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了幾道淺淺的敲擊痕跡。
徐副科長提鼻子一聞,空氣中似乎還有淡淡的氨水味,嚇得他一激靈,用手蹭掉鋼管表面凝結的冰霜,用手指蘸着唾沫塗抹在上面。
沒有一絲一毫的裂痕。
“這小子的手藝,簡直絕了!”
王洪章坐在辦公桌邊,端起茶杯,“真的沒被敲裂?”
“真的領導,您是沒看到,那焊縫簡直絕了!”
徐副科長唾沫橫飛,“我剛纔讓林技術員檢查了一下,所有管道全都沒事,都好好的!”
“這個陳水生,他是從哪學來的好手藝?”
“不是說是那個什麼巴斯夫化學的首席工程師的弟子?”
王洪章微微頷首,“我想起來了……對了你等會再去他家一趟,給他道個歉,再送點東西過去。”
“領導,還送啊?”
“你懂個六,像這樣有本事的手藝人,咱們得上趕巴結着,指不定哪天就得求到人家,到時候臨時抱佛腳,還趕趟嗎?”
“對對對!”
徐副科長對王洪章佩服得五體投地!
怪不得人家能當領導呢!
瞧瞧人家的“遠見!”
“對了,你讓保衛科把狄明抓起來!”
“領導不是吧,那可是您小舅子,要是嫂子知道了,還不得跟您倆鬧……”
“你懂個六,這事往大了說,可是妥妥的破壞生產設備罪,我現在不把他抓起來,萬一有些人暗中舉報,讓派出所來抓他,到時候更難收場!趕緊的,讓你咋辦就咋辦!”
好嘞!
徐副科長溜溜出了辦公室,只剩下王洪章一個人站在窗邊,他看着偌大的肉聯廠,聽着外邊機器的轟鳴聲,內心的那個念想如野草般恣意生長!
“領導你可別送了……家裏都喫不完了!”
水生不在家,傅老幫他把這條二十多斤的大豬後鞧收了,老爺子弄了個破鋁鍋,下邊架上木柴,將豬肉片下來,放進鋁鍋裏,熱水滾一滾,蘸上點醬油,送進嘴裏。
美!
“喵喵!”
貓崽子湊過來,腮幫子蹭蹭老頭的手背,也來要喫的。
“水生呢?”
王春蘭領着倆孩子剛進院,就看到老爺子獨自坐在院子裏,架着鋁鍋“涮火鍋”,問道。
老爺子往隔壁一指,“和阮家丫頭出去了。”
“這小子!”
王春蘭臉色一沉,傅老夾起一筷子涮好的豬肉,遞到涵涵嘴邊,“兒孫自有兒孫福,操那麼多心幹啥。”
“老爺子……罷了,這事跟您講不通,他們往哪走了?”
“說是去市裏……”
“愁人不是!人家邢韻竹她爸明天要來!”
王春蘭一跺腳,匆匆出了門,老爺子笑着搖頭,“一箸美食解千愁,三餐有味歲月悠。了卻人間等閒事,且作歌來且無憂!”
“爺爺我還要!”
“哈哈,來,一起喫!”
“這些都是阿姨繡的手絹?”
昏黃的路燈下,水生打開包袱,從裏面拿出厚厚一沓繡着各色圖案的手帕,驚訝於老太太的手藝之精巧!
每一隻鳳凰,每一對鴛鴦都栩栩如生,被昏黃的燈光一照,流光閃動,活靈活現,似乎下一秒就要破絹而出,乘風飛去!
“嗯,我娘繡的……哥你看咋賣?”
“咱倆分頭行動!”
“好,等會路燈杆下集合!”
阮明蕙提起一疊手帕,悄悄湊到一名路過的婦女身邊,“大姐,要手帕不,蘇繡的……”
“呦,真漂亮,讓我看看……這是手工繡的?真不賴,多少錢一個?”
“一毛一個,買五個送一個。”
“行,給我挑倆!”
“這個孔雀繡得真好看……”
“我還是喜歡這個帶老虎的,我兒子就喜歡小老虎……”
好多人都簇擁過來,挑挑揀揀,沒一會兒就把滿滿一包手帕賣了七七八八。
“這小姑娘長得真帶勁,繡工也好,將來誰娶了你啊,可是享福了!”
一個大嬸選了足足十塊手絹,順帶着把明蕙好一頓誇,臊得她俏臉微紅,低頭不語。
“給我也來一個!”
“您要啥樣式的?”
阮明蕙聽得耳熟,抬頭一看,和買主四目相對,頓時愣住!
竟然是邢韻竹!
“怎麼是你!”
倆人異口同聲,又都急忙捂住嘴,壓低聲音,“你哥呢?”
“我哥,他去那邊賣了。”
阮明蕙從包袱裏掏出一沓手絹,“韻竹姐,你喜歡不,喜歡就挑兩個拿回去,上次你請我喫飯,我還沒回請你呢!”
“客氣了,不過是一頓飯的事,這是你繡的?真漂亮!”
藉着微弱的路燈光芒,邢韻竹仔細欣賞着手帕上活靈活現的鳳凰老虎長頸鹿,還有獅子滾繡球,自是愛不釋手,從口袋裏掏出五毛錢,“怎麼賣的?”
“啥錢不錢的,姐你相中了就拿着玩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邢韻竹選了幾塊,又往遠處瞟了兩眼,“你哥去哪了?”
“不就是在那邊……”
她向遠處一指,卻見沉沉暗夜下早已不見了水生的蹤影!
“這個人……算了等會我去找他吧!”
“嗯!”
藉着昏暗的路燈光芒,邢韻竹瞥了阮明蕙一眼,平心而論,這丫頭的顏值遠遠超出了普通人,縱然不施粉黛,素面朝天,也堪稱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江城出美女,不過論美貌,能超過她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她不免有些自慚形穢,抖抖手帕,抿了一下薄薄的嘴脣,還想說點什麼,又有人上前買手帕,你三塊我兩塊,生意倒是紅火得很。
一直走出去老遠,她也沒看到陳水生的蹤跡,扭頭看看路燈下仍舊忙活的阮明蕙,邢韻竹銀牙一咬,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將手帕隨手揣進口袋,大步流星,直奔遠處的派出所而去!
水生可是賺翻了,他拿了半包估摸着有三百多塊手帕,摸着黑溜到碳素廠門口,他先掏出五毛錢,僱了幾個託,聚攏在自己的小攤前,抓起手帕品頭論足,大聲嚷嚷。
這一嚷嚷不要緊,很快就吸引了很多人前來圍觀,水生趁機以一塊手帕兩毛,三塊五毛錢的價格往外兜售,不過片刻間,這三百多塊手帕就被傾銷一空,零錢賺了滿滿一兜子!
“哥你都賣完了?真快,你猜猜我剛纔看到誰了?”
見他的布口袋裏塞得鼓鼓囊囊的全是錢,阮明蕙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閃,水生聽完,臉色一沉,一把抓起還沒賣完的手帕,“明蕙,抓緊走!”
“咋了哥,你慢點,還有人要買手帕……”
水生不及解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一路踉踉蹌蹌,躲到一片棚戶區裏!
阮明蕙把包袱放在地上,揉揉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哀怨白了他一下。
“你就這麼怕邢韻竹?”
“我不是怕她,而是……”
水生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低估兩句,阮明蕙一臉驚訝,“不能吧,她剛纔還跟我說笑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水生指指剛纔賣手帕的路燈杆,“你看,那不是來戴大蓋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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