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號,四九城。

何耀宗從深圳飛回來,直接去了九十五號院。

何雨柱在書房裏等他,桌上攤着一份剛收到的文件。

“爸,東西我帶來了。”

何耀宗從公文包裏拿出厚厚一沓材料,放在桌上。

那是黃河集團旗下各公司這些年收集的,關於那十幾家北美企業在華業務滲透的情況。

何雨柱拿起材料,一頁頁翻。

洛克希德·馬丁,通過收購西科斯基公司,在國內民用直升機市場佔了不小份額。申市西科斯基飛機有限公司,合資的,每年賣幾十架直升機,還有維修服務。

雷神公司,跟聯合技術合併後,旗下柯林斯宇航在國內有合資公司,給C919大飛機提供通信導航系統。還有那個德國子公司,專門給國內船舶企業供貨。

通用動力,旗下灣流宇航在國內賣了上百架私人飛機,四九城首都機場有合資維修公司。灣流的客戶名單,一大串國內富豪和企業家。

諾斯羅普·格魯曼,表面上看在華業務少,但他們旗下的幾家子公司,通過第三方渠道,給國內的一些科研機構提供過設備和零部件。

還有海岸間電子、系統研究與模擬、鐵山解決方案、應用技術集團、阿克西恩特......

何雨柱看了一個多小時。

“這些公司,一邊賺着國內人的錢,一邊給島賣武器,一邊還幫着CIA搞那些病毒實驗室的事?”

何耀宗道:“不只是這些。艾倫那邊查到,洛克希德·馬丁和雷神,跟德特裏克堡有合作。他們給那個實驗室提供過設備和技術支持。病毒研究那攤子事,背後有他們的影子。”

何雨柱把材料放下。

“你把這些東西,整理一份,報給老周。讓他轉給該轉的地方。”

何耀宗點點頭。

何雨柱又道:“咱們自己這邊,也要動。那些跟這些公司有合作的,該停的停,該斷的斷。申市西科斯基那個合資公司,查清楚,該撤資的撤資。灣流的維修業務,別做了。C919那個項目,跟柯林斯的合作,能不能找到替代

的?”

何耀宗道:“能。咱們自己的航電系統,已經在搞了。進度慢點,但能用。”

“那就加快。缺錢缺人,都給你補上。這些北美公司,不能再讓他們一邊賺錢一邊捅刀子。”

何耀宗問道:“爸,這事要不要跟耀祖、凝雪他們都說一聲?”

“說。讓他們都動起來。只要是跟這些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全部排查一遍。該斷的斷,該換的換。”

何耀宗道:“我回去就安排。”

何雨柱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件事。那些幫着北美人搞病毒的人,名單整理出來了嗎?”

“整理出來了。艾倫那邊傳過來一批,李文那邊也有一批。加起來二十幾個,分佈在歐洲和北美。”

“給老周送一份。人在外面的,讓白毅峯那邊盯。人在國內的,讓老周處理。”

何耀宗點點頭。

七月七號,深圳。

何耀宗把半導體板塊的幾個負責人叫來開了個會。

老譚也在。

何耀宗道:“申市西科斯基那個合資公司,咱們的股份要退出來。你們算一下,怎麼退損失最小。

老譚問道:“全部退?”

“全部退。不只是股份,技術合作、人員交流,全部斷掉。”

有人問道:“那維修業務呢?咱們簽了長期合同的。”

何耀宗道:“合同按合同走,但到期不續。現有的業務做完,就結束。”

老譚道:“灣流那邊也一樣?”

“一樣。維修業務停了,客戶轉給別的公司。咱們不做了。’

老譚點點頭:“C919那個項目,柯林斯的航電系統,咱們自己在搞替代。進度還行,但要用在C919上,還得走適航認證,至少要一年。”

何耀宗道:“一年就一年。這一年先用進口的,但備胎要準備好。萬一哪天他們卡脖子,咱們能頂上。

會開了一下午,把該定的事都定了。

散會的時候,老譚把何耀宗拉到一邊。

“何總,那些北美企業,咱們這麼搞,他們會不會報復?”

何耀宗看着他。“報復什麼?他們在國內有資產,有業務,有人員。咱們卡他們,他們疼。他們卡咱們,能卡什麼?”

老譚想了想,沒再說話。

七月十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等謝爾蓋。

窗外下着雨,天灰濛濛的。

謝爾蓋推門進來,身上帶着雨水。

“白總,有消息了。”

白毅峯看着他。

“那批想進來的人,摸清楚了。一共七個,五個北美人,兩個歐洲人。表面上都是搞學術交流的,有兩個還拿着世界衛生組織的身份。實際上,他們是德特裏克堡的人,專門研究那種東西的。”

白毅峯問道:“他們想進哪兒?”

“國內有個實驗室,跟北美人合作好幾年了,裏面有人接應。”

白毅峯道:“接應的人,查到了嗎?”

謝爾蓋點點頭。“查到了。姓李,是那個實驗室的副主任。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北美人做事,拿了不少錢。這次那七個人進來,就是他安排的。

白毅峯站起來,走到窗前。

“老周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了。李文傳的消息,他們已經盯上了。”

白毅峯轉過身。“讓維克多的人準備。那些人一落地,就盯着。如果他們想跑,或者想銷燬證據,動手。”

謝爾蓋道:“明白。”

白毅峯又問道:“非洲那邊呢?米哈伊爾到了嗎?”

“到了。蹲了一週了,那個實驗室防守太嚴,進不去。”

“讓他等。總有鬆懈的時候。”

七月十二號,莫斯科郊外。

維克多帶着四個人,在那間倉庫裏檢查裝備。

謝爾蓋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幾張照片。

“這是那七個人的照片。記住臉,但別靠太近。”

維克多接過照片,一張張看。

謝爾蓋道:“他們明天到。落地之後,會有人盯着。你們在外面等,萬一裏面出狀況,接應。”

維克多問道:“萬一他們跑呢?”

“跑不了。機場、酒店、路上,都有人。你們是最後一道保險。”

維克多點點頭,把照片收起來。

七月十二號晚上,某市。

那家實驗室在郊區,幾棟灰色的樓,圍着高牆。

晚上九點,兩輛商務車開進大門,停在主樓前面。

車上下來七個人,五個白人,兩個亞洲面孔。姓李的副主任在前面帶路,刷卡進了樓。

他們進去之後,樓裏的燈一層層亮起來。

外面的事,沒人知道細節。只知道第二天老周打電話給何雨柱的時候,說了一句:“收網了,人贓並獲。”

何雨柱沒問,只道:“好。”

七月十三號,四九城。

何雨柱在書房裏看了老周送來的報告摘要。

那七個人的身份查清了。五個北美人,兩個楓葉國人,都是德特裏克堡的生物學家。他們這次來國內,名義上是參加學術會議,實際上是來取一批樣本的。

那些樣本,是姓李的這些年幫他們收集的,來自國內好幾個實驗室。

姓李的從2016年開始幫北美人做事,每年拿二十萬美金,幫他們收集各種樣本,通過不同渠道送回北美的實驗室。

這一次北美人說要親自來取,因爲樣本太重要了。他們要用樣本與他們的未知病毒進行試驗,那是一種新合成的病毒。

何雨柱把報告放下,拿起電話撥了白毅峯的號碼。

“老白,國內這邊收網了。七個人全抓了,姓李的也扣了。

白毅峯道:“好。國外那邊,咱們也準備動了。

何雨柱問道:“那幾個實驗室?”

“對。非洲那個,東南亞那個,還有哈薩克斯坦那個,都盯死了。只要你一聲令下,就動手。”

何雨柱道:“動手吧。但告訴下面的人,安全第一。那些東西太危險,碰都不能碰。”

白毅峯道:“明白。”

七月十五號,非洲某國。

米哈伊爾帶着八個人,在那個實驗室外面蹲了兩週。

實驗室在一個偏僻的山谷裏,幾棟白房子,圍着鐵絲網。門口有武裝人員把守,院子裏有狗。

他們等到了一個機會。

那天晚上,實驗室裏的人出來喝酒。守衛換了崗,新來的那幾個喝了酒,有點迷糊。

米哈伊爾讓人從後面摸進去。

八個人分成三組,一組解決守衛,一組進實驗室,一組在外面接應。

動手的時候是凌晨兩點。

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住了。狗叫了幾聲,被人一刀捅了。

進實驗室的那組人,穿着防護服,戴着防毒面具。他們衝進去的時候,裏面的人還在睡覺。

二十分鐘後,他們把能拿的東西都拿了,剩下的炸了。

撤退的時候,有人中槍了。守衛裏有沒睡死的,爬起來開了幾槍。

死了兩個,傷了三個。

米哈伊爾把受傷的拖上車,往邊境開。

身後,那個實驗室在爆炸中燒成一片火海。

七月十七號,莫斯科。

謝爾蓋站在白毅峯面前,臉色很難看。

“白總,非洲那邊,死了兩個,傷了三個。東西拿回來了,但人沒了。”

白毅峯問道:“傷的怎麼樣?”

“兩個重傷,一個輕傷。重傷的那個,可能保不住腿。”

白毅峯道:“錢送到家裏。活着的,好好治。缺什麼給什麼。

謝爾蓋點點頭。

白毅峯問道:“東南亞那個呢?”"

謝爾蓋道:“安德烈在盯着。那邊防守太嚴,不好進。”

“讓他等。等機會。”

七月十九號,莫斯科郊外。

重傷的那個沒挺過來。

他叫伊戈爾,三十四歲,二毛人,安德烈帶出來的兵。腿上的傷口感染了,當地醫院條件差,沒有抗生素,燒了三天,人就沒了。

謝爾蓋站在倉庫門口,看着人把他抬上車。

旁邊站着安德烈,臉上沒什麼表情。

謝爾蓋道:“錢會打到你賬上,你轉給他家裏。”

安德烈點點頭。

謝爾蓋看着他。“後面還有活兒,你還能幹嗎?”

安德烈道:“能。”

謝爾蓋拍拍他肩膀,沒再說話。

七月二十二號,華盛頓。

艾倫在辦公室裏見了帕特爾。

帕特爾臉色不太好。

“艾倫先生,洛馬和雷神被制裁的事,你聽說了吧?”

艾倫點點頭。

帕特爾道:“CIA那邊炸了鍋。他們說這是國內報復,因爲病毒實驗室的事。他們懷疑咱們的人在背後。”

艾倫看着他。“咱們的人?”

帕特爾道:“對。他們查到一些東西,指向東歐那邊。洛馬的人說,他們在哈薩克斯坦的實驗室被人端了,東西全沒了,人也死了。他們懷疑是國內人乾的。”

艾倫沒說話。

軸特爾道:“你得小心點。CIA那邊已經在查了。”

艾倫點點頭。“我知道。”

帕特爾又道:“還有一件事。德特裏克堡那邊,最近又進了一批猴子。從非洲運來的,數量不小。

艾倫問道:“幹什麼用?”

“不知道。但搞病毒研究的,要猴子幹什麼,你猜得到。”

艾倫道:“繼續盯着。”

七月二十四號,柏林。

維克多在一家咖啡館裏等一個人。

那人叫陳偉,四十三歲,原來在申市一家生物研究所工作,三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現在在德國做研究。

維克多拿到他的資料: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北美人收集國內的病毒樣本,通過各種渠道送出去。這次北美人出事,他慌了,想跑。

咖啡館裏人不多。陳偉坐在角落,面前擺着一杯咖啡,眼睛一直往門口看。

維克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陳先生?”

陳偉愣了一下。

“你是誰?”

維克多沒回答,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他和幾個北美人在某市那個實驗室門口拍的。

陳偉的臉色變了。

維克多道:“你的事,我們查清楚了。三年前開始幫北美人幹活,收了二十萬美金。去年那次,你幫他們弄了一批樣本,送到北美。今年三月,你又幫他們安排了一個人進來,那個人現在在國內被關着。”

陳偉的手在抖。

維克多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二是繼續跑,跑到北美人那邊去。但北美人那邊,現在自顧不暇,管不了你。

陳偉問道:“你們是什麼人?”

維克多笑了笑。

“做生意的人。”

陳偉站起來,想走。

維克多沒動。“門口有三個人。你出去,他們就會請你上車。去哪兒,我不知道。”

陳偉站住了。

他慢慢坐回去。

“我跟你們走。”

維克多點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陳偉問道:“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七月二十六號,莫斯科。

陳偉被帶到了郊外那個倉庫。

謝爾蓋親自問的話。

問了兩天,他他把知道的事全說了。

那些人是怎麼聯繫的,錢是怎麼付的,樣本是怎麼送的,人是怎麼安排的。

名單上還有幾個人,他沒說全。謝爾蓋一個一個問,把名字、身份、地點都摳了出來。

問完之後,謝爾蓋把口供整理好,發給老周。老週迴了一句話:“人扣着,別放。”

謝爾蓋把陳偉關在倉庫後面的一個小房間裏,派人守着。

七月二十八號,泰國邊境。

安德烈帶着十個人,在那條唯一的公路上蹲了三天。

東南亞那個實驗室在泰緬邊境的山林裏,防守太嚴,硬闖損失太大。安德烈一直等着,終於等到了機會。

第三天晚上,三輛卡車從山裏開出來。

安德烈讓人在公路上埋了炸藥,等卡車開到跟前,引爆了。

第一輛車被炸翻,後面的兩輛剎不住,撞了上去。

車上的人跳下來開槍,安德烈的人從兩邊山坡上往下打。

打了半小時,下面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投降了。

安德烈帶人下去,把卡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二十幾個箱子,跟之前拿到的那些一模一樣。

他把箱子裝上自己的車,然後炸了那三輛卡車。

撤退的時候,又死了兩個。

安德烈自己肩膀上也中了一槍,子彈穿了過去,沒傷到骨頭。他用衣服裹住傷口,繼續開車。

八月一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看謝爾蓋送來的報告。

非洲那個,端掉了。東西拿回來了,死了三個,傷了三個。重傷的那個沒挺過來,也死了。

東南亞那個,端掉了。東西拿回來了,死了兩個,傷了兩個。安德烈受傷了,但不嚴重。

哈薩克斯坦那個,維克多還在盯着,那邊有美軍基地,不好動手。

報告最後寫着:一共拿到樣本四十七份,全部送實驗室了。死了六個,傷了五個。

白毅峯把報告放下,拿起電話撥了何雨柱的號碼。

“老闆,非洲和東南亞那邊,成了。樣本拿回來了,人沒了六個。”

何雨柱道:“死的人,家裏安排好。傷的人,好好治。”

白毅峯道:“已經在安排了。”

何雨柱道:“哈薩克斯坦那個,如果太難,就先放着。命比東西重要。”

白毅峯道:“明白。”

八月五號,莫斯科。

謝爾蓋從外面回來,臉上帶着點笑。

“白總,維克多那邊來消息了。哈薩克斯坦那個實驗室,最近往外運了一批東西。維克多的人跟在後面,發現他們運到了美軍基地。”

白毅峯問道:“進了基地?”

“對。進去了。再沒出來。”

白毅峯道:“讓他們繼續盯着。那東西總要出來的。”

謝爾蓋道:“維克多說,那個基地防守太嚴,靠近都難。但他們發現了一條路,是給基地送補給的卡車走的。如果那些東西再運出來,可能會走那條路。”

白毅峯想了想:“讓他盯着那條路。其他的,別管。”

八月七號,申市。

何凝雪在華夏製藥的會議室裏開了個會。

張維也在。

何凝雪道:“P4實驗室下個月投用,第一批樣本下週到。你們的研究,可以開始了。

張維問道:“研究方向呢?”

何凝雪道:“兩條線。一條是找藥,廣譜抗病毒的那種。一條是找疫苗,能防那種病毒的。兩條線同時推進,缺什麼跟我說。”

張維點點頭。

何凝雪道:“還有一件事。口罩廠那邊,再擴一倍。現在一百條線,擴到兩百條。”

老韓在旁邊問道:“擴這麼多,產能怎麼消化?”

何凝雪看着他。”先着。”

老韓沒再問。

八月十號,紐約。

艾倫在辦公室裏接了個電話。

是李文打來的。

“艾倫,CIA那邊有動靜了。”

艾倫問道:“什麼動靜?”

“他們在查東歐那條線。洛馬和雷神給的壓力很大,讓他們儘快找出是誰端了他們的實驗室。CIA現在懷疑是俄羅斯人乾的,但還沒查到證據。”

艾倫道:“讓他們查。查不到咱們頭上。”

李文道:“還有一件事。帕特爾那邊說,德特裏克堡最近又在搞新東西。他們從非洲弄了一批猴子,在實驗室裏做實驗。死了一批,又送了一批。”

艾倫道:“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了帕特爾的號碼。

“帕特爾,幫我盯一個人。”

帕特爾問道:“誰?”

“德特裏克堡的負責人。叫什麼我不知道,但你能查到。”

帕特爾道:“艾倫先生,那地方我進不去。”

“不用進去。盯他出來的時候。他去哪兒,見誰,幹什麼。”

帕特爾道:“我試試。”

八月十二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看謝爾蓋剛送來的報告。

是維克多從哈薩克斯坦發來的。

那批東西進了美軍基地之後,一直沒出來。但維克多發現,基地裏最近多了很多人,車輛進出的頻率也高了。

報告後面附了幾張照片,是用長焦鏡頭拍的。照片上是一排白色的卡車,停在基地的停車場裏。

白毅峯看了很久。

謝爾蓋道:“維克多問,要不要動手?”

白毅峯搖搖頭。“不動。繼續盯。”

八月十五號,哈薩克斯坦邊境。

維克多在那條補給路上蹲了十天。

第十天晚上,有動靜了。

三輛白色卡車從基地裏開出來,往西邊開。

維克多帶着人,開車遠遠跟着。

跟了四個小時,到了一個山口。那個山口他很熟悉,之前踩過點,兩邊是山崖,中間是路,適合動手。

他讓人在山口兩頭埋了炸藥。

等卡車開到中間,引爆了。

爆炸把路炸塌了,三輛車全翻了。

車上的人跳下來開槍,維克多的人從兩邊山坡上往下打。

打了四十分鐘,下面的人全死了。

維克多帶人下去,把卡車上的東西搬下來。

三十幾個箱子,比之前拿到的都多。

他把箱子裝上自己的車,然後炸了那三輛卡車和那些屍體。

撤退的時候,又死了三個。

維克多自己的車也被子彈打中了,水箱漏了,開出去二十公裏就趴窩了。他們換了一輛車,繼續往邊境開。

八月十八號,莫斯科。

箱子到了。

謝爾蓋帶人把它們送到實驗室,採樣、檢測、消毒。

檢測結果出來的時候,白毅峯正在辦公室裏等。

謝爾蓋推門進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白總,還是那種病毒。這次量更大,夠感染幾十萬人的。”

白毅峯看着他。

謝爾蓋道:“咱們的人,又死了三個。維克多那邊,死了兩個,傷了一個。總共死了九個了。”

白毅峯道:“死了的,錢送到家裏。活着的,每人再加一百萬。”

謝爾蓋點點頭,轉身出去了。

白毅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莫斯科的夏天快過去了。天開始涼了。

八月二十號,莫斯科郊外。

維克多回來了。

他瘦了一圈,臉上有道新傷,從眉骨劃到臉頰,縫了十幾針。

謝爾蓋在倉庫門口等他。

維克多下車,站在那兒,沒說話。

謝爾蓋道:“辛苦了。”

維克多搖搖頭。“死了兩個。一個是我帶了三年的兄弟,一個是上個月剛來的。”

謝爾蓋沒說話。

維克多道:“錢到了就行。他們的家裏,有人養。”

謝爾蓋點點頭。

維克多轉身走了。

八月二十五號,申市。

何凝雪在P4實驗室外面站了一會兒。

張維從裏面出來,穿着防護服,滿頭是汗。

“何總,樣本到了。已經分類入庫了。”

何凝雪問道:“研究什麼時候開始?”

“下週。人齊了就開。”

何凝雪點點頭。

張維道:“那個病毒,我們看了初步的數據。確實很危險。如果擴散出去,控制不住。

何凝雪看着他。”所以咱們得抓緊。”

張維道:“我知道。”

八月二十八號,莫斯科。

謝爾蓋從外面回來,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白總,新活兒。"

白毅峯接過來翻了翻。

是一份名單,上面列了十幾個人,都是國內高校和研究機構的。每個人後面都標註了他們的研究方向、合作單位、資金來源。

謝爾蓋道:“這些人,都在幫北美人做事。有的收錢,有的拿項目,有的純粹是理念問題。他們幫北美人收集樣本,提供數據,還幫着安排人進來。”

白毅峯問道:“老周那邊怎麼說?"

“他說讓咱們配合。人在外面跑的那些,咱們盯。人在國內的,他們盯。”

白毅峯點點頭。”讓維克多和安德烈分頭跑。米哈伊爾還在養傷,讓他歇着。”

謝爾蓋道:“維克多已經在路上了。他去了歐洲,那邊有幾個跑出去的人。”

八月三十號,華沙。

安德烈在一個地下車庫裏等一個人。

那人叫劉勇,四十七歲,原來在東北一家研究所工作,五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現在在波蘭做研究。

安德烈拿到他的資料: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北美人收集東北亞的病毒樣本,通過俄羅斯的渠道送出去。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回北美。

地下車庫裏燈光昏暗。劉勇從一輛舊寶馬上下來,四處張望。

安德烈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劉先生?”

劉勇嚇了一跳。“你是誰?”

安德烈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旁邊的車頂上。

照片上是他和幾個北美人在一起喫飯,背景是華沙的一家餐廳。

劉勇的臉色變了。

安德烈道:“你的事,我們查清楚了。四年了,拿了三十萬美金,幫北美人收集樣本。去年那次,你幫他們弄了一批東北森林腦炎的樣本,送到捷克,轉去北美。

劉勇的手在抖。

安德烈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二是繼續跑,跑到北美人那邊去。但北美人那邊,現在顧不上你。”

劉勇問道:“你們是中國人?”

安德烈道:“做生意的人。”

劉勇道:“我跟你們走。”

九月二號,莫斯科。

劉勇被帶到了郊外那個倉庫。

謝爾蓋親自問的話。

問了兩天,他把知道的事全說了。

那些人是怎麼聯繫的,錢是怎麼付的,樣本是怎麼送的,人是怎麼安排的。

名單上還有幾個人,他補充了三個。

謝爾蓋把口供給老周發了過去。老週迴了一句話:“人扣着,別放。”

九月五號,深圳。

何耀宗在公司開了個會。

參會的是半導體板塊的幾個負責人,老譚也在。

何耀宗道:“稀土的事,你們聽說了吧?”

幾個人都點頭。

何耀宗道:“這不是咱們的事,是上面的事。但有一條,咱們自己的供應鏈,要重新捋一遍。稀土出口一卡,北美那邊軍工企業的成本要漲,漲了就要找替代。咱們手裏有永磁材料的產能,他們買不着,就得來求咱們。”

老譚問道:“您的意思是,趁機漲價?”

何耀宗搖搖頭。“不是漲價。是談條件。他們要稀土,可以,拿東西換。技術、設備、專利,都可以談。談不下來,就不賣。”

老譚想了想。“這招夠狠的。”

何耀宗道:“不是狠,是沒辦法。他們一邊賣武器給島,一邊搞病毒實驗室,一邊還想賺國內的錢?天下沒這種好事。”

九月七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等謝爾蓋。

窗外下着雨,天灰濛濛的。

謝爾蓋推門進來,臉上帶着點笑。

“白總,那個跑掉的,抓着了。”

白毅峯看着他。

“在布拉格。維克多的人講了一週,終於等到他出來。一露頭,就按住了。”

白毅峯問道:“人呢?”

“在路上了,後天到。”

白毅峯點點頭。

謝爾蓋道:“還有一件事,CIA那邊,好像轉移目標了。他們最近在查俄羅斯人,覺得那些實驗室是俄國人乾的。”

白毅峯愣了一下。“爲什麼?”

“因爲俄國人跟北美人最近鬧得厲害。二毛那邊,邊境上又在集結部隊。北美人覺得,俄國人這是在報復。”

白毅峯想了想。“讓他們誤會去,咱們正好歇一歇。”

九月十號,莫斯科郊外。

那個從布拉格抓回來的人叫周平,五十一歲,原來在京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十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後來自己開了家公司,專門幫北美人收集東歐的病毒樣本。

謝爾蓋問了他的話。

周平一開始嘴硬,什麼都不說。謝爾蓋讓人把他關在一個小房間裏,關了三天,不給水,不給喫的。

第四天,他開口了。

他把知道的事全說了。包括他怎麼跟北美人聯繫的,怎麼收錢的,怎麼送樣本的,還有幾個人他沒交代。

謝爾蓋把口供整理好,發給老周。

老週迴了一句話:“人扣着。”

九月十二號,華盛頓。

艾倫在辦公室裏見了帕特爾。

帕特爾道:“CIA那邊查得越來越緊了。他們盯上了幾個中間人,包括謝爾蓋。雖然還沒證據,但已經在跟了。”

艾倫問道:“謝爾蓋安全嗎?”

帕特爾道:“現在安全。但再這麼下去,不好說。”

艾倫站起來,走到窗前。

“告訴謝爾蓋,讓他小心點。該停的停一停。”

帕特爾點點頭。

艾倫又問道:“德特裏克堡那個負責人,查到了嗎?”

帕特爾道:“查到了。叫托馬斯·弗裏曼,五十八歲,在德特裏克堡幹了二十三年。他每週三下午都會去華盛頓郊區一家高爾夫俱樂部,跟幾個軍方的人打球。”

艾倫問道:“能盯嗎?”

“能,但要加錢。”

艾倫道:“那就加。”

九月十五號,莫斯科。

白毅峯收到艾倫的消息。

他把謝爾蓋叫來。

“CIA在查你了。”

謝爾蓋愣了一下。

白毅峯道:“艾倫那邊來的消息。讓你小心點。”

謝爾蓋問道:“那咱們的活兒,還幹不幹?”

白毅峯道:“當然要繼續幹,不過速度可以放緩一點。那些人,能放的就放一放;要緊的,先盯着。”

謝爾蓋點點頭。

白毅峯道:“還有,讓維克多和安德烈也小心點。最近別露面,用電話聯繫。”

九月十八號,申市。

何凝雪在P4實驗室裏待了一下午。

張維帶着她看了正在進行的實驗。

那些樣本已經被分裝到不同的容器裏,貼上了標籤。幾個穿着防護服的研究員在操作檯前忙碌,透過玻璃窗能看到他們的動作。

張維道:“第一批藥物篩選已經開始。我們選了三十種現有的抗病毒藥物,看看有沒有能對付這種病毒的。最快下個月出結果。”

何凝雪問道:“如果都不行呢?”

張維道:“那就從頭開始找。可能要一年,也可能更久。”

何凝雪沒說話。

張維道:“何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何凝雪看着他。

“這種病毒,如果真是北美人搞出來的,他們肯定有解藥。咱們研究,是爲了以防萬一。但真正靠得住的,是讓這東西別擴散出來。”

何凝雪道:“所以白毅峯那邊在乾的事,比咱們這邊重要。

張維點點頭。

九月二十號,莫斯科。

謝爾蓋從外面回來,手裏拿着一個文件夾。

“白總,名單上的人,還剩兩個。”

白毅峯接過來翻了翻。

一個是搞生物的,在瑞士。一個是搞化學的,在浪漫國。

謝爾蓋道:“維克多去了瑞士,安德烈去了浪漫國。下週應該能收網。

白毅峯點點頭。

謝爾蓋道:“還有一件事。米哈伊爾傷好了,什麼時候能出來幹活。”

白毅峯想了想:“讓他再歇兩週。不着急。”

九月二十五號,日內瓦。

維克多在一個湖邊咖啡館裏等一個人。

那人叫王海,四十五歲,原來在京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六年前被北美一家藥企挖走,現在在瑞士做研究。

維克多拿到他的資料: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北美人收集國內的病毒樣本,通過瑞士的渠道送出去。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沒跑成。

湖邊風有點大。王海穿着風衣,坐在咖啡館外面,面前擺着一杯咖啡。

維克多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王先生?”

王海看着他。“你是誰?”

維克多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他和幾個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日內瓦的一家酒店。

王海的臉色變了。

維克多道:“你的事,我們查清楚了。六年了,拿了五十萬美金,幫北美人收集樣本。去年那次,你幫他們弄了一批樣本,送到北美。”

王海的手在抖。

維克多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二是繼續跑,跑到北美人那邊去。但北美人那邊,現在顧不上你。”

王海道:“我跟你們走。”

維克多點點頭,把咖啡喝完,站起來。

“走吧。車在那邊。”

九月二十八號,巴黎。

安德烈在一個地下停車場裏等一個人。

那人叫趙軍,四十九歲,原來在羊城一家研究所工作,八年前被北美一家公司挖走,現在在浪漫國做研究。

安德烈拿到他的資料:他這些年一直在幫北美人收集國內的病毒樣本,通過浪漫國的渠道送出去。這次北美人出事,他想跑,但沒跑成。

地下停車場燈光昏暗。趙軍從一輛雷諾上下來,四處張望。

安德烈從柱子後面走出來。

“趙先生?”

趙軍嚇了一跳。“你是誰?”

安德烈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旁邊的車頂上。

照片上是他和幾個北美人在一起,背景是巴黎的一家餐廳。

趙軍的臉色變了。

安德烈道:“你的事,我們查清楚了。八年了,拿了八十萬美金,幫北美人收集樣本。前年那次,你幫他們弄了一批樣本,送到北美。

趙軍的手在抖。

安德烈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我們走,把你知道的事都說出來。二是繼續跑,跑到北美人那邊去。但北美人那邊,現在顧不上你。”

趙軍道:“我跟你們走。”

十月二號,莫斯科。

白毅峯在辦公室裏看了最後一份報告。

名單上的人,全抓回來了。那些實驗室,端掉了。那些樣本,送走了。

從五月到現在,死了十一個。

他把報告放下,拿起電話撥了何雨柱的號碼。

“老闆。”

“老白。”

“人抓回來了。東西送走了。”

何雨柱道:“辛苦了。”

白毅峯沒說話。

何雨柱道:“死的人,家裏安排好。活着的,好好歇一歇。後面的事,以後再說。”

白毅峯道:“明白。

掛了電話,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

莫斯科的秋天到了。樹葉開始黃了。

十月五號,申市。

張維在P4實驗室裏待了一下午。

那些樣本已經分類好了,編號、日期、來源,都錄入了系統。

他站在保險櫃前面,看着那些貼着紅色標籤的試管。

旁邊一個新來的研究員問道:“張博士,這些東西,咱們真要研究?”

張維道:“不研究,怎麼知道怎麼防?怎麼治?”

研究員沒說話。

張維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保險櫃的門關着,紅色的警示燈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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