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全本小說 > 網遊競技 > 神祕 > 第三章眼裏活,心中數023

林生終於領到了自己大學畢業後的第一次月薪,64元人民幣。雖然沒有獎金,他知足了,因爲他領工資時張紅讓他看了大報表,她和徐囉嗦加上獎金,才和自己差不多。林生急忙跑到郵局,給家裏匯去0元,從煤礦時開始,他就是這樣做的,誰讓自己是家裏的獨子呢。

匯完了錢,回到辦公室,他便說要請客,包括徐囉嗦,也是他的邀請對象。辦公室的人異口同聲地說:免了免了,先去請你的女朋友吧,這年頭若不花錢,女孩子是拴不住的。

林生這時才認真地想,到底誰算我的女朋友呢?吉豐惱了,周佳走了,靜雅一直沒有消息——對啊,是自己沒給靜雅消息,怎麼這樣渾呢!這時他纔想到,記着靜雅電話的老本本,放在宿舍裏。

“舒林生,在辦公室這陣子,你幹得不錯!雖然有點小差錯,那是在所難免的!”老孫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又說:“我跟廠長通過氣,也跟校對科那邊打過招呼,從下週開始,你就到二樓上崗吧,實習階段結束了。”

“謝謝您的栽培,以後還少不了給您、給大家添麻煩。”林生說。

老孫說:“校對科對你很重視,吳科長要親自帶你,當你師傅。”

真要拜師學藝?林生在煤礦時曾有個很好的師傅,至今記憶猶新。

“哈哈,小舒,師傅沒見之前,你要先拜師母!”徐囉嗦卻說。

“師母?”林生不明白。

“邵大姐啊!她是吳科長的老婆!”小徐提醒。

林生驚訝地轉過身:“哦,大姐……師……”

邵大姐急忙止住:“別聽他的,林生。我們廠裏只拜師傅,不講師母。再說,叫我大姐多好,顯得我跟你們一樣年輕。若叫師母,豈不是趕着我退休?我有那麼老嗎?”

“我也覺得叫姐親切。”林生將大姐中的“大”字省略了。

“還有我呢?廠裏你該叫姐的,多得很!”張紅不甘寂寞。

“叫她們姐,那麼親切,叫我什麼?”徐囉嗦向來爭風。

林生笑道:“你有時鬼頭鬼腦,叫你徐鬼子。”

連一向不苟言笑的老孫也樂了:“這外號起的,賊準。”

小徐卻不樂意:“不行,不行!我寧願被叫徐囉嗦!”

邵大姐卻說:“要說囉嗦,我們家那一位也夠可以的。雖然不像小徐能掰扯,卻總拿什麼老話來訓人,我兒子才十歲,就說他爸是老教條。林生,你以後可別介意啊!”

“哪裏,大姐。我有點毛糙,真要有個師傅,耳提面命呢!”林生嘴裏這麼說,心裏也是這麼想的。

中山公園,微有秋意。

林生再度像坐着過山車,情緒起伏不定。起初他聽到靜雅說在中山公園見面,心潮澎湃了好久。吉豐約自己,也不過是看電影,靜雅陪我逛中山公園,莫非天鵝變了主意,選擇在護城河公園裏遊弋?自己這隻蛤蟆,如何陪好她呢?激動兩天之後,才發現自己又在自作多情,原來靜雅不是一個人,身邊依然有鮑多侖陪伴。每到週日,中央樂團一位姓李的著名指揮都要在中山公園的音樂廳裏向公衆普及交響樂,深受北京市民的喜愛,鮑多侖是活動組織者之一,靜雅也是熱心參與者,林生幾乎成了被邀來接受掃盲的聽衆。

即便如此,他也爲能見到靜雅而高興。音樂廳旁有個咖啡廳,靜雅把林生領到那裏,自己點了杯咖啡。問林生要什麼,林生說一樣。

他第一次見到黑褐色飄着異香的咖啡,實在捨不得喝,放在那裏,光是聞味,便已幸福滿滿。

“師弟,工作怎麼樣?順嗎?累嗎?”問話依然潔靜,清雅。

“還好。小錯不斷,教訓接二連成三。”

“那你會進步很快。”

“你好嗎?”林生早就下定決心,不叫她師姐。

“還行吧。放假期間,閱覽室每週只開三次,比較清閒。”

“哦。經常來這裏來聽音樂、喝咖啡?”

“到了週末,只要李老來普及交響樂,我們都會來。李老年近古稀,還熱心公益活動,他盡義務,樂團很多員工也盡義務,我們就更該盡義務了。”靜雅說我們時,非常自然。

“準備結婚嗎?”說這話的人,聲音有點抖。

“你覺得不應該嗎?我都快三十了。”回應乾脆利落。

問者無語。這才呷了一口咖啡,味道並不好。

“你呢?吉豐應該還是那樣,無微不至吧?”

“吹了。翻了。散了。”

“不可能吧?你們怎麼了?”

“沒有我們。自從幫我留在京城,她就像個功臣,不,更確切地說,像個太後,頤指氣使,讓我很沒自尊。”

“吵架?互不搭理?”她什麼都知道。

他一邊點頭,一邊眼睛看着別chu。

“女孩子,一時任性。她是在向你撒嬌,很快會轉變的。”

“這種撒嬌,比周佳還讓人無奈。”

“哦,想周佳啦?要不要我幫你打聽一下?”

“你們在說周佳?周佳的事情,弄得我好煩!”鮑多侖走了過來,也要了杯咖啡。“周佳說什麼都不願意在天水待著,整天纏着他父親要回北京,他父親就用電話催我。國家分配的,我有什麼辦法?除非她不要公職,那樣不就等於大學白上了嗎?”

“不要公職,沒有北京戶口,也是進不來的吧。”靜雅說。

“不,改革開放了,允許人才流動,沒有戶口也能在北京工作,關鍵是有沒有單位要,沒有工作,還不成了盲流?”

林生聽了這話,感到自己比周佳幸運得多,頓時又覺得不該去談周佳。週末那天,被甩在風裏的吉豐的樣子開始在面前浮現。此時他再喝了一口咖啡,覺得苦澀中有些甘甜。

鮑多侖此時也在品味咖啡:“噗——我的天!這咖啡,麥氏的吧?味太甜,不純正。”

靜雅笑道:“別挑剔了。你喜歡的雀巢,還沒正式進入中國呢,找你的瑞士朋友要去吧。”

“雀巢雖然是瑞士的,喜歡它的多是美洲人。不過我更喜歡卡布其諾,意大利的品牌,粘稠度高,口感特別好。特別是上面加上奶沫,自然形成玫瑰、熊貓或者愛心形狀,那種情調,星巴克都沒的比。”鮑多侖說起世界著名咖啡,如數家珍。

林生完全被震住了,自己還以爲咖啡和可口可樂一樣,是一種品牌呢,原來裏頭還有那麼多的學問。這時覺得咖啡已沒什麼滋味了。

靜雅見林生沒什麼興致,笑道:“別逞你那些國際學問了,我覺得一杯綠茶,特別是西湖龍井、黃山毛尖和洞庭銀針之類的江南名茶,清香沁脾,略帶苦澀,更值得品味。”

林生的家鄉在江西,也是江南,靜雅所說的三種名茶,正好都產自他家鄉的四周,顯然是幫他找回了自信。

鮑多侖好像明白了靜雅的用意,跟着附和道:“是啊,江西也是出產名茶的地方,比如廬山雲霧茶,綠潤而多毫,條索挺拔,葉嫩勻齊,香氣持久,滋味醇厚,湯色清亮,人稱六絕。林生,哪天帶我們去你老家,細細品賞一番,如何?”

林生聽他這麼一說,反而覺得廬山不像自己過去想象的那麼美,廬山的茶可能也是吹噓出來的了。他微微一笑,從容地說道:“凡是描繪出來的東西,大都經過人爲增色,往往徒有其名。大師兄若對江西的風土人情有興趣,將來我請你去我老家鄱陽湖,喝一口當地農民三伏天正午時分在滾燙的青石板上烘焙出來的茶,我給它取了個美名,叫做‘乾坤焙烘’。喝這種茶,不能坐在屋裏,要在湖澤附近找棵大樹,樹杈杈上架個木屋,茶壺掛在枝頭,茶碗端在手中。茶與人、人與樹、樹與風,渾然一體,隨風搖曳。遠處,落日西下,霞映蒼山;近處,水天一色,鷗鷺雲集。那種境界啊,一絲雲霧都是多餘,哪裏容得什麼其諾,什麼巴克?”

鮑多侖啞了。直到活動結束,三個人,大都保持沉默。(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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