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不說?能不能換個醫生?能不能直接走人?鬱卒中……
唐朝帶我認識他們的時候,他並沒有介紹過他們是幹什麼的,所以見到是心理醫生的丁齊輝還挺驚訝。
一直以爲像他們那種太子爺不是當官就是在某個單位裏混喫混喝,怎麼也沒想到他會是心理醫生,要是上次提過,找心理醫生的時候我肯定會在聽到[丁]這個字就繞道。
“是不是想換個心理醫生?”
他的聲音就打斷了我在心裏的碎碎念。我打起精神來,對着眼前這個笑得溫和的男人搖搖頭。
然後丁齊輝對我說:“其實你是想點頭是吧?”
“沒有沒有。”我連忙否認。
“我是心理醫生,對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小動作,對於我來說都是他的[嘴],他們比你的嘴巴說出來的話還要可靠。”他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意思是他知道我心理在想什麼?我一臉無語。
若真如他說的那樣,我在他面前不就成了[透明]的?
頓時覺得自己是沒事瞎折騰,抽什麼風找什麼心理醫生?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
我聽到他輕笑一聲後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有我的職業道德。不該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抖,相信我,我會是你最好的選擇。”
“……”也許心理醫生就有這種讓人全身放鬆的本事,他的言語再加上他臉部的表情,讓我鬧騰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信任]兩個字也莫名其妙的由心而起。
算了,現在是走也走不得,說又說不得,應該怎麼辦?
我腦子一轉,看着他微笑道:“我是幫我的一個朋友來問問。”
〓〓〓〓〓〓〓〓〓〓〓〓南〓〓〓〓〓〓大〓〓〓〓〓〓〓〓〓〓〓〓〓
從診所出來,我漫不經心的走在人行道上,腦子裏不斷的重複着丁齊輝給我診斷後的結果——輕微的精神分裂。
其實這個東西也叫做[自我意識分化]。所謂的自我意識分化,就是指觀察者把自我分成了兩個部分,即觀察者自我和被觀察者自我。由於自我分化,觀察者的自我就成了主體,被觀察者的自我成了客體。
[理想自我]是——蘇時。
[現實自我]是——方非雨。
理想的自我是一個人按照道德準則和社會要求形成,也就是說,因爲我重生的原因再加上身邊的因素,我選擇啓用蘇時的記憶過,啓用蘇時的性格,過蘇時的生活。
而事實是,我清晰的知道自己並非真正的蘇時,所以造成了[自我意識的分化]。
——簡單的說,我是蘇時又是方非雨,我主觀的想要去做蘇時,卻又清晰的知道自己不是,所以才造成了輕微的精神分裂。
丁齊輝說,如果再這樣下去,精神分裂會直接導致雙重人格的產生。
因爲之前對他說過我是幫[朋友],所以只是將這段時間的症狀告知了他。
他給我分析出結果後,開始詢問我[朋友]過去的事。
因爲得到結果,心裏已經亂成一團,在他刻意營造的氛圍裏我險些說漏了嘴,反應過來後我急忙起身向他告辭。
我知道他不相信我是爲[朋友]跑來找心理醫生,但是這又不是我能管的。若他真有一點職業道德,那麼,信與不信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經過一家專賣店的展窗,不由得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玻璃上倒映出來的身影。
精神分裂……雙重人格……
我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情況並非丁齊輝說的那麼簡單。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是我自己控制不住這個身體,但那時候我的腦子裏卻一片清明,所以,我敢肯定這不是我自己的問題,而是這個身體問題。
我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真正的蘇時到底死沒死?他的靈魂還在這個身體裏?還是說,是我的到來讓他沉睡?三年後的今天出現這樣的狀況,是他甦醒了?
如果真如猜測的那樣,是不是他醒來後,我就會消失……然後真正的死去?
手腳不自覺的顫抖起來,身子無意識的搖擺,腳下一軟,踉蹌的往後退了兩步,結果沒穩住直接跌坐在地。
現在的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是睜大眼看着展窗上倒映出來的[自己],根本沒注意到路上的行人對着我指指點點,
“蘇時?蘇時?”
恍惚中聽到有人在我的耳邊叫我,我茫然地轉過頭。
看着蹲在我身側的人,似被雷擊一般瞬間,神智不清的我瞬間清醒過來,然後對着身邊的人咧嘴一笑。
“好巧。”
一天之內就遇到唐朝的兩個發小,要不要這麼狗血?!
“……是好巧。”周爵將我扶了起來。
小腿有些發麻,我用手撐着腿退後一步,“謝謝。”
“你的手怎麼了?”他看向我的手,“又出血了,我送你去醫院重新包紮?”
聽到血,我將手放到背後,“不用了,沒多大的問題。”
“你怎麼坐在這裏發呆?”
“走路沒注意,摔倒時把腳絆痛了,所以坐着休息了一會兒。”
“看你精神不好,跟我到附近的咖啡店裏坐着休息一下再回去?”周爵見我睜眼說瞎話,無奈的換了個話題。
我本來想拒絕的,不過在張嘴的一瞬間改變了注意,“換個地方吧,這邊有喝茶的地方嗎?我不想和咖啡。”
*****
周爵帶我來到一家會所,這裏的環境很好,很幽靜,客人間的交談也是壓着聲音。
坐下來後,疲倦的把自己縮在椅子裏悶着不說話,而他點了茶後陪着我玩沉默。
服務員將茶送了上來,然後又看着他有模有樣的擺弄着,之後他把斟滿茶的茶杯推到我面前。
酒滿敬人,茶滿欺人,他當我不懂是不是?
懶得計較,用受傷的雙手小心翼翼的夾起茶杯一口喝掉。
周爵見我這狼狽的樣子並沒有說什麼,臉上表情未變的又給我斟滿。
“……”我抬眼從他臉上掃過。
他這是打定注意要欺負我了?看着眼前斟滿這茶水的茶杯,我在猶豫是喝還是不喝。琢磨了半天後,依舊用受傷的雙手夾起茶杯,當着他的面將茶水倒了一半在地上。
他對我的行爲不置一詞,依舊微笑的看着我,看他的樣子是打算等我把剩下的茶喝完後再給我斟滿。
媽的,這人——真他媽的欠操!!
然後,我們兩就這麼各懷心思的玩着沉默。這一沉默,就沉默了近一個小時,服務員還曾幫我們換過一壺茶。
第一次喝茶,結果喝得我肚子撐,茶水喝多了還有一個[後遺症],那就是尿急,但是敵不動我不動,老子就這麼憋着。
憋着憋着是在是別不住了!於是——
“我先走了,還有些事等着我處理。出來的時候沒帶多少錢,這次算你請我,有機會我再請你。”說着,我站起身來。
周爵並沒有跟着我起身,而是微微仰起頭對我說道:“終於開口了?我還以爲你打算裝啞巴裝到底。”
“……”
“你每次見到我都是這個樣子,我是什麼地方得罪你了?”
“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一直就這麼對待和我不熟的人,又不是針對你一個。”
“我們也見過幾次了吧?怎麼說也算得上半個熟人,你有必要把我們之間的關係分得那麼清楚?”
得,進入正題了,我就知道這次他邀請我的目的不會那麼簡單。
彎下腰,拉近我和他之間的距離,誘惑一般的對着他吹了一口氣:“我和你之間有什麼關係?”
周爵沒想到會做出這種舉動,愣了一下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嗤笑一聲後,“你可是同性戀,現在對着一個男人做出這樣的舉動,是打算勾引?”
我重新站直,擺出一副自嘲的樣子,“不是你在勾引我嗎?怎麼反倒說我勾引你了?難道……是我自作多情?”
他愣住,“……你知道?”
“你說呢?”我不答反問。
他反應過來後輕笑出聲,見他端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後纔再次開了口。
“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我含笑不語。
他沒有再問,因爲剛纔的對話已經讓大家心知肚明,於是乾脆轉移話題,“今天看你這樣,是失戀了?”
周爵這個人比唐朝還難纏,唐朝一個人就夠讓我頭疼的了,再來一個更難纏的,我還要不要過正常的日子了?
瞄了下四周,發現沒人注意到這裏,我重新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道:“我不想跟你談我的問題。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有戀人,而且關係很好。以後你見到我的時候不必再用眼神勾引我。……就這樣吧,我先走了。”退後一步,對着他禮貌的一笑,然後轉身離開。
周爵,不但難纏,還不好惹。
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時候,我並沒有看出他是gay,這個人,隱藏得太深,連我都看不出,只怕他的幾個發小也不知道。
要問我爲什麼知道他對我有意思,我只能說那是他故意露出端倪讓我發現。
這種人不是我能沾惹的,如果沒記錯,唐朝帶我去和他們認識的時候說過,他是跟着周爵混大的。
連唐朝這種人都跟着他混,他的厲害程度可想而知。
以後見到他得繞着走,儘量避免和他見面,當然,我更希望的是——不要再和[巧遇]!
另外,這附近哪裏有衛生間????tat
*****
回到家時發現方林又不在,不用想也知道他去隔壁找李老頭下圍棋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裏面已經收拾乾淨,心裏鬆了一口氣,但是想到昨天晚上這裏被自己弄得全是血,覺得全身難受。
打開牀頭櫃的抽屜拿出藥,打算出去倒水,正好看到閃爍着的手機。
伸出手指隨意的摁了一個鍵,屏幕亮了起來。看到上面顯示着十幾個未接電話的信息,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用手拿起手機翻閱查詢。
有三個電話是大姐的,剩下的全是唐朝打來的。
“大姐,是我。”
“今天請假了?”蘇芙的聲音傳了過來。
“恩。”
“羅姨還給你送藥過去,害人家白跑一趟。”
“我是臨時請的假,事情太急所以沒來得及打招呼,真是對不住啊。”
“你說你真是的,看着這藥效果挺好的,隨意的斷藥可不好。”
“今天事出有因嘛,你放心,晚點我讓方林去你那兒拿,我有事不能過來。”受傷的事可不能被她知道,不然準讓她嘮叨一頓不可,這還是小事,讓她擔心就是大事了。
“行。對了,聽你姐夫說,你和小林子打算開書店?你說你怎麼玩起先斬後奏來了?”
“我這不是不想讓你擔心嘛。”雖然她沒在我面前,但是我能想象她出橫眉瞪我的樣子,於是不由自主的吐了一下舌頭就開始對着電話那端的她撒嬌。
“行了,少給我來這套,你讓方林到我家去拿,羅姨在家等着,晚上別忘了喝藥啊。”
我恩了一聲後問,“二姐給你打電話了嗎?都去了好幾天了,也沒見她打個電話回來報平安。”
“沒打,鬼知道她一天在幹嘛,纔回來沒幾個月又往外邊跑,你看看她都二十七歲了還這樣兒,真不知道什麼時候什麼樣的男人才能鎮住她。”
“我也就問問,你彆氣,指不定這次就給你帶一個白皮膚藍眼睛的男人回來。”聽到蘇芙急了,我連忙安慰。
“希望如此,只要能鎮得住她,我才懶得管對方是什麼樣兒的。不跟你說了,還有工作要忙,我先掛了啊。”
掛了電話後,拿着手機的手有些痛,正想放下,突然想到唐朝也給我打了電話的事,於是找出他的號碼回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通了。
“你怎麼到現在才接電話?”
“最近公司接了大項目,很多資料在我哪兒,我去了趟公司跟同事交接一下。”唐朝的話雖然是質問的話,但似乎語氣比平時柔和了很多,不是那麼咄咄逼人,是我的錯覺?
“你現在纔到家?”
我聽到他那邊有人在叫他,只是他沒有理會。
“恩,我聽到有人在叫你,你先去忙你的事吧,我準備再睡一會兒。”兩人的關係緩和下來,不知不覺間,連說話都放鬆了語調。
“你的手有傷,別沾水。那個叫方林的在吧?叫他伺候着你。”
我翻了個白眼,“知道了。”
看着已經掛斷的電話,想到我和他就這麼在一起了,竟有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走出臥室將藥喫下後沒有再回自己的房間,因爲一想到之前我的臥室裏被自己的血沾染過,就全是不舒服,所以到了方林的房間睡下。
方林回來的時,我朦朦朧朧的睜開眼,交代他去大姐家拿藥後又繼續睡了過去。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全本小說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