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謀

周芷若斜靠着坐在窗邊，窗外就是一片小池塘，開遍蓮花，沁人心脾的味道絲絲鑽進鼻子裏，讓被當做金絲雀關在山莊的周芷若心情好了點。

已經好多天了，趙敏每天都會來報道，帶着周芷若逛遍了綠柳山莊，趙敏也並不限制周芷若的活動範圍，前提是不出山莊，周芷若深知逃不出趙敏的手掌，便省去無謂的掙扎。

“周姑娘，主人請您過去一起用飯。”周芷若眼簾一抬，說話的正是這兩天伺候她的婢女，年紀不過十四五歲，可是性格拘謹得像四五十歲，真不知趙敏是怎麼訓練手底下人的。

“我不想去。”周芷若重新闔上眼睛，不予理睬。

“希望周姑娘不要爲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

“你的主人不也在爲難我麼？如果我不去，她還會打你不成？”周芷若始終搞不懂，爲何趙敏有那麼多面，溫潤有禮的，張揚跋扈的，霸道無理的。淺淺嘆息，周芷若發現婢女已經跪倒在地，依舊是那句“請姑娘不要爲難我們做下人的”。

“既然如此，就讓你家主人親自來請吧。”周芷若亦有些惱，她是否太軟弱好欺了？

“芷若可是太想我了？”

周芷若聽到魔障般的聲音身體一顫，往門口望去，一隻白色短靴跨入，隨後就是趙敏修長的身影。今天趙敏穿的是白色綢衫，自從女子身份揭穿之後，趙敏便不在周芷若面前着男裝，頭上和臉上並沒有多餘的修飾，卻看起來依然明豔動人。周芷若面色一紅，輕斥道：“誰準你叫我芷若的？”

“不叫芷若那麼叫什麼？”趙敏搶步到周芷若身前，動了動手指，跪在地上的婢女不多言語，起身對趙敏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我不與你說這個，趙姑娘準備何時放我回萬安寺，師父該等急了。”

趙姑娘？爲何沒有公子聽着情真意切呢？趙敏心裏不舒坦，臉上還是一貫的笑，逼近周芷若身前，雙手扶住太師椅，幾乎將周芷若整個人圈在懷裏，全身散發着危險的氣息。

周芷若被人這樣居高臨下地瞧，還是這樣曖昧的姿勢，女兒家特有的嬌羞又讓她紅了臉，嗔道：“煩請趙姑娘自重！”

“那你就叫聲好聽的來聽，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自重了，你回萬安寺的事情也好商量。”

“你——”周芷若氣結。

周芷若燦若紅霞的臉讓趙敏覺得分外可愛，心念一動，右手已經爬上週芷若的臉，羊脂白玉般的觸感遠比上好的瓷器更讓趙敏心動，周芷若抬手欲揮去趙敏作亂的手卻被趙敏搶先一步以左手製住，周芷若正待發怒，趙敏卻已收手，左手使力把周芷若從椅子上拉起就往門外拽，道：“芷若，我們還是先喫飯去吧。”

這樣放肆的趙敏讓周芷若無可奈何，真要說恨卻也恨不起來。

趙敏十分殷勤地給周芷若夾着菜，體貼地介紹每道菜名，不但每天的菜不一樣而且照顧了她從小生活在峨眉飯食清淡的口味，這份細心周到非常難得，周芷若也並非不動容。

“主人。”阿大突然的闖入打破了兩人之間鮮有的靜謐氣氛，趙敏放下碗筷，臉上的笑容隱去，問道：“何事？”

阿大有些支吾，眼神有意無意朝周芷若那邊飄，周芷若明白他是有要事稟告想要起身迴避，趙敏按住周芷若的手，道：“芷若你繼續喫，我去去就來。”說罷領着阿大出去了。

周芷若莫名地難受起來，口口聲聲說什麼喜歡，瞞着她的事情卻如此多，這樣嚴密的防備，趙敏的喜歡到底有幾分真？

“主人，張無忌發現被我們打傷的殷梨亭，殷梨亭道出是被大力金剛指所傷，張無忌預備尋找黑玉斷續膏爲殷梨亭療傷，另將前往少林寺查探情況。”

“看來是時候去會一會張無忌了。”趙敏眺望遠處荷花塘的荷花，心裏有了算計，“阿大，一會隨我出莊。”

“是，主人。”

周芷若自趙敏走後獨自喫飯索然無味也覺得無趣，遣退了婢女一個人在偌大的綠柳山莊散步，走到荷花塘邊發現此處風景獨好便在石頭旁坐下。

“芷若好興致。”不用抬頭，周芷若已知來人是誰，心裏就是堵着塊疙瘩，不想看她。

“芷若還在生氣我沒有陪你喫飯？”

周芷若緊抿菱脣，緊緊盯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滴露水從上面墜下灑在荷葉上，荷葉顫了顫，水珠就順勢落進池塘裏。

“既然你這麼不想看到我，那我只好先走了。”

周芷若聞得此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抬起頭才發現趙敏就站在不遠處一動不動，眼裏是戲謔的笑意，此時的趙敏又換上了男裝，寶藍色的綢衫，腰間掛着暖玉，怒意沒有持續很久，周芷若意外道：“你要出去？”

“是的，出去辦點事情，希望趕得及回來陪芷若用晚膳。”趙敏對周芷若眨眨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少女該有的俏皮神情，卻是一身男裝，難免怪異。

周芷若忍着笑，只是未發覺嘴角已經上揚，道：“趙姑娘你究竟是何身份？”

“芷若你安心等我回來，也許今晚你就能知道我的身份。”周敏“譁”地打開摺扇，淺笑轉身，後面是她的替身侍從阿大阿二和阿三。周芷若眼神一緊，如果她沒有看錯，阿大手裏拿着的，正是峨眉至寶——倚天劍。

周芷若撿起一顆石子扔到池子裏，漾起一圈圈的漣漪，一如周芷若的心。

趙敏領着阿大等人在熱鬧的鎮上閒逛，按情報，張無忌應該就在這附近，設計這一出“巧遇”不知道能否讓張大教主自投羅網。

“放開我！”趙敏聽到少女嬌嫩的聲音，婉轉如黃鶯出谷，抬眸一看，竟是三個番僧在調戲一個小姑娘，那位姑娘天資絕色，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眉目如畫，頰邊微現梨渦，當真秀美絕倫，只是年紀幼小，身材尚未長成，雖然容色絕麗，卻掩不住容顏中的稚氣，膚色晶瑩奇白，柔美如玉，鼻子較常女爲高，眼睛中卻隱隱有海水之藍意，有淡淡波斯異族的影子，明眸皓齒比之中原女子有另一分好看。

“阿大。”趙敏輕喚了一聲。

無需多說，阿大會意，提氣躍到少女身邊，一掌拍開一個番僧，另外兩個見情況不妙一鬨而上，想以多勝少，阿大身形極快，番僧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沒幾招就被阿大放倒。不等阿大說滾已經逃之夭夭。

少女眼角還掛着淚痕，對趙敏盈盈一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無妨。”趙敏瞥見少女雙腿間的腳鐐，頗爲好奇，“姑孃的腳上這是？”

“這……”少女似有難言之隱，半晌說不出所以然。

“如果姑娘不介意，在下願意幫姑娘斬斷這腳鐐。”

少女聞言欣喜之情溢於言表，趙敏伸手，阿大奉上倚天劍。趙敏拔出倚天，倚天發出清吟的劍嘯，正待運氣去砍，一個年輕的男聲闖入：“休要傷她！”

張無忌眼見有人對小昭舉劍運功就要傷趙敏，少女拉住張無忌，道：“公子，這位公子是要幫我斬斷腳鐐，是他救了小昭。”

張無忌略微尷尬，抱拳道：“在下誤會公子了，還望公子海涵。”此時韋一笑，楊逍等也趕到，悄悄打量趙敏，心道真是個俊俏的少年郎，比之教主更勝一籌。

“沒關係，公子心繫這位姑娘，在下理解。”趙敏沒有錯過張無忌眼底對小昭的關切之情，展顏一笑。

“那就麻煩公子爲我的朋友斬斷腳鐐了。”

趙敏運內力於劍，只聽“叮”幾聲脆響，腳鐐斷爲幾截。小昭歡喜地彎腰揉着腳踝。

“多謝這位公子，在下張無忌，公子能否賞光喝杯酒水？”

“不了，在下還有事，後會有期。”趙敏收劍，把它扔給阿大，頭也不迴帶着人走了。

“教主，他手裏的是倚天劍！”楊逍湊到張無忌身邊道。

“不錯，當初我和滅絕師太過招的時候見過倚天劍，這位公子不簡單。”張無忌盯着趙敏的背影若有所思。

“還公子呢，教主，她是個實實在在的姑娘。”韋一笑摸着脣邊的鬍子失笑，引來衆人注意，才道：“女人穿男裝再怎麼像都會有破綻，她沒有喉結不說，耳垂上還有耳洞，雖然很淺也被我看到了。”

“教主，那……”楊逍等望着張無忌等候命令。

“蝠王，那就麻煩你調查一下這位姑孃的住所，我們去會會她。”

“屬下領命。”青翼蝠王青灰色的臉笑得陰沉，幾個起落就不見人影。

“主人，果然不出你所料，張無忌很在意他的婢女。”阿三瞧着趙敏的背，愈加欽佩這位郡主大人。

“阿三，好好打賞那三個番僧，我們回莊。”趙敏笑得志在必得，“等候張教主大駕。”