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武俠修真 > 螭龍真君 > 第120章 你的手呢?

“他......他這是走江成功了?”

一名本地修行者攥着腰間的木劍,仰頭望着那道逆風而上,裹挾着水汽的青白雲霧,目光緊緊追着雲霧裏若隱若現的龍影。

幾名從蜀中、江西遠道而來,曾親眼見過蛟龍江的老修行捻鬚沉吟,頻頻搖頭,神色凝重:

“不好說,從未見過走江成功後折返原地的,更沒見過引動滔天洪水,卻半分不漫上岸,不傷百姓的………………”

“誰說不是呢,之前川西那頭毒蛟,一朝走江失敗便沖塌河道,沖毀農田,密教的小金輪寺都被他衝倒在地,最後還是一位玄門的四境長老出手纔拿下他。”

“可方纔那一瞬間,我分明感應到,落英河像是有了主,河脈靈機都歸了一處!”

另一個青衣散修撫着胸口,心有餘悸地開口,眼中滿是不解。

“誰知道呢?萬一他跟那鼉王一樣,嘴上說清桃花瘴,暗地裏悄悄奪了這段河水的權柄,做這一方的河神呢?”有人壓低聲音,帶着幾分猜忌。

——王,落英河下遊的妖王,明明妖魔出手,卻依舊佔了四百裏落英河的香火,兩岸百姓若是不能按時上供,他便要興風作浪,鼓弄風雨。

“管他作甚!反正毒瘴一除,咱們進山的路就多了,往後也不用跟西山那幫猴妖搶地盤、打來打去了!”

一個年輕散修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只在意自身便利。

岸邊的修行者、鄉民議論紛紛,人聲嘈雜,有人敬畏,有人猜忌,有人欣喜,各色目光都落在雲霧繚繞的伏龍坪方向,卻再無人敢輕易靠近半步。

此後大半年光景,山下衆人再未見過那位螭龍君現身。

伏龍坪始終雲霧輕籠,靜謐無聲,彷彿那位攪動江河的龍君,徹底閉關隱匿了起來。

只偶爾在天氣晴朗,夜有皓月卻無繁星的夜晚,山下鄉民與修行者能遙遙望見,伏龍坪新闢小河的源頭處,會飛出道道青、赤、瑩白三色光華。

其流光婉轉,如星河垂落,在夜空裏輕輕流轉,映得半山桃林都泛着柔光,神祕又瑰麗。

沒人知曉那光華是何物,鄉民們只當是龍王爺在潭中煉寶,日日焚香禱告。

可山下散修卻對此諱莫如深,但凡有人提及,皆低頭緘默,不敢多言半句,眼底深處藏着深深的忌憚。

自江隱打通伏龍坪與落英河的水元循環之後,新開河道就將伏龍坪積年爛桃所化的桃花瘴盡數沖刷一空,之後他又主動將太和真水罡散入落英河,以求慢慢化去河水所帶的瘴氣毒性。

而這也讓被淨化的河水滋養得兩岸土地愈發肥沃。

-沿岸鄉民捕魚,網網皆是肥魚。

一田間耕作,莊稼穗實飽滿。

魚獲與收成比往年好了數倍,家家戶戶皆是笑顏,日子愈發紅火。

不知是誰率先提議,也不知是哪裏的鄉民們自發湊料,他們竟在小河匯入落英河的交匯處,砌了一座石砌小廟,並上書“龍王廟”三字,將江隱供奉起來,日日香火繚繞,從未斷絕。

另一邊,因桃花瘴中無法被太和真水罡化去的纏魂毒蟲,死後會化作縷縷緋色流煙,縈繞在河岸兩側。

是以左近散修便尋了法門,悄悄採集這些流煙,佐以靈草、硃砂等材,煉成一種護身毒煙。

此煙絢爛如緋色雲霞,卻能迷人心智、腐蝕肉身,散修們將其喚作“桃霞醺醺煙”,成了西山一帶頗爲搶手的防身寶物。

也因山間毒瘴盡除,散修們進山的路徑多了數倍,爭搶資源的爭鬥驟然減少,甜水鎮百戶所的軍士們清閒了不少,整日在衙門前下棋曬日,再無往日的緊繃與忙碌。

日月流轉,寒暑交替。

轉眼又是一年春至,桃花再度漫山綻放,暖風拂過,落英紛飛。

知風乘坐的舊木馬車一路顛簸,碾過鄉間土路。

她裹着素色薄衫,面色蒼白如紙,脣間無半分血色,一雙眉眼疲憊不堪,一路左右顧盼,望着周遭景緻,眼中滿是茫然,幾乎認不出這與兩年前截然不同的地方。

原先只有一口甜水井的偏僻小鎮,已然順着河岸向外擴展,屋舍連片,炊煙裊裊。

鎮邊河岸新建了一座木質碼頭,大大小小的漁船、貨船往來穿梭,商販的吆喝聲,船工號子聲此起彼伏,貨物堆疊,人流如織,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

碼頭對面,一條清澈小河自羣山深處蜿蜒而出,流至岸邊,一分爲二,將原先連綿成片的桃林隔成了兩半。

下遊桃林熱鬧非凡,身着長衫的書生搖扇吟詠,巧笑倩兮的佳人執花相伴,青年男女踏青賞花,吟詩作對,笑語聲隨着春風飄遠。

上遊桃林卻依舊靜悄悄的,無人驚擾,只有粉白桃花隨風簌簌飄落,偶爾有野兔、山雀穿行其間,清幽靜謐,宛若世外。

小河與落英河的交匯處,還有一座香火鼎盛的龍王廟。

那裏青煙嫋嫋,香燭堆積如山,雖無廟祝看管,香灰也無人清理,卻依舊香客不絕,鄉民、散修、往來進出,絡繹不絕。

“貞!”

一道清脆歡快的聲音忽然傳來,熟悉又俏皮。

知風、賈叔與塹貞聞聲轉頭,便見廟門旁的石墩上,站着一隻梳整得乾淨利落的黃鼠狼。

黃姑兒是知從哪外學的,今日還在臉下拍了胭脂,身下套着一件碎花的大布馬甲,正在這外朝着我們用力揮手,眉眼彎彎,滿是她好。

周圍往來的香客見了,皆是神色如常,見怪是怪,絲毫沒因那黃鼠狼口吐人言、直立揮手而露出半分驚訝,顯然早已習以爲常。

“知風大姐,他們也回來啦!”

黃姑兒歡呼一聲,大短腿在草地下重慢跳躍,黃毛隨風晃動,八兩上便蹦到了馬車車轅下,大爪子緊緊扶着木沿,探頭往車廂外望。

“咦,賈叔,他的手呢?”

你那才驚覺是對,臉下的氣憤瞬間褪去,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大爪子上意識捂住了嘴。

原來是止知風面色蒼白。

塹貞也縮在車廂陰影外,身形虛幻淡薄,其畏懼日光,是敢露頭。

偶爾精神矍鑠的賈叔,左臂袖管業已空空蕩蕩,左手手臂是知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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