。

朱珂的眉心猛地一皺。

但她的本能早已刻入了骨髓,她幾乎是憑空在原地不可思議地向後滑退了三尺。

“嗤!”

劍鋒擦着她那件雪白的衣襟掠過,瞬間割裂了布料。

然而,來人的目標似乎並不在於刺殺朱珂。

那道握着長劍的灰黑色人影,在一擊逼退朱珂之後,身形如乳燕穿林般不可思議地扭轉,瞬間來到了趙玉寧和賀貞的面前。

來人沒有耗時耗力地去嘗試解開朱珂佈下的潛在氣機封鎖,也沒有去拉扯兩個嚇傻了的女孩。

而是雙手化作殘影,極其精準地在趙玉寧和賀貞的耳後大穴上重重一按。

點穴截脈,直接封死了這兩個小姑孃的耳力!

做完這一切,那道人影才轉過身,將長劍斜垂在身側,像一座山一樣,直挺挺地擋在了幾個孩子的前面。

那是一個穿着一身素雅灰袍的婦人。

歲月的風霜在她的眼角刻下了淡淡的皺紋,但她眼底的那份沉穩與隱忍,卻如同蟄伏的深淵,那身深不可測的內力波動,足以讓任何一個輕視她的江湖高手付出慘痛的代價。

她不想讓這兩個無辜的女孩,再聽到半點關於趙家當年那不堪入目的醜惡往事。

這是作爲一個母親,最後的底線。

朱珂站在三尺之外。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劃破的衣角,隨後緩緩抬起頭。

面對這個突然殺出,武功奇高的婦人,朱珂沒有半點惱怒,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反而重新浮現出那一抹霸道而妖冶的邪魅冷笑。

“趙夫人。”

朱珂的聲音,在雨夜裏輕得像是一片落葉,卻又帶着說不出的嘲弄。

“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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